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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顶之人几乎同时跃身而起,手中多出一柄注入了内里的缠腰软剑,与展昭迎面而来。
展昭也料到他会如此。闪身一躲,落足在一旁院墙上。院中护院早已惊动,却没有汇聚而来,反而只是原地待命,着实让展昭惊讶了一把。看来襄阳王府中的护院,一个个都是经过训练的。
那人见展昭停下,便也跟着停了下来,站在与展昭一丈距离的院墙处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展昭见他打量自己,自然也不会吃亏的要打量回去。只是那人与自己现在一般,同样面口一张银白色面具,瞧不见样子。只是那面具花里胡哨的,雕花镶金的看得人心焦。
两人互看良久,还是那人先开口打破沉寂,问道:“阁下不知是哪位大人?如此深更半夜的来我襄阳王府做客,不知有何贵干?”
展昭在面具后面的眉毛又挑了挑,这声音他忘不了,正是在上京时遇到的那个完颜卿的声音。当时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完颜卿也不会有机会在这里跟他说话。翻了翻手腕熟悉手上佩剑的重量,低着声音,漫不经心道:“视察。”
云麓轻笑一声,被夏玉琦嫌弃的拍了一巴掌。
完颜卿闻言笑了出来,道:“视察?那不知要视察什么?”
展昭见他抱臂看向自己,便也把两手背到了身后,同样笑着回答:“看看工程进度;这么高的楼,不知可在工部上交了图纸?盖这楼占了不少地方吧?不知后头那条河,填了没填。”
完颜卿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往后瞧了一眼。却听前面展昭又笑了起来,道:“你这孩子啊,傻,后面哪来的河,连个水沟沟都没有。”
完颜卿面露愠色,微微蹙眉看向展昭,道:“阁下是来消遣我的?”
展昭轻咳一声,想掩唇却按在了面具上。又咳了一声来掩饰尴尬。随即道:“岂敢岂敢,我是来视察的。”
完颜卿握着剑柄的手用了力气,青筋凸起,道:“那不知阁下视察,可带了印信。”
展昭道:“没有,要是有就白天来了,何必浪费了这大好的睡觉时光到这里磨嘴皮子。”说着心里又加一句“都没有白老鼠给抱抱,没劲”。
完颜卿冷哼一声,道:“听阁下语气,似乎与在下有怨。”
展昭赶紧摆手,道:“非也非也,我不怨你,是你怨我。”
“我怨你?”完颜卿声音提了提,听语气,是憋不住要动手了。
展昭接着添油加醋,道:“是啊,阁下可是有天大的怨气,所以某人来跟你找个架打。”
这回完颜卿也懒得再接话了,手中软剑收了,取出背后银枪。展昭唇角勾了勾,刚才还在想要怎么尽快逼他使出长枪的,只是也奇怪明明上次交手完颜并没有使枪来着。
展昭信中疑惑,眼睛却紧盯着完颜不放,见他挨近又握了握手中佩剑。见他离得近了,却只是用剑一个虚晃,人便赶紧朝着冲霄楼去了。
完颜卿也是留心注意着他的举动呢,见他剑招只是虚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收了剑势赶紧反身去追。
展昭感觉出身后一道劲风袭来,赶忙低身躲闪,然后落在地上又躲了半仗,稳住身形定睛瞧去。完颜卿也落到地上,手中银枪只单手握住了最尾端,直直的指向他,脸上怒意更甚。四周护院已经远远退到冲霄楼门前。
完颜卿见他手中长剑握来握去似乎有些不自在,蹙紧了眉头,道:“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佩剑?”原本的‘阁下’二字估计是被吃了。
展昭趁机掂了掂手中剑,笑道:“用用不就习惯了,习惯了就成自己的了。”
完颜卿嘴上语气讽刺:“那我可要看住东西了,免得被你用习惯也成了你的。”
展昭却朝他摆手,道:“非也非也,你那东西安全着呢,只要别把目光往别人东西上挪就成,虽然碰不着,但是别人心里别扭啊。”
完颜卿不是傻子,虽说展昭刻意变了声音,可这一来二去也听出了他的身份。只是两人都不道明,就这么明朝暗讽起来。
躲在暗处观战的夏玉琦伸着脖子瞧,口中道:“我看展昭这孩子明明嘴笨的可以,这会儿倒是伶牙俐齿,真不知道当初玉堂是怎么得了便宜的。”
云麓笑道:“这孩子估计是被刺激的,他那嘴,对人对事。”话音落笑容未变,猛然抬手一片瓦丢了出去,后面紧跟着夏玉琦丢出去的一个桃子。只听两声闷响,对面柱子似乎动了动。
云麓看那桃子愣了一下,回头去看夏玉琦。
夏玉琦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掏出一个递过去,问:“吃么?昭儿给的。”
云麓眼角抽了抽,接过桃子。
完颜卿被气得牙根痒痒,握紧了银枪,闪身过去。展昭没躲,手中佩剑抬起用剑身挡住他的枪头。剑被压成一个弧形向后凹去,展昭赶紧仰身,单足着地往后疾躲,然后身子侧开收回佩剑。
完颜卿没法及时收力又顺势向前探了探身,展昭手腕反转,手中长剑朝着眼前的枪身砍去。
却听当的一声响,震得二人虎口均是一麻。完颜卿身子向后挪了一丈许才勉强稳住身形,展昭也向后退了四五步才定住身子。
展昭脸藏在面具后才没被完颜卿看见他满脸震惊之色,佩剑上被击开一个口子,裂出一道长痕。可完颜卿那枪身,却只留下一个淡淡擦痕。这佩剑虽说实在比不上巨阙,但好歹也是军中将领佩剑,用料非同一般,有此可见那柄银枪,绝非凡物。
完颜卿咬了咬后槽牙,甩了甩手。手中银枪甩了一个圈重新握住,却是两手,一起拉开了架势。
展昭在瞄一眼手中佩剑,想着这次要是硬碰硬是不行了,在这样下去,剑身非要断掉不可。到时候脱身极是麻烦,一柄断剑与人家的银枪对手,与赤手空拳相比似乎也没太大区别。余光扫向四周,想着该往哪个方向脱身。
完颜卿原本还想尽快解决了人或是打发了人走,这会儿反倒是有些恋战,非要与展昭打个你死我活才痛快。手中微动,人欺身而来,枪在身后带着一道劲风,步步将展昭退路逼死。
展昭也被他追得恼了,手腕翻转,剑几乎被他抖出了花。身子灵活的次次躲开完颜卿的枪头,手中长剑也次次直朝要害。
只是几招下来,那佩剑还得一声响,飞出去半截。展昭顺势用下半截剑身击中了剑尖,让那半截调转方向成了飞镖,直朝着完颜卿去了。自己同时趁着完颜卿闪身去躲的时候,身子一轻,赶紧朝着来时的方向去了。
完颜卿没有再次去追,拔出那没入青砖几乎一半的半截剑身半晌不语。末了又抬头去看展昭离开的方向,今日展昭用了一把普通佩剑,又不顺手又不抗打,若是他日拿了巨阙回来,自己是死是活还真是难以预料。
展昭握着那半柄残剑回了钦差府,刚进了院子便看见白玉堂也闪身进来。众人半宿没睡在这里等着,刚刚夏玉琦和云麓先跑回来还被他们数落了半晌。这会儿见他们二人回来,赶紧挨上去询问。
展昭摆摆手将半截剑身丢了,道:“护院确实是多,楼上守卫也有不少,今儿只有一人与我交手,武功是不错却不难对付,只是他那枪不知是用什么造的,枪身枪头为一体,枪身柔韧却难以砍伤。”说着朝着地上断剑努努嘴,道:“喏,便是砍那枪身时断的,若是有机会,定要好好研究。”
白玉堂已经站到他身侧,口中道:“我跟去查探了,襄阳王府护院五百余人,每日工作都是一早才有人通知,所以今儿就算打探了他们交班时间也是没用;只是回来时遇上了一人自称沈春莲的,要我们三天之内等着消息,不要轻举妄动。”话说着,那眼睛却把展昭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直确定了没有伤到,才又将目光投回众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哨子,转身双手递给云麓。
☆、第146章
云麓接过白玉堂递过来的哨子在眼前转来转去的查看,可惜光线实在昏暗,眼睛几乎看出可重影也没瞧出什么奇怪的。展昭在自己身上摸索半天,掏出了白玉堂在常州时给他的那可夜光石,挨过去给云麓照亮。云麓瞧他一眼,也挨了过去,把手里的哨子往光亮的地方又贴近些。
那哨子通体乳白,看起来很光滑,却又不是玉石所制。摸起来质地也很温软,似乎是什么骨头制的。哨身上有一点瑕疵,黑褐色的椭圆形的点点。云麓瞧着这哨子莫名觉着熟悉,可怎么瞧也瞧不出异样来,轻轻含在口中吹了吹,却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在用些力气,还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展昭也是觉着奇怪,伸手接过来也吹了一声,憋得脸都红了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白玉堂见这两个轮番的吹哨子也没出声音,面露疑惑之色。伸手把展昭刚要递回云麓手里的哨子抢了过来,倒是没有急着去吹一下,而是接着展昭手中石头的光把哨子横了过来往哨孔里面看,然后伸手在展昭后脑上轻扇了一巴掌,道:“这里面堵着呢,也亏你们两个这么费劲的吹了半天,能出声出怪事了。”
展昭与云麓对视一眼,尴尬的挠了挠头。刚刚只顾着看着哨子本身是不是有什么古怪,或是什么印记之类,倒是没想到里面可能是堵死的。云麓接回哨子再仔细的瞧那哨孔,果然里面不是通的。那空洞只是前后都打通,但是中间却是还留着薄薄的一层。那一层薄的近乎透明,光照着的情况下把手指堵在一端,在另一端可以瞧见手指的颜色。
这薄薄的一层,似乎是打造这个哨子的时候便故意留下来的,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云麓拿着那哨子原地转悠半天,似乎是嫌弃展昭拿着的那颗珠子的光亮不够。白云生见状赶忙进了屋子,拿出一盏灯来,众人赶忙都聚在外屋看着云麓掀了灯罩借着光看哨孔。
云麓盯着那孔看了半天,突然伸手开始狂拍离他最近的端着灯的展昭肩膀,拍得展昭龇牙咧嘴还不敢把手里灯给放下,看得白玉堂一阵心疼,赶忙把自己手垫在他的肩上。
展昭看看也心疼了,把手挪开看云麓,问道:“师叔,怎么了?”
云麓拿着那哨子道:“这里面有一个图腾,是完颜家的。”
“完颜家的图腾?”展昭微微一愣,赶紧扯扯白玉堂袖子,道:“还记得上次完颜玦送地图来时候连带着的那封信不?带没带着?快拿出来拿出来。”
白玉堂也是一脸的恍然大悟,赶忙从怀里把完颜玦当初托李浔染和商陆送来的地图掏了出来。
夏玉琦接过地图瞧,道:“不还是上次的那张?哪里有什么信?”话音未落,白玉堂又从怀里掏出了包着这地图的油纸。众人这才发现那油纸是两层的,里面那层已经被撕开,只是夹在其中的那叠的整齐的信依旧夹在里面没有被取出来。
李浔染见里面还夹着东西立刻来了兴致,挨过去看了看,赶忙扒着白玉堂的手臂问:“哎哎,我说白老五,这里面写着什么呢?看了没,看了没?”
展昭赶紧伸手去把他的手扒拉下去,自己搂住白玉堂的手臂,答道:“自然没有看,这信上烫着封泥,上面压着完颜玦的章,信纸外面还写着什么花奴亲启,我们自然不会私自打开来看。”白玉堂扭头看他一眼,伸手摸摸他的脑瓜顶。
李浔染闻言一愣,道:“花奴?谁啊?给别人的信做什么要夹在这里给你们送来,完颜玦那小子做事还真是一向的不找边际。”话音刚落,身后商陆的手就伸了过来按在他的肩上,脑袋贴近,压低声音逼问:“一向?你们很熟悉啊,啊?”李浔染当即一个激灵,扭过头去满脸赔笑。
众人在外厅或坐或站,猜这个‘花奴’究竟是谁,可猜得天色见亮也没猜出半点眉目来。白云生本是坐在小九身边的茶几上的,最后实在挺不住靠着小九睡了过去,脑袋一歪就往地上滑,吓得小九赶紧伸手去接。等众人扭头去看的时候,小九正弯着腰双臂擎着白云生的脑袋,不敢松手怕他摔了,扶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扶。
白玉堂看着他一阵的无语,走过去伸手在他脑袋上一拍,道:“傻站着干什么啊,一会儿再着凉了,带回去。”说着脱了自己外袍给白云生裹上,道:“这孩子打小身子不怎么好,着凉了我找你算账。”
小九赶紧把人抱起来,可惜怎么抱怎么别扭,最后干脆扛在肩上。白云生被晃来晃去的难受,勉强睁开眼睛看,吓了一跳伸手在小九脑袋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小九被扇的打了一个嗝,仰头看白云生满脸的无辜。
白云生看他没反应,接着拍他脑袋,道:“看什么,放我下来啊。”
小九赶紧‘嗯’了几声,把人放下来,还伸手给拍了拍袍摆。
白云生打了个哈欠,抹了把脸,转头问展昭:“昭叔,还有什么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