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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白爷爷怎么可能看上他丁家的丫头?丁兆惠那混蛋又败坏我名声……”
展昭轻咳了几声,笑道:“玉堂确实花名在外,也不怨丁二爷这般说你。”
白玉堂眯起了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怎么?猫儿你吃味呐?”
听到这里,展昭终是耐不住这等露骨话句,红了脸:“白老鼠你正经些!”
隐隐约约有些歇斯底里。
纵使是有些喉音,白玉堂听着却是欣喜。
展昭平日里斯斯文文,世人都称南侠“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经过了这些年的接触,纵然是他白玉堂,也不敢将这八字轻易抹去。
然而,如今的展昭终究是吼出了声响。
能让展昭这般反应,多半是因为他说中了他的心事,那猫并非是脸皮薄,只是心里有些虚,因此别扭起来。
只不过,虽说展昭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曾经交好过那么多女子,虽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清清白白,但是总归,还是会让展昭觉得别扭。
白玉堂总觉得,或许两个人的关系,就是被这一步给阻止了,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
况且,虽说那猫尚不自知,但是,事实上窥觊他的人着实不少。
白玉堂拧起了眉,倏地就想起那封被他心烦意乱搁置在茶壶底下的信件来。
第65章 章二十
夜深人静。
虽说已经到了春日,但夜幕降临之后,那飒飒的冷风在耳中听着也依旧渗人。
特别是做了坏事的人,在疑似是闹了鬼的院落里头。
展昭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林理的心究竟是什么东西做成的,明明这院落里头很可能闹着鬼,而他却还有心思在这关头做这些事情。
而另一边扮作是鬼的白玉堂,在看到屋里男人的时候,也不自觉脸上一红。
这老男人,都一把年纪了,还一点节制都没有。
心里虽是这么想着,自己却是把眼神往外那只乖巧地倚在树枝上的猫儿身上飘过去。
虽然夜色很浓,但是两人隔得不是很远,况且白玉堂功夫也好,这么点黑度于他而言不算是什么,因此他还是能够将树枝上的展昭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脸色微红,不过并不是十分明显。
展昭的功夫也是十分厉害的,况且这屋子还没把窗户关上,屋里隐隐约约的声音传出来,足矣让展昭面红耳赤了。
白玉堂顿时脸也不红了心也跳得没那么厉害,倚在门背后瞧着树上跟猫一样蹲着的展昭,突然就咧开了嘴角。
夜风依旧飒飒地吹,只是似乎比起方才,要暖上那么一点点。
展昭斜过了眼,那个穿着习惯性白衣扮作鬼的那人似乎一点都没有做正事的心思,只是斜着眼瞟着自己,只当是那人依旧对这事情的分配不依不挠,对让他扮鬼去吓人耿耿于怀,扁了扁嘴,轻轻念上一声:“小气耗子。”
然后,折下自己身边的一小根树枝,掌风一送,夹杂着飒飒夜风,与木质门板碰撞,产生十分明显的“咔哒”一声。
白玉堂摸了摸自个儿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展昭怪他误了正事呢,不过,于白玉堂而言,其实把展昭盯紧才是最正的正事。
短小的树枝与木门碰撞的动静虽然不大,但是夜晚本就是无人的情形,这一个不大的声音也足矣引人注意了。
白玉堂倒是不急,正大光明地站在门前,就等着林理来给他开门。
当然,经过这么一闹,门里头的人就算再有心情也没法继续,更何况那林理本就是心虚之人,这些年他仗着自己各种各样的女婿的势力,再加上经过这许多年的积累,林家的势力也已经十分壮大,在外头或许还称不上什么,但是这应天府,却是已经有了一番地位。
凭着这一番地位,他林家也为非作歹了不少,自然是心虚。
屋里传出来低低的声音,但是还是让两个武林高手听得清清楚楚。
“老爷,方才是何声音?”
林理的声音是隔了许久才响起来的,估摸着那林家的家主也是不敢确定下来:“哪有什么声音?你是今日太累了,莫要想太多。”
“可是……”
“罢了罢了,你先睡吧,我去瞧瞧……”
之后便是“悉悉索索”的被褥翻动的声音,以及脚步踏在木质地板上的踢踏声。
展昭朝白玉堂瞧过去,给他一个眼神,示意:那林员外要来开门了,你注意些。
夜色中看得有些偏差总是正常的,更何况那个时候白玉堂正心猿意马,虽然事后提起,展昭仍是秉持他一贯地秉性,一本正经地说“那种时候想那些有的没的就是不对”,但是这个时候展昭却是没有本事与白玉堂玩隔空传音。
所以,白玉堂只看到展昭冲着他这个方向眼皮子抬了一抬,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就跟抛媚眼一般。
不过,白玉堂也只是愣了一愣。
展昭是个什么性子,别人可以不知道,但是白玉堂绝对不允许自己不清楚,所以,白玉堂只是暗自苦笑,展昭就是在平时,都不肯对自己表现出一些稍稍亲密一些的动作,现在正是办展昭口中的“正事”的时候,他更是不许此时有半点纰漏,所以根本不可能是他以为的那样。
媚眼是什么?展大人一定没有听说过。
“嘎吱”一声,房门被不怎么斯文地打开,那里头穿着凌乱里衣的姓林的老头子还特地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着,似乎十分不满:“能有什么事情?妇道人家,少见多怪的……”
但是开了门之后,他便将所有的唠叨都咽回了肚子里头,只剩下惊恐的眼神。
他看到隔着自己卧房不足半里地的地儿,空荡荡的地儿,竟漂浮这一个白色的影子,白色的衣襟,只是离得不近,他有年事已高,看得有些不分明,但是,但是……
那脚尖却真正是离了地了。
于是,心下真的惊住了。
见林理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展昭眯起了眼睛,隐隐透出一股狡黠。
这林员外明显就是信了这就是鬼。
别人不知道,但是展昭清楚得很,鬼不是肉眼能够看见的,鬼也不是能够出现在人世间的,能够被人的肉眼看见的,能够出现在人世间的,都不是鬼。
或许,是怨灵;或许,是冤魂。
反正不能够称之为鬼。
能够看到鬼的,都是心中有鬼之人。
展昭记得,师父是这么说的。
鬼,是无害的,它不过是一缕幽魂,寻找来世的寄托,它不会跑到人世间,它只会待在地府,从望乡台,远远地看着人世间。
距离十分遥远。
展昭居高临下冷冷地瞅着底下颤抖着双唇唯唯诺诺说着讨好话却不知不觉将白玉堂也就是他自己眼中口中的“女鬼”彻底得罪的人,心里觉得堵。
贪嗔痴恨爱恶欲,人之七情。
其中,“贪”之一字,摆于首位。
贪的是什么?究竟有什么可以贪的?展昭虽不是出家人,但是自小便是生长在符箓门,有些道理,到底是比世人看得要透彻清明。
人这一生,来的时候是一个,走的时候还是一个。
不管人的一生,享受过什么,或者说是遭受过什么,到了最后,都不过是一抔黄土,并不能够从人世间带走什么,纵然到最后能够有一个黄金棺,到了下辈子,谁知道会是个什么遭遇。
阴德这种东西,或许真的有,也说不定呢!
白玉堂将人一掌推出老远,阴瑟瑟地看着,那模样着实像是个怨灵,不过展昭并不像阻止。
白玉堂做事还是有分寸的,懂得适可而止。
林理和白玉堂在底下将戏演了许久,林家的不知道哪一房姨太太在屋里瑟瑟发抖了也已经许久,而展昭,在树上也发呆发了许久。
不知道,等到了公堂之上,这林员外是否还会有这么坦白……
展昭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会坦白,他纵然是咬碎那一口银牙都是要将自己的那一番话坚持到底的。
这便是人……
第66章 章二十一
然而,并非事事都能让人顺心,林员外纵然本事再好,也会有算不到的时候。
墨家的伯母是个十分睿智的女子,虽然她看起来与当年被赶出林府那时候没有多少区别,说最大的区别,恐怕是身子虚了点,但是,孤身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在世上想方设法地生存,自然不会是那被养在深闺中什么都不知道只听丈夫话的女子。
经过这许多年的事情,虽然看起来,在之后她是依靠着她的女儿,但是,事实上,有谁是从一开始就能够将这世道上所有都看得透彻的?
所以,其实在最开始,墨婷还是需要墨伯母帮衬着,才能够站稳脚跟。
而那个时候,虽然墨夫人是被囚禁起来了,但是若是她坐以待毙地等着自家女儿来救,就不是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保得女儿的墨夫人了。
墨夫人安静地坐在陷空岛滞留在应天府的宅子里头,话不多,不过偶尔也会与蒋礼的妻子一同说说孩子的事情。
蒋礼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虽说与墨婷相差甚大,但是同为母亲,蒋礼的妻子倒是同墨夫人是差不多的心思,况且,他们对十几年前那林理将妻女两人赶出府的事情,虽说了解不多,但是也略有耳闻。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乡里邻里的,说法倒是十分多,但是不是真的,却是没有人知晓。”蒋妻叹着气,摇着头,“有人说本是墨夫人的不是,也有人说是林老爷坏事做得多了,担心现世报,这才将人赶了出去……”
本来,这是不该在墨夫人面前提及的事情,不过,这会儿却是墨夫人自己提起来的。
这应天府,她已经许久没有来了,也想要知道,当年那些事情,在常人眼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当然,这些事情还是不出她所料的。
墨夫人帮着十来岁的小孩子盛了一碗红枣粥,并没有因为听到其中有人说她的不是而觉得不开心,她是个十分理智的人,若非如此,很久以前便已经没有命活着了。
事实上,这样才是这场的。
当年是个什么样的事实呢?如今墨夫人只是微微勾起唇角,再忆起当年也没觉得多难过,只是觉得,那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心狠手辣。
“墨夫人,若是你放得下心,倒是可以将事情说出来,一件事情老在心里头搁着,总是不好受的。”蒋妻看了墨夫人一眼,叹了口气,“都是做娘的,我知晓你当年的心思,无论怎么的都不能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外边苦着,况且那会儿,你女儿还十分小,这般一离,怕是没有几日可以活着了……”
墨夫人神色稍动。
果真,都是做母亲的人。
“其实,当年的事情也不是很复杂,在富贵人家里头,每年都有那么几家在演,只是婷儿的问题比较古怪。”
墨婷在幼年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那个时候林府还是十分重视她们母女俩的,不过看到现在林理对女孩家的举止,墨夫人只是冷笑,总也觉得那只知道名利的男人不会安什么好心。
当初墨婷的病是由于风寒引起的,只是运气不好,请了许多大夫都没有治好,一个一个都只知道摇着头,让林理早些准备后事吧,林小姐活不久了。
林理是个十分现实的人,就是在那个时候显露出来的。
自那以后,身为父亲的林理便很少再去看看病重的女儿,甚至都不许人给她买药了。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林理本已经想让她自生自灭了,墨婷,那个时候,她的名字还是林婷,她却慢慢恢复过来了。
高热退了,神智也清醒了,只是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林婷能够看到莫名其妙的东西,当年年幼的小女孩或许因为天生胆子比较大,也有可能她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东西只有她自己能够看到,所以她并没有多加掩饰。
“娘,为什么那个人会飞啊?”
那个时候,都以为她见到了哪里来的武林高手,但是类似这样的事情多了,便会引得人怀疑,特别是林员外家里还有好几个姨太太。
女人的心思,是十分难猜的,就算她同样是女人,也不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