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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福闻言脚上步子顿住,看着白云生张了张嘴又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话音一转,道:“小少爷先去前厅吧,二爷那边先等等也好。”他可是知道中午为什么突然换了菜的。在白玉堂那里,无故打扰他家猫儿休息者,斩立决。
等展昭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到了吃午饭的时辰。一睁眼便是白玉堂那张俊脸,只是满脸的风雨欲来,看得他心中一紧。赶紧抓了被子掩住自己半张脸,刚打了一半的哈欠都硬生生的憋了回来。半晌见白玉堂不说话,试探着打破沉默,道:“泽、泽琰?你怎的,离得这么近。”
白玉堂见他说话,绞着的眉解开,慢慢挑了起来。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双颊,用力一挤,紧盯着他道:“你就不能把休息的时间用来睡觉?大半夜的作妖想东想西,白天睡这么一会儿,你当你是铁打的?”看看,看看,黑眼圈都出来了,真真是要心疼死他。要不干脆用韩彰的轰天雷,直接把那冲霄楼和开封的襄阳王父子都轰了得了,省事方便还绝了后患。
展昭努力的让嘟起来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看着白玉堂的眸子里流露出讨好的神色。白玉堂看着他顿时气不出来,只能按着他的脸揉个够,然后扯了他的外衣过来,道:“赶紧穿衣服,今天喝鸡汤。”
展昭接了衣服往自己身上套,朝着桌子努努下颌,道:“泽琰,我渴了。”闻言又问道:“鸡汤?不是说好了今天吃鱼的么?那只大公鸡云生昨儿惦记了一天都没得手,怎的今儿就给炖了?还是又买了别的。”
白玉堂下了床榻去给他倒水,闻言哽住,片刻道:“大概是,厨房那些人嫌那只鸡太吵,就给宰了吧。”
展昭愣愣的点头,道:“哦,这样啊?明明昨天也挺吵来着。”话音刚落,白玉堂的水杯已经塞到他鼻子底下,道:“喏,喝水。”
展昭的注意力全都被水杯吸引,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又把被子递过去,道:“泽琰,再来一杯。”倒是忘了还在纠结的炖鸡和炖鱼的问题。
外面有人轻轻敲了敲门,然后传来白福的声音:“二爷,展爷醒了没?大爷在前厅,唤你们去用午膳呢。”
白玉堂和展昭闻言都是一愣,停住手上的动作,同时问道:“谁在前厅?”
白福被吓了一跳,结巴着道:“大爷啊,刚到了没一会儿,小少爷已经过去了。”话音刚落便见两个影子靠近了房门。白福刚退了半步让在门口,展昭和白玉堂已经推门出来,直朝着前厅奔了过去。
展白二人来了前厅得时候,主位的一把椅子已经撤走,白金堂的轮椅填在那里,此时正和颜查散聊得热络。云麓和夏玉琦也坐在了一旁,手里把玩着什么物件,看得出两人都挺喜欢,应该是白金堂带来的。另一边白云生拉着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正聊着什么,小九在一旁一句话也接不上,正抱着手臂生闷气。
而在白金堂身后,还站着一名蓝衣少年,已经不是上回给他推轮椅的那一位。只是在看见白玉堂的时候,那少年微微挑眉,朝他做了个吹口哨的动作。
白玉堂在门口收了脚,愣愣的有些不敢进去。展昭扭头瞧他,伸手拍拍他的手背起先一步走了进去,在白金堂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微微抱拳行礼,道:“大哥。”
白金堂看了眼他身后的白玉堂,笑着道:“昭弟,我家那不省心的二弟,还要一直麻烦你照顾了。”
展昭笑道:“大哥哪的话,倒是泽琰一直在照顾小弟了。”
白金堂笑着上下打量他,道:“还好,两个都没受伤,我看智化信上说你们两个要来襄阳,生怕你们惹出什么乱子来;只要你们过得好啊,也无所谓谁照顾谁了。”说着看向白玉堂,轻笑着打趣,道:“玉堂,你躲在外面做什么?难不成又惹祸了?放心,大哥这回不打你。”
白玉堂闻言微微脸红,却又觉着鼻子有点酸。想起自己儿时脾气又坏又倔,经常惹祸回来。因为怕挨骂,见到白金堂的时候就要先躲在白福身后,做好逃跑的准备。挠着脑袋走进来,尴尬的咧咧嘴,道:“习惯了。”
白金堂失笑,道:“这倒是,你小时候可不老实。”语罢又看向展昭,笑道:“赶明儿有时间了,为兄给昭弟好好讲讲玉堂做的那些好事。”说着招了招手,道:“你们俩还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让我瞧瞧,这一年不见怎么比在常州的时候还腼腆了。”
白玉堂挠挠脑袋,几步上前拉住了他伸过来的手,上下打量他一番,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道:“大哥怎的来了?襄阳这边乱七八糟的,快些回去。”语气带着焦急和一丝责备。
白金堂闻言愣了愣,仰头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出来,直笑得弯了腰才道:“玉堂这是会关心别人了。”说着直起上身将另一只手伸了过去。白玉堂赶紧微微倾身,让他的手刚好覆在自己面颊上。感觉白金堂的手在脸上轻轻摸了两下,然后又听他一声轻叹,道:“算是长大了,也能放心松手了。”
白玉堂闻言抬头看过去,很快又撇开头挪了目光。嘀咕了一句:“瞎说什么呢,爷早就过了弱冠的年纪了。”声音里带着鼻音,攥着白金堂左手的手又紧了几分。听见白金堂再次轻笑,别扭的将目光也偏开了,只是还注意着不让白金堂没收回的手从自己的面颊离开,不让他看见自己眼睛上的雾气。
大名鼎鼎的白五爷,大庭广众的掉眼泪什么的,太丢人了。
☆、第148章
丫鬟来了前厅通报,说是饭厅那边准备好了,请众人移步。颜查散起身请了夏玉琦与云麓先行,然后与白金堂并排出了屋子。白玉堂接了原本推轮椅的少年的班,推着白金堂往外走。展昭紧跟其后,负着手看他的背影,眼中带着浅浅笑意,似乎是什么愿望终于达成那般欣慰。
白云生扯着一直与他闲聊的少年跟着众人的身后出去,见展昭突然心情大好有些奇怪,上前紧走了两步,低声问道:“昭叔,你高兴什么呢?”
展昭回手摸摸他的脑袋,笑道:“也没什么,昭叔想了些自己的事情而已。”话音刚落,前面正与颜查散说话的白金堂声音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挑,低声对白玉堂道:“玉堂,你可是拣着宝贝了。”
白玉堂挑眉,略微压低身子,低声反问道:“大哥才发现?”
白金堂轻声笑出来,半晌不语。反手拍了拍白玉堂的手,转头继续与颜查散闲聊。倒是刚刚站在白金堂身后的少年挨到了白玉堂身边去,笑嘻嘻打趣:“宝贝啊,宝贝。”
白玉堂斜眼看他,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肩膀,满面狰狞的笑意,‘嗯?’了一声。那少年当即被口水呛住,咳嗽着道:“松手松手,白老五,你这手劲怎么比欧阳春那呆头鹅还大。”
展昭见他们如此说话,便也明白这是四周都是自己人,凑上前去上下打量那少年一番,伸手戳了戳白玉堂,试探着问道:“这位便是?”
白玉堂点头,松了捏那少年膀子的手,道:“嗯,他就是智化。”说着伸手要去撕贴在那少年脸上的面皮,口中道:“多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给自己弄了这么一张小孩子的脸,丢不丢人。”
那少年赶紧跳着脚对开,捂着脸口中嚷嚷道:“说归说别动手啊,你知道我找这么一张皮做面具多难么?撕坏了你赔我啊?”
白玉堂笑着摸了摸腰间绝尘的刀柄,笑道:“赔这个问题,倒不是很难解决的,只不过费力动动手罢了。”
智化哽住,咽了一口口水,半晌憋出一句话来:“君,君子动口不动手。”
白玉堂还要张嘴说什么,却听前面白金堂突然咳了两声。两人当即噤声,一个乖乖的继续推轮椅,一个躲到了展昭身侧,低着脑袋乖乖走路。展昭微微一愣,看了看白玉堂,再偏头看了看身边的智化,最后投回在白金堂身上的目光里满是崇敬。
饭厅里丫鬟早已候在那里,只是颜查散实在不适应吃饭的时候还有人在一旁伺候着,见丫鬟忙活完了,便也都赶回厨房去吃饭了。
白玉堂推着白锦堂到颜查散身边去,然后智化不等他让,自己也挨了过去,贴着白金堂坐下,又被白玉堂拎着领子丢到一边,转手把展昭拉了过来。智化轻咳一声又凑回去,道:“我说白老五,好歹给我个位置。”
白玉堂斜眼看向四周,道:“这不都是位置。”
智化抱臂道:“这不是都不认识么。”
白玉堂闻言露出惊愕的表情,道:“黑狐狸智化什么时候变成这么认生的人了。”
智化咂咂嘴,嘀咕道:“一直都是,小生脸皮薄么。”
白玉堂‘哦’了一声表示了解,拉着展昭起身,让他坐到刚才他争着要去坐的位置,顺便将他面前的一盘子菜调到颜查散和白金堂面前去。智化‘哎’了一声,道:“我说白老五,你这就不地道了。”
展昭见白金堂看着他们两个拌嘴没有拦的意思,便也没有出声。与丫鬟要了两只空碗,舀了一碗汤给白金堂端过去。见白金堂笑着接了,便又收回手给白玉堂端了一碗过去。白玉堂注意力立刻转移,把智化晾在一边,转手接了展昭递过来的碗。
直到用过午膳,众人回了前厅,智化整理下衣襟,道:“话题回归正传,我今天来也没有多少时间,咱们长话短说。”
白玉堂白他一眼,道:“没有多少时间?那你刚才吃什么饭。”
智化扯着袖子笑道:“这不是,民以食为天么。”然后轻咳一声,开始脱衣服。
白玉堂捏了捏下颌,道:“怪不得艾虎那小子这么不正经,原来是你这个师父带的,我说你能不能别总把图或者什么东西都画在衣服上?你这次是,上次庞昱也是。”
智化咧嘴朝他笑笑,轻轻吐出两个字:“不能。”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上次小侯爷也是我让的。”然后彻底把衣服脱下来,翻过来铺在地上。众人立刻围上来瞧那件衣服里衬上画着的图,还有一些奇怪的数字和点点线线。
白玉堂挨在展昭身侧,瞄了几眼,问道:“可是那些护院的换班时间?上次那沈春莲便也是你叫去的了?”
智化摇头,道:“非也,非也,春莲不是我让去的,是郡主和沈先生让她去的,冲霄楼一向戒备森严,里面究竟有多少人把守我们也无法得到准确的数目,当时让春莲去也是迫不得已,我和沈先生出入看着容易实际上实在是困难,倒是春莲方便许多。”
展昭忙问道:“沈先生?便是沈仲元?”
智化点头,奇怪他怎么突然语气这般急切,道:“正是沈仲元?怎么的,展兄弟与他熟识?”
展昭摇头,看眼云麓,道:“不认识,只是颇有渊源。”
智化挑眉,继续指着那衣服上的图,道:“只是郡主从花冲那里弄来的,赵爵一向狡猾,从不会让一人负责太多东西,所以冲霄楼的守卫一向是交给花冲和晏飞、晏风他们管的,我想要插手也是不可能的。”
展昭接话问道:“花冲?便是那采花贼?可是郡主又是如何从他那里得着的?”
智化笑道:“花冲一向垂涎郡主美色,自然是郡主要看什么便能看到什么。”
展昭接着追问:“那郡主又为什么要把这时间表交给我们?”
智化笑笑,道:“这些倒是要等你见到郡主的时候在问了,只是郡主性格纯善,又与皇上青梅竹马,这些时间和地图也都是经过我和沈先生的确定的,不会出错。”顿了一顿,问道:“不知,展兄弟可信我?”
展昭挑眉,道:“你我素不相识。”
智化也挑眉,点头道:“确实是素不相识。”
展昭接着又笑道:“我信泽琰。”
智化也跟着笑了出来,道:“随便相信一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就好比把空门完全暴露给别人。”
展昭俯下身去研究那衣服上的图和字,口中回答:“我信泽琰可是信得很认真,没有随便啊。”话音落,白玉堂接口道:“我们还是有这个资本尝试几次的,倒是你,机会可不多。”
智化黑着脸抿了抿唇,道:“我就是没有脸,竟然还跟你们俩个说话,气人。”然后把白玉堂拱到一边,道:“云生,去拿支笔来。”
白云生应声,扯着那名唤白麒悯少年快步出了屋子。过了一会儿又扯着他回来,问道:“颜大人,书房在哪?”
小九叹了口气,道:“我带着你们去吧。”
白云生挑眉看他,问道:“你知道在哪?你怎么知道在哪?”
小九尴尬的咳了一声,挠了挠头,道:“职业毛病,我总得知道路该怎么走不是。”然后伸手去推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