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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展昭,女子的声音比起方才那冷泠泠的“喂”要柔和不少。
“原来如此,不知姑娘可否留下姓名,或许展护卫还能记起些许……”说到这里,公孙消了音。
展昭这说不上是好习惯还是坏习惯,早些年他行走江湖之时也是做下了不少行侠仗义之事,也因此得了“南侠”之号,只是南侠从来对于自己救下的人,印象总不大深,全数忘掉的也是常有的事情。
“……狐姬……”虽然是顿了顿,然女子还是轻启了唇瓣,念出自己的名号。
狐姬?
包拯本还想说些什么,再抬头时,却已不见了白发姑娘的身影,只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咽进了腹中。
只留下不知是谁的叹息……
“是个高手啊……”
第11章 章十
展昭的暂时消失一事,终究还是上报了圣上,同时被上报的,还有展昭信神一说。
包拯拧着本来不怎么明显的眉,心神不宁。
庞太师是怎么知道展护卫的事情的?况且,展护卫其实不算是信神,他只是相信有鬼神这么一种现象,他从来不奢望什么时候会有哪路大神能救他于水火之中。
好在,无论庞太师怎么煽动,把展护卫说得怎么不堪,仁宗都没有动一分声色,显然是有意赦免。
“太师,这番话说得,太后恐不会轻易放过你……”
当今太后娘娘早年因为狸猫换太子而被陷害,颠沛流离,而自包拯展昭协助她与仁宗母子相认之后,只安心替仁宗看管着后宫,不似刘后那般野心勃勃,只在闲暇时候,与儿子稍稍说些心里话,与他说说当年颠沛流离遇到过的事情,告诫他作为皇帝该做的事情,不该做的事情。
除却这作为当今太后该做的事情之后,李太后自己却是一心向佛,每日吃素,为当年见过的那些死于非命的人们祈福,为有恩于自己的人祈福。
她自知包拯展昭以及当年救下她让她重回皇宫母子相聚的那几个人其实都不需要她帮衬什么,不需要荣华富贵,不需要高官厚禄,他们要的是天下太平,然,他们的心太大,她满足不了,只能每日留下那几个时辰,敲着木鱼,念念有词。
如今,太师这么一番本是想着将包拯的左膀右臂展昭打压下去,却在不知不觉将太后得罪了。
展昭于太后有恩,而展昭也并非做什么了大错之事,若是太后知晓,自然是力保展昭。
虽然,太后从不过问朝堂之事。
思量了一番,太师还是决定,这事情不宜闹大,不如就此罢手,本来信神也不是什么大事,信神的人众多。
“包卿,可知展护卫信的是哪里的神?朕曾听母后说过,不只是那个修道门派曾经有位仙师修道成仙,可真有此事?”
包拯愣了愣:“微臣不知,自展护卫被他师门中人带走养伤之后,微臣也鲜少见到他……”
至于展昭的师门便是符箓门,这事情还是先不说得好,当年飞尘之事闹得挺大,江湖中有不少门派伪装成符箓门为非作歹,大概正是因此,符箓门在这三十年里,可谓是足不出户,都不走动了。
只是,他包拯从来没有相信过鬼神这一说罢了。
“如此,甚是可惜……”
这番,展昭信神一事,终是了了,包龙图暗自松了一口气,庞太师着实是个难缠的麻烦。
不过,他虽老奸巨猾,却是没有危害大局之心,更何况宫里面还有着他的宝贝女儿呢,对待大宋,对待仁宗,那是绝对没有二心的。
庞太师大概就只有这一点能够入得了包拯的眼。
那厢,展昭却颇有些哭笑不得。
自家四师姐平日里就爱摆弄个花花草草,不过,她毕竟是符箓门四师姐,看那些名贵的花草的眼神都不似常人那么珍惜,虽然喜欢收集些在常人眼中的珍贵草药,却从来不会舍不得用。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那便是,“真正厉害的花花草草早已成精化形修炼去了,哪里还会在这里让人拣着吃”。
符箓门四师姐芳名墨婷,号玄听,若是没有四岁一场大病引了天眼,她此番仍是应天府的林员外家的千金小姐,过着足不出户的闺中小姐的日子。
本来她是叫做林婷,然自从她四岁大病能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后,林员外便将她连同本是他家三姨太的她的母亲一同赶出了府,也不管两个女流之辈是不是能在这人心险恶的世道里存活下去。
倒是她的母亲不曾将她视作甚邪物,她曾笑得无比温柔,“纵然真是邪物,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让她感动无比。
母女俩颠沛流离,都是弱质女流,在江湖之中磕磕碰碰了两年,最终在母亲病重之时,被她如今的师父捡回了符箓山,得以让她的母亲安心养病。
她便是在这个时候练就了无与伦比的医术,虽说如今她的母亲身体比之之前在林府之时要差上一些,却总算是好了许多了,现在同她一起住在绍兴府的玄听医馆,帮着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女儿打理医馆,好不自在。
而这位四师姐,也不知是为何,总与小师弟走得很近,当初还在山上之时,给母亲煎药之时总要给因为天生体质偏阴的小师弟一同煎一碗,到如今,虽说她的母亲已经不用再吃药了,但她依旧不时给展昭捎些难得的药物到开封府。
“反正都是成不了精的杂物”,她如是说。
而这个时候,展昭看着一双芊芊玉手捧了碗置于他的面前,扯了扯嘴角,硬生生地压住了想要将“四师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后会有期”说出口的冲动,坐在大师兄家后院的庭院里面,咽喉处一动,咽了口唾沫。
他觉得,自己口味偏甜,一定是从小就被四师姐的苦药逼出来的,就算不是直接原因,也是重要因素。
“师姐,我能不喝么?”
墨婷笑眯眯:“你说呢?”
当然是不行。
展昭看着眼前深褐色的液体,觉得自己的胃都开始翻搅,眉宇锁的很紧。
“你本身便是偏虚的体质,若非自幼学武,哪里还能这番自由行动?或许走动都是慎得慌,你还这番不好好在意自己的身子,等什么时候身子骨不行了才罢休么?年纪轻轻怎的这番不在意自己?这番还想不吃药?”墨婷瞪了展昭一眼,见那人依旧用幼时那股子略带委屈的神色望着自己,本已经冲到脑门的气一下子又消散了,“听话,乖乖把药喝了,我知你怕苦,备了糕点了……”
口气同训不肯吃药的孩子一般。
展昭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四师姐自从他们相识那时起,便是把他当做……他都不知应是将之称之为亲弟还是亲儿,四师姐年纪也没有十分大,却总是在他面前摆出大人的模样,还摆的十分自然。
伸手,执碗,又咽了口唾沫,终究是一仰头,深褐色的液体灌进了他的肚中。
他扯了扯嘴角:“好苦……”
墨婷笑得开怀,伸手拂过他的发丝:“真乖……”
展昭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很久以前四师姐就是这般同他说话。
“真乖,给你吃糖……”
第12章 章十一
汴京城中,人心惶惶,都被那突然兴起的狐狸精一案弄得心惊胆战的,胆子小的都不敢出门了。
不过,有人也会上街去的。
因此,有些事情总会让人传了开去,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点小小的风吹草动,都会在民众之中掀起轩然大波。
“最近似乎经常有一个白发白衣的女子在逛,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过,好像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妥的举止,但是,还是有人在猜测,有人说可能她就是那只狐狸精……”张龙说着瞅了面前的黑脸一眼,咽了一口唾沫,接着回禀,“大人,现在外面有人请命,说是让开封府把那人逮捕……”
“胡闹,既没有真凭实据,怎可胡乱将人逮捕?若是人姑娘天生白发,人家姑娘心里本来就难过得很,这番一闹,还让人家姑娘怎么活下去……”黑脸上不怎么明显的眉头已经锁紧,包拯声音正义凛然。
“现在百姓心里很不踏实,他们这么想也是能够理解,不过,这么做实在是太没谱了……”卢方叹了一口气,“五弟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竟然一根筋地就相信展昭说得狐狸精的事情了……”
闵秀秀则是皱着眉头站在一边,好像在想些什么不怎么好的事情,过了良久,她终于叹了口气道:“我先去看看五弟……”
卢方有些好奇,请拉住自家夫人的手腕:“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么?”
“五弟有点不对劲……”闵秀秀眉宇之间没有舒展开来,反而拧得更加紧了,“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语毕,往展昭的院子里去了。
展昭不在这些日子,白玉堂怎么都不肯往隔壁客房去睡,偏生喜欢霸占着展昭的卧室,总也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玉堂,你是不是……”
是不是……
真的站在白玉堂的面前,闵秀秀却只是抿了抿嘴唇,下定了决心要坦白的话堵在了咽喉口,就是说不上来。
若是不是这样呢?
若是他本来没想这样的,在这么一场事情之后,或许就会将思想往那个方向挪,那么,事情就真的不妙了……
闵秀秀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作罢:“唉,无事,大嫂就是问你一声,为何对于展昭的狐狸精的说法,你竟然这么坚信?大嫂可不记得你什么时候信起神佛来了……”
白玉堂笑了笑,手上的扇子依旧晃啊晃:“展小猫说得很像一回事,不是么?”
这倒是真的,展昭确实说得很像一回事。
但是,终究只是展昭的一面之词,当不得真……
正这么想着,赵虎和王朝就磕磕绊绊地闯进了展昭的院子里面来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似乎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白少侠,我们在城南郊外见着展兄弟了……”
白玉堂平时就让他们多注意一些展昭的踪迹,虽然展昭说了等他家大师兄儿子的满月酒之后就回开封府来,但是他心里还是想得紧。
“然后呢……”身法比起以前要快上不少,语气中还带着一点焦急。
闵秀秀蹙了眉,这种反应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往另一个方面去想。
白玉堂实在是太注意展昭了。
“红轩的老板娘和他在一起,还有两个女子在打,一个头发颜色偏黄,还有一个很漂亮,不过头发是白色的……”
城南郊外……
只一晃,白玉堂就消失了踪迹。
等白玉堂踏风而来的时候,两个女子之间的争斗还没有结束,也很轻易地在不远处找到了身着蓝色锦衣的展昭。
他一双剑眉蹙得有些紧,似乎在想些什么。
白玉堂没怎么想看那个前几日在开封府屋顶上和他们冷冷打招呼却在提及展昭时候会柔上几分的女子和另一个媚意十足的女子打架,他只是悄悄绕到展昭身后,悄悄地伸出了手……
却在关键时候让人转了身,蓝衫人轻轻勾起了唇角:“白兄,好久不见……”
他有些泄气地收回了手,站在了蓝衣人身边:“两个女人有什么好看的?亏你们还看得那么津津有味……”
红姐晃了晃手上艳红色的帕子,将自己唇边沾上的碎末拭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老四虽然人不怎么样,跟个男人婆一样,不过做出来的东西还是很有女人味的……”
展昭嘴角抽了抽,那包自家四师姐给他当零嘴的糕点都已经进了身边那红衣人的嘴里,偏生他还说不得什么。
红姐拿出自己七师姐的气势的时候,还是很有威严的。
“小九,你怎么看?”红姐将帕子收回自己袖中,朝着正在打斗中的两个女子努了努嘴,示意展昭认真看。
“那只狐狸道行太高,狐姬毕竟渡过雷劫不过短短几年,虽然因为天分,她不至于被对方所伤,不过要擒住对方,似乎不怎么可行……”展昭顿了顿,眉宇拧得更紧,“大概,还要靠师父吧……”
“猫儿……”听得云里雾里的白玉堂扯了扯展昭的衣袖子,“你们在说什么……”
“白兄,她们……”展昭的手轻轻朝着打斗中的两人指了指,“都是狐狸……”
“狐狸精?就是你之前提过的杀人挖心的那只……”
“白兄,不可胡说。”展昭伸手,把白玉堂的嘴捂上,以防他说出什么不可靠的传闻,“妖精并非用心险恶之徒,只是,一般情况下会在人之间出现的,大多是两种,一是为报恩,还有,就是心有不轨之徒,而大多数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