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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什么?”
再次看了一眼胡铁花,目光比之前的更加幽幽,徐徐缓缓的在空气中蔓延出属于少年的忧愁。“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自小相依的生活让随云有些太粘着我了,他需要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时时刻刻围着我转。”
不是不喜欢,事实上有着一个血脉相亲的弟弟这种感觉很好。随云和爹都说是他支撑着随云渡过了那段失明的痛苦,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随云让他撑过了那段最艰难的适应期,身为大哥,他很喜欢这种被自家弟弟十足依赖的感觉,但太依赖了不好,随云他需要自己的空间自己的生活。
对于景云的担忧,胡铁花反倒是觉得这都是不必要的,“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自己的生活?说不定对他而言围着你转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每个人想要的都不一样,有人想要钱有人想要权,有人爱酒有人爱赌,也有人喜爱难以拒绝的美色,自然也有人可以把关心哥哥当成一种生活。
“怎么可能?”微愣过后看向了胡铁花,景云对于胡铁花的话带着几分不解,“怎么会有人甘心把自己的心思和时间都花在大哥身上?他自己呢?”
“那自然是期待你把心思和时间花在他的身上了,兄弟兄弟,难道不正是该这样互相关心吗?”世上有一个关心着自己的血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若这个血亲把你当作生活重心的话,那更是一件需要去珍惜的事情。
“是这样吗?”所以他应该顺其自然下去?可他总觉得随云这样把他看的太重了啊,若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看的太重的话就容易迷失了自己,他有些害怕。
是的,他害怕。尽管知道随云和方云瑶是不同的,但他依旧害怕着,当然,他怕的不是随云,而是太过于重的感情。虽然他死了不止一次,但不可否认上辈子的死法是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深刻到让他这辈子对于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半点兴趣都没,他所来往的除了家中丫鬟之外就是一些已做少妇的女子,经历了一些事情的女人总比那种小女孩多出了几分时间沉淀出来的理智,不会和你来一段感情纠结。
“当然是这样了。好了好了,这么婆婆妈妈的干什么?也就你了,有个这样的弟弟别人盼都盼不来呢,就你还嫌弃!”站起来豪爽的拍了拍景云的肩膀,胡铁花表示他其实不擅长处理这种细腻的感情事。“我看你们兄弟俩现在处的就很不错,别像个娘们似得想这想那的了。”
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景云才缓缓舒展了脸色,轻轻嘘出了一口气,“好吧,看来一直都是我杞人忧天了。”也是,随云又不是方云瑶,他怕干嘛?兄弟俩,感情好那是好事,难不成他还真指望那些个狗血的豪门恩怨吗?
“就是就是,今朝有酒今早醉,这做人啊,还是干干脆脆的好,走,喝酒去!”在胡铁花看来,人生啊只要有酒有兄弟那就够了,其他的想太多干什么?自虐吗?
被拉着的景云并未拒绝,他并不如胡铁花一般嗜酒,但不得不说,酒真的是一样好东西,适量饮用还是不错的,但过量了就不怎么好了。——这是被胡铁花非常豪爽的灌醉了隔日醒来之后的景云的切身体会。
“喔……”眯着还睁不开的眼从床上坐起,却觉得那脑袋沉的跟什么似得,几乎把他整个人重新往床上拉去,还胀胀的疼的难受极了。
就在景云觉得自己真的会重新摔回床上之时,一双手扶住了他,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间,那相触的体温,不需要犹豫就让景云分辨出来者是谁。
“随云,头疼。”索性放松了身体任由对方扶着自己,景云睁了睁眼,用还有些模糊的视线看向了靠着自己极近的人,浑身无力的情况让他出口的话语软软的似在撒娇,当然,他自己对此完全是无知无觉的。
扶住景云的手微不可查的一僵,原随云垂眸,感受着那个迷迷糊糊的似寻着温暖自觉向自己靠拢的人的气息。温暖、湿热,带着令他眷恋不已的熟悉温度,说不出究竟有什么独特的味道,只是令他舍不得放开。
压下心中浮动的思绪,原随云把无力瘫倒在自己怀中的人扶着靠坐在床头,自己则回头准确的回到桌旁端起一碗汤水,“大哥,把这碗醒酒汤喝下,会舒服点。”
“嗯。”乖乖的点了点头,也不嫌弃那醒酒汤的味道,景云伸手接过就一口气饮尽。“下次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整个脑袋都像炸开了一般的难受。”
把空碗放回桌子,原随云的脸上含着几分赞同,“大哥明白就好,酒多伤身,小饮无妨但不可多引。还有,大哥。”从之前准备好的温水中拧了块湿毛巾递给了景云。
“嗯,什么?”结果毛巾擦了擦脸,景云半点都不觉得自己这般受着照顾有哪里不对。
“你很喜欢楚留香和胡铁花?”
“嗯?”有些不明白原随云话中的意思,景云睁着终于能够看清楚的眼看了过去,却在原随云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算是有眼光还是没眼光了,虽然的确看错过人,但他认定的朋友却都是不错的,这就只是一种直觉,直觉认定了楚留香和胡铁花是不会背叛的朋友,所以他结交了。
“好朋友?”
“是啊。”
“那我呢?”
“当然是兄弟啊。”这下子景云更觉得奇怪了,这随云问的问题怎么这样莫名?莫不是……“随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原随云并未马上回答,仅仅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景云,不若其他盲人那般双眼干枯,原随云的眼尽管少了几分光芒却似依旧带着感情色彩,看的景云莫名失措。
☆、第七十一章
“随云,究竟怎么了?”
景云这句略带着焦急的问话才让原随云收回了“目光”,只是那张一直喜欢微笑的脸庞此刻依旧毫无表情,空白衍生出复杂。“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哥会被别人抢走。”
闻言,景云愣住了,半晌后才哭笑不得起来,“随云,爹说你比我稳重,我也一直这么觉得,但现在看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喜欢霸着他就跟霸着最爱的玩具一样,容不得他人插·入他们之间。
“我本来就没有变。”一直一直,他想要抓住的就是失去光明之后牵引着他前进的那双手那个人。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被黑暗恩宠的他那时候有多绝望,更无法忘记,那个时候正是这个人抱着他支撑着他走了出来。绝望有多重,这个人带给他的温暖就有多重,从那个时候起,原景云对他原随云而言就不仅仅只是一个有着血缘套着“大哥”的陌生人,而是他原随云的世界里面唯一的光芒,若失去,他的世界将不复存在。
“好好,没有变。”笑着从床上下来,景云伸手,如同小时候千百次的拥抱一样抱住了那个和自己差不多高度的人,“那么就相信我,我们都不会变,我不会被别人抢走。”
任由景云抱着,一点一点的感受着两人隔着衣衫交融的体温在自己体内蔓延,原随云很喜欢这种接触,似乎只要这样他们就能够真正的融为一体再也无人能够分开。尽管他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因为他怀中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懂得他的心思。
但不懂又如何呢?懂不懂都无法阻止他想要得到的欲·望,他无法下手去伤害这个人,但他可以缓缓的一点点的融入这人的生命,直到这人把他放在无论如何都不舍得离弃的存在。当然,在这之前他必须好好守着这人,以防被谁钻了空子把这人偷走!
搂在景云腰间的手蓦的加重了力道,唇微勾,原随云那张俊秀的脸庞之上又浮现了让景云熟悉到发毛的笑容。“大哥倒是好享受,和香帅一起逛花楼,嗯?”
“啊哈哈哈……”身体顿时僵住,想要退开一些却被抱住了无法动弹,景云也只能目光闪躲着干笑起来,内心却为自己这般“没用”而泪奔的欢快。——到底为何他会在随云这种质问之中感到心虚?!
“我这不是有其他目的才去的吗?而且逛花楼而已又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事,我想你这个岁数也应该去过吧?你看我就从没限制你过!”
“大哥的意思是我不该限制大哥去寻欢作乐吗?”笑的愈发温润好看,原随云手下愈发用力,恨不得把这人直接揉进身体以便他随身携带。才多久的时间,这人竟就开始找女人了,果然不该让这人离了自己的视线。
“这……你也知道我没有要为其守身如玉的心上人,所以偶尔逛逛应该没那么罪大恶极吧?”他就不明白了,还以为在这种时候男人逛花楼是件稀松平常之事,可是为何一个两个一听见他去逛就严重的跟什么似得,“而且你放心吧,我并未真做什么。随云你也是,若真有需求还是另寻他人的好,当然,早些寻个合心意的女子成婚更好。”
不是他歧视青楼女子,实在是这个年代防护措施不过关容易染病,他可不想自家弟弟突然就得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病。
“大哥就如此笃定我是个寻花问柳之人?”他究竟哪一点让这人做出这般误会了?这些年来,虽然他隔段时间就会因事出门一些时间,但他自问平日里的表现足够自爱了,为何这人还是会这样想呢?
“我从没这么认为过啊,只是你都二十了,有冲动实属正常,总要解决的吧?”随云是个普通的经历青少年时期的人,有冲动是不可避免的。又不似他是个活了几辈子的非常人,那种青春时期的生理冲动早就流失在时光洪流,现在的他性子愈发的淡了起来。
当然不是说他淡漠红尘什么的,只是许许多多的事情能够提的起他的好奇心却无法维持太久,很多事情在他看来似乎都无所谓了,能够坚持住的,也只有那些烙印在骨子里面的思念。
“这种事情就不劳大哥烦心了,我会处理好的。”他又怎么会告诉这人,从他第一次有冲动的开始,梦里梦外,他想要拥抱的只有一人?也是那时候第一次从梦中惊醒,他才蓦然醒悟,他对这人的情感早在时光之中被扭曲,十七年的时间,让他对他从依赖、依恋到痴迷,最终无法去放手。
“嗯。对了,你们去找如烟问清楚了没?”从原随云手中接过外袍穿上,景云终于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桩官司。
“我正想告诉大哥这件事。”原随云说完停顿了下,他在等待着他大哥转眸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每一次,这种过程都是他最喜欢的,就仿若这人的视线之中只有自己的存在。
一如原随云所愿,在穿好衣服之后景云就把目光放在了原随云的身上等待着答案,只可惜,这答案似乎并不怎么美好。
“我们并没有从如烟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她死了,在我们去之前就死了。”
微微挑眉,景云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惊愕:“又死了?!”这么巧,他们去找马霸天时马霸天死了,他们去找如烟如烟死了,若说这不是针对他们的话他还真不信。问题是,究竟针对谁的?
“和马霸天一样,一击毙命,只是从伤口上无法推断究竟是何人用何种武功,只能断定如烟死于剑伤。”
“剑伤?楚留香和胡铁花的武功并不以剑见长。”而他,知道他擅长剑法的也只有原家几人。
“但他人并不会因此就不怀疑楚留香。”
“是啊。”时间上太巧合了,如烟刚做证,做的还是不利于他们的证词,回头就死了,这让人不怀疑都难。“我只是不明白,这马霸天和如烟并不是什么重要之人,杀了他们就为了嫁祸楚留香他们?若这就是阴谋本身,那未免太简单了。”
就算他人认定了这两人是楚留香、胡铁花亦或是他杀的,那又如何?不客气的说一句,他身为无争山庄的人,杀一个马霸天杀一个如烟又如何?谁敢为难他?换做是楚留香也一样,以楚留香在江湖之中的名气,杀一两个人并不算什么。至于名声?嗤笑一声,景云的眼中掀起了淡淡的薄凉,江湖之中,名声这种事情是最做不得数的东西,人云亦云,既然谣言能搞臭你,那么谣言同样可以让你从恶人一跃成为大善人。
“所以,这不是阴谋,只是一个开端。”一个真正的阴谋的开端。不过,原随云淡淡的含着笑,倒映不进光芒的眼准确的捕捉到那个放在心上的人。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他都不会让旁人扰了这人半分清静。
咚咚咚
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响起,门外,楚留香的声音传了过来:“小云、原兄,可起来了?”
奇怪了,为什么楚留香叫他小云但叫随云却是原兄这种称呼?为了区分两人?心里疑惑着,景云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