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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所受是剑伤……四无君,你所说的那位『旧识』,可是用剑之人?」金子陵一眼便看出伤人的凶器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剑,而且用剑之人的剑法不差,这名女子能在剑下逃过一劫,实在幸运。
「非也。他是一名用掌之人。」四无君答着,似乎想到了什幺,又道:「也许,是『他』唆使某个用剑的高手,欲擒明月心,但未料却被明月心脱逃。」
照目前所见推测,情况应是如此没错。
「用剑的高手啊……嗯嗯,我开始有兴趣了……」话题一带到「剑」上,金子陵的一双凤眸就显得格外的晶亮。
「金子陵,就事论事,别想到别的地方去了!」金子陵对「剑」狂热也就算了,若是他对每个「用剑高手」也都有兴趣的话,那可就超出他的容忍范围了。
「我是在就事论事没错呀。」金子陵眨眨眼,对四无君的「强酸反应」彷佛浑然未觉,「嗯…果然是罕见好铁,真是令人心动哪……」非是幸灾乐祸,只是看到任何与绝妙的剑法和绝顶的剑客有关的人事物,他就忍不住……
闻言,四无君脸色更沉几分,以眼神示意天之翼离开,然后一把攫住金子陵的肩,阴郁地问道:「你到底是来帮我,还是来增加我的烦恼的?」
「当然是来帮你的啊。」想也不想地回答。
「那就别尽说些让我分神的话。」望着金子陵不知是真无辜还是假无辜的脸,四无君咬牙道:「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你赠剑的知己又多了一个!」
「嗯?你不高兴?」总算察觉到了。
「那是当然的!我可是一心………」
「嗯……」
忽然,四无君未完的话,被一个微弱的声音打断。
「她醒了。」金子陵以折扇指了指一旁幽幽转醒的明月心,示意四无君有话待会儿再说。
四无君会意,转而走向床塌,「明月心。」唤了声她的名字,以确定明月心是否真的清醒过来。
「四无君……」明月心睁开眼,虚弱地问:「你知道策衍先座的事了?」
「我就是想问妳这件事才回来的。」四无君在床边坐了下来,「打伤妳的,应该不是策衍先座吧?详情到底是怎幺回事?」
(策衍先座…三先座之一……四无君所指的旧识就是他吗?)金子陵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在脑中整理着事情的始末。
「你猜的没错。那天我在从天地门回医林天地的途中,遇上了剑君,他要我随他去见策衍先座,我不肯,所以起了冲突。」明月心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简述了一遍。
「剑君?他怎幺会跟策衍扯上关系?」四无君又问。
「这我不清楚。也许是策衍要他调查当年的事吧,因为他并没有对我下杀手,只是想生擒。」
「很抱歉打断你们的谈话…请问当年你们和策衍到底有什幺过节?」为了探知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金子陵终于开口发问。
话一问出口,紧接着来的是一室的静默。四无君抿着唇,深蓝的眸子中有着犹豫,而明月心则是瞄了金子陵一眼,再转而望向四无君,惊讶地发现:向来做事果断的四无君,竟会有如此犹豫的时候;而让他迟疑是否要开口说出实情的原因……难道是因为他身边那名儒雅脱俗的公子吗?如果是,那这可真是稀奇了--因
为四无君向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而今却因为此人而如此反常……
「四无君?」久久等不到回答,金子陵疑惑地望向四无君。
还是…不得不说啊……
深蓝色的眼眸慢慢地合了又开,深吸了口气,四无君终于缓缓开口:「我与策衍先座…曾是师徒关系。」四无君顿了顿,直接道出导致今日局面的原因:「因为某些原因,我命令明月心暗中对策衍下毒,打算将他除去,而当时我也确实看到策衍中毒倒地…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嗯…所以,他现在是来报当年你毒杀他的仇…」金子陵听完,脸上优雅平和的表情并没有改变,只是淡淡地问:「那,你现在有想到怎幺应付策衍先座吗?」
「目前没有。金子陵,你……」你是否觉得我是个善于背叛、不值得信任的人?想问,却又问不出口,四无君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给收了回去。
「嗯?」
「没什幺。我还得待在天岳几天,你先回小屋去吧。」四无君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话锋一转,要金子陵先离开天岳。
望着对话中的两人,四无君面对金子陵时的异常,一旁的明月心全看得一清二楚,心知金子陵对四无君来说必是相当重要,忍不住在心里推测起两人之间的关系……
「事情已经问清楚了,你要待在天岳做什幺?」金子陵问。
「为我们平静的将来铺路。」见金子陵仍是一脸不解,四无君又道:「无关乎赌约的输赢,我打算诈死淡出武林,因此,我需要几天来实行这个计划。」
此话一出,明月心震惊不已,一向淡漠的表情露出了不可置信神色--四无君方才的确是对那名唤金子陵的公子说「为『我们』平静的将来铺路」,那幺说来…四无君愿意做到这种地步,是为了此人?!莫非四无君对他……
相对于明月心的惊讶,金子陵只是唇角微扬,露出了一抹倾城而柔美的微笑,轻问道:「好吧。你要我等你几天?」
「给我五天。五天后,我去接你。」
「嗯,那我离开了。」呵…用五天换一世,怎幺算也值得啊……
微笑着应诺,金子陵转身正要离开,但一直沉默的明月心却开口了……
「慢着…你叫…金子陵是吧?」
「是,姑娘有何指教?」
「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明月心突然语出惊人。
「嗯?」四无君疑惑地看着明月心,「妳要跟他说什幺?」
「欸~人家就是不想让你听到,才说要『单独』跟我说啊…你还是先出去吧。」说着,金子陵笑玻Р'地把四无君给「请」到了门外,正要关上房门时,四无君蓦然出声唤了他的名:
「子陵。」
「嗯?」
「我现在要做的一切,一心只是为了能和你不受世俗干扰一起生活下去……」
「我明白。」
微笑着,金子陵轻柔地在四无君唇上送上蜻蜓点水的一吻,而后转身合上了房门。
第二十六回。
金子陵将四无君「请」了出去,关上房门,转身走回床塌边,「好了。现在,妳想跟我说什幺呢?明月心姑娘?」边问着,金子陵也不忘体贴地倒了杯水给明月心。
「是关于毒杀策衍之事。」明月心接过金子陵递来的水,轻啜了口,道:「方才四无君只是直接说了结果,但其中的原因他却没说明……关于他刚刚没说的事,你想听吗?」
抬头看着金子陵,语气虽然是问句,但她却十分肯定金子陵不会说不。
「嗯。如果妳愿意说的话,愿闻其详。」金子陵坐了下来,静静等明月心开口。
「四无君他…原本是策衍在众后辈中,最为看好,也最为信任的弟子,而他其实也十分地尊敬策衍。」说到此,明月心停了一下,才又接着道:「但是当四无君决定要出仕于天岳,当天岳之军师时,一切就都变了。」
「喔?策衍反对?」
「没错,而且是激烈的反对。策衍认为天岳之主非是明君,要四无君不可助纣为虐,但当时有满腹理想的四无君根本听不进去,两人常为此起口角;而当时天岳之主也知晓策衍不让四无君出仕于他,为了测试四无君对他的忠诚以及除去策衍这个碍事者,就暗示四无君杀掉策衍,于是四无君便要求我暗中对策衍下毒,所以我便以脱离天岳为条件,答应完成四无君此事。后来的结果,就如你现在所见的。」明月心说完,还很优雅地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
「妳为何要对我说这些?」金子陵微笑着,悠闲地轻摇手中的折扇,「听起来就像在替四无君解释。」倒不是怀疑明月心说这些话有什幺负面的动机,而是好奇这名看起来冷漠的女子为何要主动解释这些,照他看,她应该是有某种目的……
「是啊。因为他不想把你卷进过去的是非之中,但是我不同。」明月心也不回避金子陵的试探,直接了当地说道:「我可是很希望有个人帮我解决策衍先座的问题。」
「而那个人选……就是我?」金子陵凤眸微玻В凵纫缓希ξ剩骸肝问粢庥谖遥俊埂�
「因为你有这份能力。以你的口才和阅历,这事虽然是棘手,但应该难不倒你。」明月心淡然回答。
「哎呀,妳的话有如一枝利箭,插中吾之心槽,非常~之痛!」金子陵摇了摇头,再度打开折扇掩去眼部以下的脸庞,「吾乃名剑铸手,非是名嘴说手哪…口才是四无君的专门科,不是我的。」哈~这女子也是个心口不一的人哪…明明是要为四无君解套,却偏偏要说成是解决自己的问题……
「他不行。以策衍的个性,一见到四无君只会马上兵戎相向,连谈话的机会都没有。」这次换明月心摇头,「我看得出四无君对你非常重视,相信你对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吧?我向你解释这幺多,就是希望这些能有助于你解决问题。」说着,明月心从衣襟中取出一个小瓶,交给金子陵:「这个给你。」
「这是什幺?」金子陵接过那白瓷制的小瓶,问道。
「当初我对策衍所下,?青鸟之毒的解药。那是一种毒性很强的剧毒,中毒者就算能存活下来,没有服下这种解药的话,会造成半身不遂的情况。」
「嗯嗯,有了这个,确实可以省事得多。」金子陵收下小瓶,站起身来,「你知道策衍先座的住处吗?」
「参木空谷。」
「嗯,时候不早,姑娘早点休息吧,我告辞了。」说完,金子陵闪身化作蓝色光点,消失无踪。
§
离开冥界天岳的金子陵,并没有立刻回到小屋,而是打算先找到剑君把事情问得更清楚些。虽然从明月心口中得知了大部份的事情,但是要彻底解决这些事情,剑君和策衍的关系也必须弄清楚才行。
而且到目前为止,「来复仇的人是策衍先座」这件事,都是明月心和四无君的推断,策衍本人并没有出面,委托剑君带走明月心的人到底是不是策衍,以及要带走明月心的理由,只有剑君知道……总之一切的事情,还是得先找剑君才能明白。
正当金子陵思考着该如何找到剑君时,远远地,他看见一名背着剑架的年轻人,缓缓向冥界天岳的方向而行。
(那是……)金子陵举步走近那名年轻人,待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凡剑气时,他这才确定,这名年轻人就是他在找的人--
「剑君十二恨。」金子陵从后方出声唤住剑君。
听闻有人叫住自己,剑君停下脚步,转过身,只见一名身着蓝衣,手持折扇的儒雅书生,笑玻Р'地站在面前。
「你是谁?」虽然对方是一派文弱书生的模样,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气说明了此人绝非寻常高手,剑君立刻提高了警觉。
「欸,别那幺紧张,吾不是你的敌人,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金子陵依然微笑着,全身上下看起来一点防备也没有。
「你尚未回答,你到底是谁?」剑君半信半疑地盯着金子陵,总觉得此人的装扮令他十分熟悉,似乎有听人提起过装扮极为类似此人的一号人物,但是…可能吗?据说那个人已殒命于不归路了……
「金子陵。」唉唉,怎幺好铁都是一副硬到不行的脾气呢……?无奈,只好先报上自己的名字以降低剑君的戒心了。
金子陵……名剑铸手金子陵!?不可能,当初在不归路一役,他就已经……
「胡说!金子陵前辈已死,你究竟是何人?」认定眼前之人是个冒名之徒,剑君眼神一冷,已然准备取剑一战。
「信不信由你。更何况……」金子陵态度从容,并不把剑君骤升的敌意放在心上,只凉凉地开口道:「已死多年的策衍先座都能复活而找仇家复仇,金子陵又岂有不能死而复生之理?」
「嗯…你!怎幺会知道策衍先座之事?」闻言,剑君的眼神更为冷冽,敌意渐转为杀意。
(哦~看来主使者真是策衍没错哪……)金子陵心中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