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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伯和祝英台在尼山书院门口撞见的两个人,正是那被偷了荷包的母女,也正是尼山书院的夫子丁程雍的妻子和女儿:丁师母和丁香。
问明梁山伯的情况,丁师母替梁山伯出头,好说歹说,丁夫子终于松口留下了梁山伯。但因为梁山伯毅然拒绝祝英台和路秉章的钱财资助,交不上束脩的他只能担负起书院晨起撞钟和夜里打更的活计。
祝威从祝英台那里知道了这其中的枝节,忍不住叹息道:“原来不交束脩也可以留在尼山书院啊,英台,你亏大了。”他绝口不提自己也交了重金做束脩。
祝英台无语:“不交束脩,还是被赶出尼山书院的几率比较大吧!”
祝威诡辩:“梁山伯惹怒丁夫子是因为他的礼盒里装的是狗屎,你如果装一团空气,那又不一样了!”
祝英台继续无语:“丁夫子生气就是因为他觉得梁兄在戏弄他,装一坨狗屎是戏弄,什么都不装就不是戏弄么?”
祝威继续诡辩:“哪有什么都不装,明明装了空气!”
祝英台瞪眼:“我看你脑子里也装满了空气吧!”
“本来就是!你看梁山伯在礼盒里装狗屎都留了下来,装空气怎么就不行?!”祝威还不依不饶起来。
祝英台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和他杠上了,“他是留了下来,但是要起得比所有的学生都早,去书院门口敲钟。要睡得比所有的学生都晚,巡逻到夜里三更。这么辛苦,你做得来?”
祝威很理所当然:“又不是我去做,你可以试试啊英台。孔子就曾经写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饿’、不记得了……”他说着,傻兮兮的挠了挠头。
祝英台倍感绝望:“那是孟子写的!”
祝威摆手:“反正都是一家人,把他们分得那么清干嘛?”
“什么一家人?”
“儒家啊!”祝威笑眯眯的说道。
“……”祝英台表示自己再也不愿意和祝威说话了。可是银心正在为她布置房间,梁山伯在庭院替师母做洒扫工作,路秉章不见人影,祝英台一时之间也找不着个什么人能陪她说话解闷。
只有祝威。
这会儿祝威又开始说话了:“梁山伯还真是好运,得罪了夫子还能留在书院……”虽然看着他离开书院时萧瑟的背影,祝威也曾经同情过,但是想到梁山伯留下来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带着自己的妹妹化蝶,还有那梁祝传说里没有提到的祝家人在得罪马家以后要面临的悲惨下场,祝威又忍不住想,梁山伯就那么走了也好。
啊……他真是太不善良太不可爱了……
祝威正在自我忏悔着,只听见祝英台没好气的说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关注梁兄,你不是为那个马文才的风采折服么!梁兄如果不是正好帮的是师母和丁香两人,也不会被留下来了,好运和厄运只有一线之差,梁兄这是命中有福!”
祝英台却不知道,梁山伯的束脩无故变成狗屎,就是因为他帮了丁师母和丁香,得罪了那个小偷,被怀恨在心的小偷偷走了银两,还用臭狗屎来恶整他。
但,即使梁山伯知道自己帮助丁师母和丁香会迎来这样的窘境,他还是一样会出手的吧。他就是一个心善的人,祝英台欣赏他,也正是因为他乐于助人,才会有因果还到他身上,让他能够幸运的留在尼山书院上继续念书。
祝威却不懂梁山伯的品质高尚,他不甘示弱的向祝英台挥挥拳头:“什么帮啊帮,有你们这样帮到自己像耗子一样被人追着逮着?换作是我——”
祝英台质疑的看着他,眼神里传达着一个信息:就靠你那绵软的拳头?
祝威被祝英台过分明显的眼神盯得有些挂不住脸面,捂脸低咳一声,才粗着声音道:“换作是我,来一个猛虎落地式,压都可以压扁他们!”
“……”祝英台扭过头,发誓自己再也不要理祝威了。
祝威还在得意着:“哈哈!你也默认了吧,我可比你厉害多了!就算我打不赢,我还可以花钱雇打手,修理他们一顿都不用自己动手。英台你真是太不上道了,咱们祝家有的是钱,你要学着替爹娘用掉一点知道么?”
祝英台无力吐槽:“你也就只会用钱,稍微想点事吧哥哥,万一将来咱们家家道中落,你可别沦落得只能吃糠……”
祝威被祝英台说得生气了,胖嘟嘟的脸上两坨腮肉动了又动,最后撇起嘴:“等到那个时候,我就把你卖掉!啊不,我现在就找个有钱有势的人把你嫁出去,以后有一个有钱有势的妹夫帮衬着,咱们家的生意名望都是如日中天!”
他就很中意马文才啊……
祝威暗暗吸溜一下口水,超级羡慕马文才的长相身材家世头脑啊有木有!
祝英台看见祝威那副傻笑的样子,恨恨的在他脑袋上来了一下:“你只管试试!我一定先把你给嫁出去!”
当然,祝英台这句话,是说将来让祝威去做倒插门的女婿祸害别家,却不料一语成谶,看着自己的哥哥嫁给了马文才。当然,这是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掰着手指算了算,才发现我在没有空调的火车硬座上坐了三十个小时= =
今早上快六点才睡下,九点就被叫起来了,又乘汽车往自己家里赶。
回来吃个饭都没睡觉就码字码字……为我的速度默哀了。
终于写够一章,现在去睡觉,希望醒来发现姑娘们把我埋在了鲜花里~(≧▽≦)/~
☆、第七章,客气
现在的祝威,正在撮合妹妹与马文才的道路上进击着。
他所作的第一件事是:上课睡觉。用他的话来说——吃饱睡好才有力气构思谋划撮合大业!吃,他是绝对不亏待自己的,而睡……他也不会亏待自己,只怪尼山书院的课堂气氛太催眠!
丁程雍手持教鞭,在堂上缓缓踱步,堂下的学生们坐在案牍之后,摇头晃脑的背诵《大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能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
顺口溜呢这是!
祝威跟着前面的马文才将脑袋一甩一甩的,就那么直着身体打起瞌睡来。
丁程雍偶尔会跟着背一句,提示学生们继续往下背诵,“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等等!丁程雍目光一凛,朝着后方看去:祝威摇脑袋的频率和马文才不同,一颗大脑袋晃了出来,双眼是紧紧闭着的,鼻子耸得高高的,嘴角还带着点亮闪闪的那什么,明显是睡得香甜。
丁程雍怒不可遏,疾步走下堂去,众学生的目光也跟着他的动作走,落在了祝威身上。祝威不知道是不是被众人灼热的目光烫着了,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乍一睁眼就看见丁程雍怒气冲冲的向自己走来。
“祝威!”丁程雍沉声喝道:“你来继续背,‘欲齐其家者’……”
祝威揉揉眼睛,站起来,懵懵懂懂道:“什么预期起价?”古代人好厉害啊,居然知道预期,他也是零稀记得高中学过的政治经济里讲过预期消费,预期起价又是什么东西?
丁程雍顿觉呼吸不顺,深吸几口气才道:“你读过《大学》么?”
祝威十分惋惜:“读过,但是没读完。”他才读到大二呢,说穿就穿了,早知道才不管挂科不挂科,一路玩到底,反正他又不用怕不毕业,他都毕不了业了都。
“读过!”丁程雍怒极反笑:“你就给我背诵《大学》的开篇第一段!”
什么开篇第一章?
祝威一头雾水:明明是问他读过没有,怎么就要他背了……真是为难人!
等等!
祝威发现坐在他旁边隔走道的前面的前面的位置上的祝英台回过头来,正夸张的做着口型。哦哦哦!原来是‘大学之道’啊!‘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他知道的啦!可是……接下来呢?
祝威傻眼的看着祝英台,丁程雍也跟着瞥一眼过去,给了祝英台一个警告的眼神。祝英台不敢再回头,她坐直身子挺起背,盯着前方孔夫子的画像几乎烧出个洞来。
少了外援的祝威就是个知识储备0。5的渣,面对丁程雍的逼视,他只能低头数桌子上的纹路。丁程雍还不放过他,“怎么不背?孔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你真的不知道,就应该好好学习,而不是假装自己知道!”
什么吱吱复吱吱,他也有背过的!但是……是什么意思来着?
祝威冥思苦想中,忽然看见前面坐着的马文才将桌上的书本摊开,恰恰在《大学》的第一篇。丁程雍因为站在祝威的座位旁边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倒是错过了马文才的一点小动作。
祝威眯起眼睛,感谢古人木有手机木有电脑只要不在煤油灯下看书(祝威才不会这么做)就不会变近视的好眼神!即使书上的字密密麻麻的小小一个,祝威还是勉强看清了:“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能定……物有本末,呃……事有终始、知、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一段读完,祝威擦汗,表示繁体字真的好难认!
虽然背得磕磕巴巴,好歹是背全了,丁程雍哼了一声,不再揪着祝威不放,转而走向堂前,边走边说:“各位远从千里,到尼山书院来拜师求学,年龄身份或有不同,但是目的都是一样,大家应当心无旁骛,不要浪费大好时光。”
真是小心眼,逼迫他背诵课文就算了,背都背完了,还要意有所指的教训他!
祝威皱皱鼻子,对着丁程雍重重的哼了一声。
丁程雍转了一圈,又在梁山伯面前站定了:“梁山伯。”
“是,老师!”
丁程雍拍拍手上的教鞭,问:“《大学》一书所指为何啊?”
梁山伯流利的答道:“回老师,《大学》是至圣先师孔子流传下来的书,内容阐述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就是做人做事最根本的道理。”
梁山伯答得没错,但是丁程雍本意就是要刁难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便道:“你回答的固然没错,但修身之前,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必诚其意。你解释这诚意的真义。”
诚意——正是丁程雍刁难梁山伯的原因。
自古以来,束脩乃是敬师之礼。学子是否尊师重道,从束脩中可见一斑,能知其心意如何。纵然丁师母和丁香为梁山伯开脱,丁程雍仍是觉得束脩被偷只是梁山伯的推托之词,用狗屎来敬师是故意羞辱他!虽然磨不过母女俩的请求答应再观察梁山伯的品性才学,丁程雍心里仍有计较,觉得梁山伯这种人不懂诚意,没有诚心,难成大器。
梁山伯的答案却让丁程雍跌破眼镜:“曾子曰:‘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十目所示,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听了梁山伯的侃侃而谈,就算丁程雍眼光再高,也不得不赞叹他颇有几分悟性。丁程雍不再为难他,示意他坐下,然后慢慢踱回堂上,继续讲课。
将至日暮,丁程雍宣布散学,梁山伯第一个跳起来,直冲向书院大门。丁程雍答应留下他,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要他包揽书院的暮鼓晨钟和许多杂活,他果真照办了。不一会儿,咚咚的鼓声响遍尼山,震彻天汉。
祝威的书还摊放在桌子上,他伸了一个懒腰,看见坐在他前面的马文才搂着一摞书站起来,赶紧把他叫住:“哎哎,马兄,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说实话,他真没想过马文才那样的人,会帮他忽悠老师,真是……
太讲道义了!
这货哪里是反派,简直可爱死了!
祝威弯起眼睛眯眯笑着,脸上软软的肉看起来就让人想戳一把。马文才看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帘,答道:“举手之劳。”
“那好!”祝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太激动了,手拍得好痛,又举起来呼呼的吹气,然后嘿嘿笑道:“以后就拜托马兄你时不时的举手之劳一下啊!”
马文才:“……”
书堂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三三两两的在收拾书本。娄敬文晃着脑袋站起来,正听见祝威拜托马文才把“举手之劳”变得频繁,他撇撇嘴,不屑道:“求人的时候都不知道客气点!”
祝威听见了,只觉得豁然开朗。
“马兄你这么帮我,我肯定要好好感谢你了。”连带以后每次举手之劳的感谢都在这一次给你……祝威暗暗盘算着,眯起眼睛:“等到月末休息的时候,我请你下山去吃好吃的!”
马文才只是笑笑:“不必如此。”
祝威立马瞪眼:“不行!”求人就应该客气一点嘛!而且——祝威想:吃人家的嘴短,等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