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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客远来,照顾不周,还请海涵,实在是大会在即,叶某忙得脱不开身。”
展昭忙起身相迎,抱拳一礼:“想必这位便是叶庄主了,在下展昭。”
叶孟飞对他上下一打量,转而对王朝道:“王大人,所为何来?”
王朝看出了门道,恼怒此人对展昭无礼,再加上先前被晾在大厅里的事,没好气地道:“我还道百年大派是如何令人敬仰,却也是盛名在外,内有不实,连待客之道都不懂!”
展昭听他言语莽撞,忙拉了他一下:“王大哥慎言!”
“慎言什么?我真替你不值!兄弟,你在包大人手下做的远比这些江湖侠客更多!除暴安良,就算一天救一个,一辈子也救不了多少。不说远的,就你这次受伤来说,背上一刀,换来的却是全县数万百姓的生活大计,他们又知道什么,凭什么给你脸子看!”
“世人皆有自己的活法,外人未必懂得。只要行的正,何惧他人说。有你们体谅展昭,展昭已觉足矣。”青年淡淡以对,眉宇舒展,清亮的眼眸盈满春风。
叶孟飞闻言,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展昭,只见他眉宇间正气浩然,眸光清明,绝非奸佞之辈,而他所侍官员包青天的美名更是远播天下。对展昭无礼,也是本着江湖人对庙堂的反感,内心里对他倒是并无恶意。
算的一代宗师的叶孟飞当即肃容而立,向青年行了一个大礼:“叶某浅薄,错怪了展南侠,万请原谅则个。”
展昭忙半侧身,避开他的大礼:“庄主千万不要这么说,展某不敢当。”
叶孟飞忙唤仆从好生看待,分宾主坐下,这才再次询问因由:“展大人所为何来?”名帖上写着“开封府展昭奉吏部尚书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事包拯之命拜上”,此时称为大人,似乎更合适。
“展某乃是奉包大人之命来寻三把天下至正的宝剑。开封府衙有圣上御赐的三把铡刀,分别为降龙铡、伏虎铡和斩犬铡。近日却无端端开不了铡,铡起竟无法落下。府内公孙先生博学多识,言说这是因开封府大堂铡了太多生魂,致使阴气过盛,需用正气悍然的宝剑与铡刀重铸,才能荡尽天下邪佞贪官。”
叶孟飞捋须:“果然匪夷所思。”
展昭温和一笑:“虽则理之所无,事却有之。叶庄主乃当世铸剑大师,必知万物有灵,感化有度,灵剑也可有知。”
这话倒是说到叶孟飞的心坎上,他年前就铸得一把宝剑,出炉时不慎滴上自己一滴血,后来挥剑时,便隐隐觉得此剑与己有内心的共鸣,喜爱非常,常配身侧,唤曰“灵犀”。
“展大人应知我藏剑山庄几十年的规矩,说句不敬之语,即使当今天子亲至,也不能破例为之。需得得了名剑大会的头名,才能择剑而归。”
展昭点头:“展某知晓。只是展某并非为了最强之剑,所求以正气浩荡为先。听说山庄内有一个观剑台,如果谁得了名剑大会的头名,便能凭武功闯此剑阵,闯得过,就能在山庄的历代藏剑里任意挑选。”
叶孟飞颔首:“展大人知道的明白。只是如果闯阵不成功,却也失去了十年一铸之剑的机会。”
两人还在说话,一小厮又递上一张名帖,叶孟飞展开一看,眉眼皆笑:“却是他!先请到后厅去,我稍后便至!”
展昭见状知有贵客来访,于是起身告辞,叶孟飞也不挽留,任他离去。
回去的路上,王朝像开了战斗模式,叽叽喳喳唠叨不停:“你什么意思,拿宝剑必须得参加大会?你怎么向先生保证的,不是说兵不血刃就能满载而归吗?先生这才放你出来,原来开封府最会哄人的竟是你!你还是别去了,乖乖跟我回开封。拿不到宝剑顶多看几天包大人的黑脸,反正已经够黑了,你要是添了新伤,公孙先生能活活说死我!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展昭发挥了神游的好习惯,无视王朝,只是猜测着后来的贵客是谁,竟让叶庄主如此欢喜。
☆、第十六章 离间【修】
作者有话要说:错别字、分段修正
叶孟飞容光焕发地来到后厅,却见女儿大闹不止,下人怎么也劝解不住。额头青筋一跳,深呼一口气进入人仰马翻的后厅,叶梦不敢放肆,乖乖收了声。
“我的贵客呢?”
下人面面相觑,无人敢答。
叶孟飞恼怒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说!”
一人胆大些,回道:“小的请了白大侠过来,大小姐也随后跟到。她和白大侠先吵了几句嘴,后来就打了起来,白大侠一怒之下就走了。大小姐也跟了去,不一会儿回来时,就只有她一人了。”
“梦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梦撅起小嘴:“是那个白玉堂不识好歹!我跟他道歉,他还只管跑,现在,现在,我也不知道他跑哪了……”
“你又逼他娶你?一个大姑娘家,还知不知道羞耻?”
“爹!我可是你的女儿!你不向着我就算了,你怎么可以替外人说话?”
“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什么是理?理就是他白玉堂答应了我的话,他不能食言!”拉住叶孟飞的胳膊撒娇,“爹,你替我向他提亲好不好?”
叶孟飞头疼万分:“他心里若有你,我高兴还来不及。他心里没你,我怎么会让你跟着他受罪?梦儿,不要步你娘的后尘。名剑大会在即,你不要胡闹,多跟你叶凡哥哥学学,将来藏剑山庄是要交到你手上的。好了,再不听话,小心禁你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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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人追得走投无路。
他来拜会叶孟飞时提前打听过,叶梦跟着叶凡去后山督工,这才投了名帖。终是人算不如天算,叶梦嫌雨大,大小姐脾气发作,嚷嚷着回转山庄,正撞见她魂牵梦萦的冤家。
被众人宠的无法无天的大小姐第一次低声下气地向人道歉,可惜搞错了对象,根本不吃她那一套的白某人迅速让简单的吵架升级至暴力阶段,气得尾巴通直的锦毛鼠险险残存一丝理智——白爷爷不打女人。
既然不能打,那就走。
撩起画影,白玉堂闪得那叫一个快。可惜天时地利皆无,无踪运到极致也没能摆脱从小在山庄长大对地形熟悉无比的叶大小姐。
停下脚步左右观望,一间厢房忽然打开,一人伸手将他拽了进去。
白玉堂握着画影,冷眸一扫:“你是谁?”
“在下漠北李建。”
蹙蹙眉,本能地他很反感这人:“白玉堂。”
“锦毛鼠白玉堂?”
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作答。要说这人刚把自己救出叶梦的魔爪,自己是该心存感激的,可这股反感反而越来越强烈。他本不是一个惯于隐藏自己的人,心里不舒服,面上早带了出来。
李建不知道是真没看见,还是装作没看见,热情地拉住白玉堂的手,被他摔开,没事人一样笑呵呵道:“原来是白五爷,李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可知江湖传言不虚。听说五爷单枪匹马破了龙门阵,真令吾辈叹服。我看这名剑大会也不用比试了,头名定是白兄拿下!”最后一句的“白兄”已是积极套近乎。
这高帽戴的五爷很是舒坦,阴脸还未转晴,又听那人大大叹了口气:“可惜,大会上有一人,恐会遮了白兄的风头。”
“哦?”白玉堂狭长的凤目里露出点点精光。
“白兄久居江南,可知开封有个人,名誉江湖却投靠朝廷,甘心为了荣华富贵做了皇家的宠物?”
“御猫展昭。”清冷的眸底波光浮动。
李建义愤填膺道:“展昭这小人,投靠朝廷倒也罢了,却偏偏叫什么‘御猫’!陷空岛五鼠成名已久,谁不知五位大侠的侠名,他还叫猫,摆明了是要压你一头!不说白兄你,哥哥我都看不过去!江湖中人最看重的就是名号,换做是我,一定不与他好果子吃!”
薄唇紧抿,眸光中波澜乍起凝聚无数寒剑,画影垂下的银色丝穗微微晃动:“李兄所言正合我意。只是白爷爷已经两年未曾离开陷空岛,不知这展昭生的什么模样,人又在哪里?”
李建眼见自己的挑拨起了作用,高兴之下忽视了白玉堂明眼可见的反应:“白兄好运气,李某昨日还曾见过那展昭一面,应了李某的挑战——自是因为我瞧不惯他那贪慕富贵、奴颜婢膝的嘴脸,他也会参加名剑大会。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内里却教人恶心。李某学艺不精,恐怕打不过他,但白兄出马,只怕他就要大败而归了!”
白玉堂平静地出了屋子,门首一青衫青年擎伞而立,二十出头有些腼腆的模样,却是见过一面的叶凡。
“梦儿那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对她好些?”递上腋下夹着的竹伞,叶凡眉目声音都很深沉。
白玉堂并不接伞,心头五味陈杂,一语不发地踏进细雨中,身形暴起,鳞次栉比的青瓦屋顶在脚下延伸,眨眼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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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剑大会前夕。
藏剑山庄巍峨的会客大厅,桌椅排列齐整,江湖上无数豪杰齐聚一堂,人声嘈杂。
雪衣白剑的白玉堂踏入大厅时,喧闹的人群出现了一瞬的安静,接着喧哗声比之前更热了几分。
“这人是谁?”
“陷空岛五鼠中的老幺,锦毛鼠白玉堂。”
“玉面阎罗?”
“嘘,小声些,你没看见他眼睛冷的,刚才一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人可不好招惹。”
“别看他年纪不大,功夫却好得很,背后又有垄断长江下游七十二水寨的陷空岛撑腰,再加上纵横商界的金华白家二少爷的身份,这几年江湖上再没有人比他名气更大了。”
白玉堂无视众人言论,四下观望,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坐坐,可惜每桌上都有人,不免皱起飞扬的眉。
“白兄,且来这里一坐。”人群中有人笑脸相邀。
凝神一看,白玉堂眉头舒展,江湖上对他口味的朋友不多,眼前之人算是一个,快步上前,笑道:“魏兄,你怎么也来了?”
昆仑派掌门人魏富阳次子魏平,功夫一般,毒舌堪比蒋平,执了他手坐下:“我猜你就会来。别看我,我可不是来拿这十年一铸之剑的。一则家父与叶庄主是故交,然年事已高,不方便前来,特遣了我过来,送上天山雪莲做大会的贺礼;二则,我也能长长见识。我也有东西送给你。”吩咐身后几个小师弟几句,一人掏出怀里一只巴掌大的玉盒,递给他。
“天山雪莲?”
“做梦吧你!”魏平侧目,“雪莲五十年才开一次,我爹手上也就两株,我都没份!”
“如此说来,令尊与叶庄主的关系是极其要好的了?”白玉堂说着打开了手上玉盒,扑面一阵寒气,两颗赤红如血龙眼大小表面涩涩的果子安躺在冰绡上,托起一粒在掌心,凉丝丝的,“这是什么玩意?红火火的样子,却是透心凉。”
“冰焰朱漓,能解百毒。你杂学旁收,就是不通毒物,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白玉堂不客气地收进怀里,也不道谢,随意地道:“干娘年前送给我一坛三十年陈的碧波光,回头送给你。”
魏平喝口师弟递上的茶,点头说好。
此时门外又有人进来,白玉堂和魏平闲话的功夫陆陆续续进来好几十号人,这位进来时又引起不小的轰动。
“真精神!”魏平赞叹,“单看他身后一干师兄弟的精神气,都比我后面这一群窝囊废强。看看人家的衣服,看看人家的靴子,真该让我爹也来看看,提高一下门下生活标准,搞得我们门下弟子跟穷酸一样,到哪儿都没回头率,生生毁了我这张潘安脸。”
白玉堂抬头一看,下意识地绷直了身子,拉下魏平指指点点的手指,沉声道:“低调!”
“有你在,低调的起来吗?”
刚进来的一群人,为首之人衣着光鲜,头发梳的一丝不乱,精神爽利,半大眼睛一眼就看见了白衣胜雪的某人——他就像一个璀璨四射的明珠,轻易就能吸引他人的目光。
“白玉堂,你也在啊。”来人嘴角凝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白玉堂闻言转过身来,一只手臂支在桌上,撑住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因踩着长凳而屈起的膝盖上,整个散发着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想打架?五爷奉陪!”
“呼啦”一声,就近几桌,只剩杯盏滴溜溜乱转。
那人面上青白交替,盯了他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懒得理你!”
人群中唏嘘连连,众人面上难掩失望。
魏平倾倾身子,笑道:“雷声大雨点小,那人是谁?看他吐息身法,绝对是个高手,似乎对你又恨又忌惮,别是你又勾搭他什么人了吧?”
白玉堂还未答话,周遭的人已经议论开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