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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白玉堂微凉的温暖,而是陌生,却让人不会讨厌的温暖。这个人,展昭觉得自己知道是谁。
梦,也该醒了。
所以展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见的是一脸担忧的宋千寻。而自己的手,正紧紧地握着宋千寻的手。
听觉也渐渐复苏,展昭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分辨出声音的主人了。那不是白玉堂,他梦见白玉堂在担心地叫着他,而事实上,是宋千寻在担心地看着他。
宋千寻?他怎么会在这里?和自己在一起?
无数的疑问跃上心头,展昭惊坐起,松开了宋千寻的手。这才发现自己手下的触感不同。清醒之后,昏迷之前的记忆如同海潮一样翻涌而来。
展昭记得,今天下午庞言和崔教授见了面,但是庞言只是看了那副假地图一眼就回去了。那时候他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却更多地沉浸在喜悦里。
他们四个人在一起吃了饭,自己还没来得及和白玉堂独处,结果白玉堂就被催回了公司,白玉堂为了他的事情丢下了不少的工作。
白玉堂一开始是打算送他回家的,但是展昭一想到白玉堂堆积的工作,还有白玉堂到底是为了谁而堆积了那么多的工作,就不愿意让白玉堂送自己了。
好说歹说才把白玉堂劝回了公司,展昭是打算打道回府好好休息一天的,他最近也没有休息好。
很可能是累了,他回家的路上就有点昏昏欲睡了,靠着公交车的车窗差点睡着。一路上,他什么都不想,只想着怎么回房间,躺在那张大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现在清醒过来,展昭才注意到自己当时错过了多少事情,他当时明明注意到小区下面停了一辆从没见过的车子,但是也没有多注意。
他回到家,打开家门,发现家门没有锁,甚至都没有精力去思考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每天早上离开家的时候都会锁上门,这么多年来这已经是一个惯性动作了。
直到被人按倒在地的时候展昭才觉察到危险,但是那已经来不及了。等待他的只有黑暗,以及昏睡。
自己是被人绑架了!
展昭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宋千寻。
宋千寻知道展昭已经大致知道自己的处境了,也就苦笑着点点头,“暴露了。庞言知道了我在骗他,我偷巨阙的时候被他和周深抓了个正着,他还知道了我们给他看的那幅地图是假的。”
“那他绑架我……”是认准了我知道真正的路线。突然,展昭脚下晃动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起初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睡得太久了,但是他看到宋千寻同样站不稳。展昭这才后知后觉地认识到,不是自己站不稳,而是脚下根本就平稳。
是脚下的地面在晃荡。脚下……晃荡……难道?展昭跑向窗口,他一开始没有仔细地观察自己身处的环境,现在跑到窗口,窗外是漆黑的夜,漆黑的海。
他和宋千寻是在一艘船上,正在航行的船上。船上亮着灯,房间里亮着灯,但是海上漆黑一片,只有平静的海面散乱地反射着月光,和着起起伏伏的浪声。好黑,海好黑,好深,将展昭整个人都吸了进去,再也无法离开。
展昭感觉到自己的心沉了下去。
自己在海上,自己出海了,带自己出来的人是庞言和周深,那么他们的目的地,就是一清二楚的了。
那么……
宋千寻正想要站好坐下休息,就被忽然转过身的展昭握住了手,“他们要怎么出海?就算庞言有巨阙剑,绑架了我,但是他没有苗刀,怎么可能进得去?难道……”
展昭脸色一白。难道苗刀已经被庞言拿回去了?苗刀是交给白玉堂保管的,难道庞言也对白玉堂做了什么?
“玉堂……玉堂是不是也在这里?”展昭着急地问,宋千寻应该比自己更了解现在的情况。
“不是,庞言没有拿到真正的苗刀。”宋千寻按着展昭的肩膀示意他冷静,拉着展昭坐下,“在你们把苗刀拿回来之前,他提前做好了一个模子,重造的,很像,也能用。”
原来是这样。展昭松了一口气,虽然当时没有防住庞言这一招,但是最起码白玉堂不在这里,“玉堂……真是太好了。”
宋千寻之前以为展昭是担心苗刀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是在担心白玉堂的安危。宋千寻连忙对他说,“现在是担心白玉堂的时候吗?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
宋千寻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间门就被推开了。
展昭和宋千寻戒备地往门口看去,就看到庞言疲倦的面孔。展昭觉得很奇怪,明明不久前才见过庞言,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得这么憔悴。
但是这憔悴的后面,增加了好多的深沉,让展昭觉得庞言比起之前更难对付了。是什么让庞言变了那么多。
这么想着,展昭感觉到坐在自己旁边的宋千寻浑身紧绷了起来,相对应的,庞言站在门口也没有动。
与其说庞言是在看他们,倒不如说是庞言在和宋千寻对峙着。展昭仔细地看宋千寻,这才发现宋千寻几乎是和庞言一样憔悴。
庞言发现我了。
我在偷巨阙剑的时候被庞言和周深发现了。
记忆迅速地回转,庞言和宋千寻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两人的交流,两人的互动,展昭知道宋千寻对庞言没有过深的感情,但是庞言却是很相信宋千寻的。
那个时候,宋千寻是庞言手上最珍贵的宝藏,这么说也不过分。或许说,是庞言最信任的人,最佩服的人。
但就是这样的人,在庞言的面前硬生生地打破了庞言对他的信任。就像是一个孩子,被自己最信赖的家长,父母抛弃,然后一夕之间明白了人世间所有的酸甜苦辣。
庞言从小就懂得这些,所以才不容易相信别人。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加珍惜可以信任的人。
宋千寻就是那个在庞言经历了那么多以后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但是现在,这个人都已经不能相信了。
要是自己,恐怕也是会有那种把心送出去让别人狠狠碾碎,再也无法拼凑的感觉吧。现在的庞言,是破碎地,却又倔强地维持着自己的锋利。
正因为他是破碎的,所以他身上,每一处都很危险,一碰,就会受伤。
“你不也是一样的吗?有力气去担心别人,为什么不担心一下你自己。”庞言的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把宋千寻摔在了地上,用脚狠狠地踹了宋千寻一下。
“我查了一下,我的手下,竟然会愿意帮你,他是我大哥的人。”庞言咬牙切齿地说,拽住宋千寻的领口把宋千寻拉向他,几乎是脸贴着脸的程度,“我以为你只是和展昭合作,没想到你竟然还和他合谋……”
“你到我身边,就是他派过来的对吧?”庞言眯起了眼睛,现在的他,对一切都是怀疑的,而庞毅,是他从小到大除了庞老爷子最恨的人,而宋千寻和那个人有联系,“我没有料到,他会在我的身边安插人手,还有你!”
庞言已经愤怒地说不出话来了,他把宋千寻摔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又一脚地踢在宋千寻的身上。
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情谊。正是因为背叛,所以才不敢相信了吧。而宋千寻就这样硬生生地挨了下来。
庞言对他的伤害是在他派人去抓展昭之后开始的。庞言在周深的指点下抓出了庞毅安排在他身边的人。
那个人被抓出来的时候,宋千寻的心里是一千一万个道歉。但是宋千寻甚至不能顾好自己了。因为之后庞言就开始这么对待他,就像是之前的,甚至是这几十年来的怒气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他只是挨,因为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他只是躺在地上,心中是对那个人千万个对不起,还有对庞毅的对不起。庞毅会不会因为自己惹上麻烦。
“庞言,你放开他!”展昭早就看不下去了,庞言怎么能这样对待宋千寻。展昭一下子就朝着庞言撞了过去。
庞言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宋千寻上面,没有对展昭设防,所以就被展昭撞开了。
展昭把宋千寻扶了起来,自己挡在了宋千寻的前面,“你够了。”展昭冷冷地看着庞言。
“你以为你有资格这么对我说话?”庞言冷眼看着展昭,这个人,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把他扔进海里,让他死在这里,从此没有任何人知道,就算是白玉堂,公孙策和包拯他们想要追究,都抓不住自己,他有足够的信心可以脱身。
“怎么没有?”展昭才不会担心这件事情,相反,他很镇定,“你让我来这里,不就是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地图?我是不会把地图画给你们,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不来打搅我们,我就会给你们带路。”
这的确是庞言绑架展昭的目的,但是这种话从展昭的嘴里说出来反而是没什么可信度了。
庞言打量着展昭,“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会给我们带路?”
“因为你们不得不信。”展昭扶着宋千寻后退,“我知道真正的路线,也了解里面的布置,只要我愿意,我完全可以把你们引进死路里,害死你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只要宋千寻在,我就会顾忌他,我不会伤害他。那我就会带着你们去找到密室。难道这样的条件还不足够?”
足够?怎么不足够。宋千寻,只要是还能利用。
利用……哈哈。庞言忽然很想笑,“亏你可以为了他做出这样的牺牲,难道你不知道,他背叛了我?这样的人你也肯为了他这么做?”
“他不是背叛你,他只是忠于自己。”展昭深深地看了宋千寻一眼,对着他摇头。展昭看出了宋千寻眼里的动摇,知道他被那句“背叛”伤得有多深,“他知道你做的是错的。他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宋千寻没有料到展昭会为自己辩护,他稍稍露出了微笑,却因为身体的疼痛而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呵,没想到你这样的人还会有人为你辩护。”庞言毫不留情地用语言刺伤宋千寻。
“千寻是我的朋友。”展昭挡在宋千寻的前面,就是不让庞言接近宋千寻。
“朋友。”庞言重复了一遍展昭的话,然后笑了,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大的笑话,“朋友,哈哈哈,朋友!”边笑着,庞言还死死地盯着宋千寻,就是不明白这样一个背叛自己的人,竟然有人愿意把他当朋友。
“可以啊!”庞言忽然停下了笑声,倨傲地说。
展昭和宋千寻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庞言,没办法,他的情绪变化实在是太丰富了,展昭和宋千寻不能不防备他。就算展昭现在可以信誓旦旦地和他谈条件,但是如果庞言真的要对他们不利,展昭和宋千寻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展先生,就请你务必好好地,认真地给我们带路。这是最后的让步,否则,我会让你,和你的朋友……说这话的时候庞言看向宋千寻,恶狠狠地说,“死得彻彻底底。”
放下这句狠话,庞言离开了房间。直到房门被重重地甩上,展昭和宋千寻才喘了口气,竟然有了劫后余生的错觉。
刚才因为紧张,宋千寻没有意识到身上的伤口。直到现在身上才痛起来,痛得他直抽凉气。
展昭担心地扶着他躺在床上,现在,他不敢离开宋千寻半步,在看到庞言怎样对待宋千寻以后。
“他这样对你?”越是想到庞言和宋千寻以前的亲近,展昭就越觉得心惊。
“他之前只是把我关起来。他会这样对我,是因为知道了我和他哥哥,就是庞毅,有联系。”宋千寻不去碰身上的淤青,他知道,这些玩意儿越碰越疼,放着不管反而放松了很多;“他从小就输给庞毅,所以对庞毅敌意很深。现在知道我和庞毅有联系,可能已经恨疯我了。”
“他以后不会的。”现在,他在。等事情结束以后,宋千寻会离庞言远远地。
宋千寻点点头,突然对展昭说:“对不起,是我低估了庞言,也低估了周深,没有和你们商量就去拿巨阙剑,现在落到这境地。”
“不怪你。”宋千寻的行为的确是少了他平时的冷静。但是仔细想想,展昭他们和宋千寻所处的位置不同。宋千寻比自己更直接地接触到庞言和周深,也对他们的计划更了解。
现在,他们已经出海了。这足以证明庞言和周深已经做好了远航的准备。宋千寻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才会采取那么冒险的措施。
但是人算比如天算,他们还是没有算到周深和庞言的城府。
“本来去庞言他们是不打算抓你的。”宋千寻叹息着说,对展昭被抓来的事情耿耿于怀,“他派人去你家是要把玉片出来的,但是他们没找到。所以就只好绑架你。”
原来是这个理由。展昭都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最后他也只能叹口气说:“那我被抓是肯定的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