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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前一阵子到了二十岁,长发规规矩矩的束在帽子里。白玉堂年岁比他小一岁,长发只是松松的挽着,小风一吹,盖了展昭一脸。展昭'龇牙咧嘴'的把'拍'在自己脸上的长发顺下来,然后把白玉堂按到一旁的石凳坐定,取了他束发的玉簪开始给他顺头发。
公孙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了回来,从药箱子里掏出一本医术来看。不能再看那两个没自觉人了,再看下去眼睛就废了。看了一会儿,公孙又把书放下了。好安静啊,都没人来给他捣乱了,好无聊啊。
庞府书房里,庞统撂下手中边关传来的信,仰天打了好几个连环啼。一旁庞太师惊的赶紧招呼丫鬟出去叫大夫。
庞统一边揉鼻子一边朝丫鬟招手:“回来回来,大概是着凉了,没事,没事。等忙完了,我去给阿策瞧瞧就好。”
庞太师想想,也是这么个理,毕竟自家大儿子在边关混了这么多年呢。而且开封府的公孙先生是当世神医,让他看也放心。
展昭和白玉堂一大早便吃的馄饨,结果中午魏大娘也做了馄饨。包拯倒是吃的乐呵,白玉堂却是兴致缺缺。
这一天真是没什么事做,一晃申时都过了。白玉堂拍拍袍摆,扯了几乎在棋盘边生了根的展昭要去醉仙楼喝酒。公孙本来也想跟着去,只要有白玉堂在,一定是好酒管够的。但是瞧了眼他们,又默默坐了回去。
要说白玉堂也是好眼光,在醉仙楼挑的那间雅间几乎可以看见整条开封最热闹街市,而且西街就在转角,那里若是有什么大动静也是可以马上看见。白玉堂端着酒杯慢慢品着,展昭便捏着筷子和一桌子的美食相面。本来两人一个悠闲一个认真,不一会儿注意力全被西街引过去了。
展昭探出身子去瞧,正见快云楼门口热闹非凡。几个姑娘不知道在门口吆喝着什么,客人竟比平日多了好多。进来送酒的伙计瞧见展昭半个身子都快出去了,笑着解释:“展大人有所不知,前个儿快云楼又立了个花魁,今儿这不都赶去看了么。”
展昭缩回来瞧他:“新花魁?”
伙计点头应声答话:“是啊,之前那花魁没了这么久,自然要在立一个花魁了。不过这个花魁听说是新来的,好像是和原来那个湘鸿长的出奇的像。”
展昭愣了愣,直到伙计放下酒壶出了雅间才看向白玉堂:“泽琰,你说这花魁会不会是李公子那妹子?”
白玉堂直接就着酒壶嘴喝了一口,然后把酒壶给他抵过去。展昭接过来,喝了一口,听见一旁白玉堂道:“走,爷儿带你去逛逛。”
展昭斜眼瞧他,把酒壶丢了回去:“五爷这是要'重操旧业'?”
白玉堂在他脑袋上一拍:“护说什么,爷儿是要带你长长见识。”然后凑到展昭耳边又道:“那地方,你逼着爷儿去,爷儿也不去。”说着脸在靠近,在他腮帮上啄了一下,随即起身便往外走。
这里只有展昭、白玉堂两人,展昭的脸倒是没有变得很红。只是走到雅间门口时,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展昭、白玉堂两人实在是太有名,整个开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两人也隐了换装混进去的打算,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往快云楼走。只是白玉堂在前,后面牵着一只脸越来越红的猫。身边不时会有人打个招呼,有的人也会偷偷躲出两人的实现,更多的还是调侃。
“呦,展大人也来啦。”
“老鸨子好面子啊。”
……
展昭闻言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攥着白玉堂的手不自觉收紧。白玉堂笑眯眯的偏过头去,低声问道:“怎么啦,臊猫?”
展昭捏紧他手指:“明知故问。”
老鸨子似乎是没料到展昭和白玉堂会来,见到这二人时,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但随即又换成了那万年不变的媚笑,扭着胯走过来,笑问道:“哎呦,这是哪阵香风,把二位爷儿都吹来了。快快,里面请,二楼雅间还有一间空着呢,两位爷不如移步那里?”虽然是询问,但是却已经招手把引路的丫鬟都招呼过来了。
展昭刚要开口说'不用麻烦',没想白玉堂捏了捏他的手,然后点头:“有劳。”
老鸨子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道:“哎呦,五爷客气,梓鹃,送两位爷儿去二楼雅间。”
那被唤作梓鹃的丫鬟应声,引着展昭、白玉堂上了楼。然后退出雅间,出去准备茶水。那丫鬟刚出去,展昭就凑到了白玉堂面前,低声道:“咱们进来做什么?这根本瞧不见别人。”
白玉堂伸手把推回去,悠哉道:“瞧不见别人无所谓,瞧得见那花魁就行,这满楼的人都认识你,你就是想瞧见什么,也绝对是瞧不见的。不如过来坐坐,还能比楼下消停些。”
展昭张嘴还要说什么,被楼下突然大起来的喊声打断,两人定睛看去,之间一绯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走出。只是面带薄纱,两人离得又有些远,看的不甚清楚。那叫梓鹃的丫鬟端了茶水糕点进来,白玉堂朝她勾勾手指:“出来的这位叫什么?”
梓鹃倾身行礼,柔声答道:“回五爷,她叫微蕊,前个儿新来的姑娘。”
白玉堂捏下颌,似乎是兴趣满满:“花魁?”
梓鹃笑道:“这个不敢说,妈妈没提过,这么多姑娘看着呢。”
白玉堂道:“你可知她来历?”
梓鹃顿住,瞧着白玉堂,在瞧瞧展昭,欲言又止。半晌,道:“妈妈不让……”话音还未落,白玉堂已经一角银子丢了过去:“什么让不让的,五爷让你说你便说,展大人在这,还能容得别的欺辱你?”
展昭无奈,他南侠的名声感情全用在这了。也开口道:“姑娘放心,单说无妨,展某今儿就是来瞧个热闹,见楼下那姑娘实在面善,想打听下是否是见过。”
梓鹃自然也不是傻子,把展昭的话三分信了七分不信。不过也无所谓,你要消息我要钱么。便接了银子,凑上前去低声道:“不瞒五爷,展大人,奴家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何方人士,只知是自小飘零的,好像以前也曾是开封人,后来跟别人走了。不过她和奴家闲聊无意说走了嘴,说自己以前是和一个带着好奇怪的面具的人在一块的,后来走散了。”
楼下又热闹起来,唤作梓鹃的丫鬟也退了出去。两人在房间里坐了好久,最后无聊的开始犯困。本以为能看看这新花魁究竟长个什么样子,结果人家在下面站了老半天就是不接面纱。展昭打了个哈欠看向白玉堂,白玉堂手一摊,往门口望了一眼,干脆的回手推开了窗子。然后一白一蓝翻身出了窗子。
待这两位爷逛逛悠悠的回了开封府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树下,玄重温和李子珩还在守着那盘棋,公孙裹着披风翻书看。展昭走过去盯着棋盘瞧了半天,突然开口道:“若是展某能替李公子把你那妹子寻回来,李公子以为如何?”
李子珩捏着棋子的手悬在了半空,半晌又轻轻落下来,'啪'的一声脆响。然后又过了半晌,听他开口问道:“我和她,从未见过。舍妹几天前也已经陨命,没必要了,多谢展大人好意。”
展昭瞧他,似乎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李公子口中两位'舍妹',一位夭折,一位几天前陨命,恕展某愚钝,实在是想不明白。”
李子珩张了张嘴,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明白的,在下的意思便是,家破人亡了么。在下明白展大人好意,只是实在已经没必要再去找了,找到找不到都没什么区别。”
展昭怔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李子珩本身就已经没有多少天活了,一个妹子前几天没了,自小当做妹子的那位'小公主'也是夭折了。那么这个二十年未见的妹子,即便是认了,不是他害死她,便是她头一天喜得亲人,第二天就要再次孤身一人。所以认与不认没有任何区别,若是不认,或许还能好些。
一旁白玉堂突然伸手按住展昭脑袋,淡淡道:“发什么呆呢,刚刚的事情不和大人说了?走。”然后拽了他就往包拯的书房走。展昭愣了下,仰头瞧他,笑道:“谁说白五爷是玉面修罗了,这不是挺温柔的。”
这回白玉堂没有'切'了一声岔开话题,而是伸手按住展昭两颊,按得他的嘴嘟了起来,然后道:“五爷可没那么多耐心浪费给别人。”
展昭嘴巴一张一合,'艰难'道:“这些'别人'都有谁?”
白玉堂松开手:“除了你。”
展昭笑眯眯:“大嫂听了要揍人了。”
白玉堂斜眼瞧他:“你这猫皮痒了不是?爷儿晚上给你松松皮。”
☆、第53章 娃娃脸将军
包拯书房的门虚掩着,展昭拍门进去才发现庞太师竟然也在里面。这一阵子庞太师几乎成了开封府的常客。这会儿端着茶杯,在和包拯讲话。包拯前面摆着一张折子,手里一根笔,也不知道庞太师说了什么,包拯悬了半天的笔打算蘸墨的时候把笔塞进了开着盖子的茶杯里。展昭快步过去把他砚台抢了,生怕他一会儿端起来喝。
展昭看着包拯,面露疑惑和担忧之色,问道:“大人,怎么了?”
包拯朝他摆了摆手,问道:“展护卫有事么?”
展昭把砚台放回去,把那根可怜的笔'解救'出来,然后把今日与白玉堂在快云楼打听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拯闻言点了点头,对庞太师道:“还真让你这胖子说着了。”然后对展昭道:“此事你可与那李子珩说了?”
展昭眨眨眼,点头,再摇头:“没说,只是稍稍提起了些。”
包拯点头,又陷入了沉思。庞太师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这里没他们什么事了,可以先走了。
展昭也知道这两位都不会告诉他,便转头看向白玉堂。白玉堂手一摊,他又不是神仙,这两个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狐狸在想什么岂是他说猜就能猜出来的。伸手拉着展昭又退了出去。
展昭一边走一边仰头望着天,今天星星很多,很亮。白玉堂伸手攥住了他的右臂,最后干脆揽住他的腰,怕他这么走着走着就绊倒了。不过是展昭的话,估计就算是闭着眼走也没什么问题。两人这么静默的走了好久,眼瞧这就要到展昭的小院的时候,展昭突然开口道:“这案子应该是要结了吧?”
白玉堂想了想,点头。突然想到展昭不是看着他的,又'嗯'了一声。张口问道:“你这案子办了多久?”
展昭怔了下,停住脚,低下头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半晌,道:“有小一个月了,这回倒是久,以前没有一个这么麻烦的。”
白玉堂瞧他:“怎么说?”
展昭道:“实际上若是把这段时间查出来的东西串联一下不难推断出因果,只是一开始的'花魁案'把我们的思路全都拉到了另一个方向,那就是这群花魁有什么联系。实际上花魁能有什么联系,无非就是接客了。至于'湘鸿'。”展昭顿了一下,瞧向白玉堂:“你若要杀一个人,还不想别人联想到你,你怎么办?”
白玉堂瞧他,展昭揪他袖子:“这只是个假设。”白玉堂继续瞧着他,慢慢扬起左眉。展昭果断拉着他继续往前慢悠悠的逛:“好吧,有人死了,你觉不觉得会是他自己杀了'自己'。”
白玉堂摇头,展昭接着道:“湘鸿被害,我和先生去了现场。”话音一转,加了一句:“就是你去捣乱那天。”然后言归正传:“湘鸿的脸被划的根本看不出样貌,却留下了她那两颗痣。因此她那贴身丫鬟断定这就是湘鸿,我们也因此相信这就是湘鸿,于是便完全去掉了杀死湘鸿的凶手就是'湘鸿'这个假设。”言罢顿了一下,看白玉堂,试探着问了句:“懂?”
白玉堂白他一眼,点头:“你继续。”
展昭道:“虽然我不知道大人要把玄老先生找来的用意是否只是为了那废墟,那么此事姑且不提,之后便是在那'湘鸿'未死,和小九跑来当杀手了。然后又是'湘鸿'自己送上门,在之后又出来这么个花魁'微蕊'。”说着一摊手,朝白玉堂耸肩:“实际上就这么些事,我们却兜兜转转这么久。”
白玉堂笑笑,抬手勾住展昭肩膀:“好歹是兜出来了么。”
展昭也笑了出来,长长出了口气。突然转身搂住白玉堂的腰,低下头往他胸口上蹭:“以后不许再往青楼去啊,让我得着了不饶你。”
书房里,包拯看了看刚被展昭'解救'出来的笔,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道:“胖子,八王那边怎么说啊,你不是刚从那边过来么。”
庞太师也叹了口气,端起杯子抿了口茶,道:“找不到老夏。”顿了下,继续道:“事情差不多明了,实在不行就得'收网'了,咱们这也算是仁至意尽了。我说黑子,展护卫带回来的那个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