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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股撞击的力道震得脑袋晕了一下,云雀还是不屈不挠地想要把对方顶回去,双眼直视眼前那双偏向蓝黑的眸子,狠狠地要把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双方僵持了一阵子,凤更墨也知道这样子解决不了问题,主动放松力道,却没有放下拐子,双手用向着奇怪的方向一扭,原本被云雀牢牢抓在手中的拐子,就这样被卸了下来,被凤更墨一脚踢进桌下。
「如果要来质问别人,不是用这种方法的,伯父他们没有跟你说吗?」见到对方武器离身,好不容易可以喘了一口气,凤更墨随意扫视了充满凹痕的房间,还不及感叹就立刻把注意力都放到云雀身上。
同样的,他也来不及把之前尴尬的感情重新拉回来。
云雀被他一提醒,刚好想起之前这家伙欺骗自己的事情,新仇旧恨一涌上来,眼中只盯着距离凤更墨较近的武器,理都不理另外一个人。
见到云雀根本不想理他的模样,凤更墨叹了口气,抓了抓头想放松一下,却没有放松任何警惕。「云雀……」思绪回到之前最后的相处上,凤更墨露出苦笑,「你应该知道,我就是更墨了吧?」
这一瞬间,像是又熟透了对方的脾气一般,凤更墨没有等对方回答,径自说了下去:「虽然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让我叫你恭弥,但是我并不是有意想要、呃、不提醒你……总之,我没有故意。我今天也没有跟别人、咳,希望你不要误会,那个女孩是我从别人手上救下来的,把那些人赶跑之后,她的药效已经发作了,我不得已只好就近找可以解决的地方……然后让Lei去帮我解决……毕竟……」神色随着越说下去越显尴尬,犹豫很久,凤更墨泄了一口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麻烦你不要像这样二话不说就直接冲上来可以吗?」
看着云雀,凤更墨满怀歉意的一笑,出口拜托对方。
依旧盯着自己的武器,并想要拿回来的云雀,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听到凤更墨的解释之后,心中的疼痛感已经减弱不少,等对方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才抬头看向这个很久很久都没有仔细看过的人,莫名的,小时候的一幕幕就这样涌了上来,然后,最初的疑问也一并显现──
「为什么要隐瞒我?」
很快明了对方指的为何,凤更墨苦笑:「我当初也没有想到,我们两个变了这么多。」
「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记忆力很好的云雀,早已重新回顾了许多次两人初次见面的情形。
「……你也没给我多长时间去解释,而且之后你对我的态度,还有对其他事情的方式,让我开不了口。」很直接地告诉对方自己的顾虑,凤更墨对着眼前的少年,对自己嘲讽地一笑。「而且,我也变了很多。」他隐讳地提起。
「如果你跟我说,我就不会这样对你。」
听见这句话时,凤更墨先是抬头诧异地望了云雀一眼,随即露出理解的笑容,「……不要说这种连自己都无法达到的话来安慰自己,也不用这样安慰我,你自己很清楚,就跟今天的事情一样,你不会轻易就罢手。」
说完,凤更墨主动将拐子都捡起来交给云雀,「如果你认为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也已经尽力了……」他敛下眼,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两人就此渐行渐远,也不是他不能预料的结果。
早就知道两人的价值观会产生强烈的冲突,凤更墨虽然会为一开始没有来得及自报姓名而感到懊悔,但其实更多是庆幸。因为这样,他才可以更清楚地观察到,这个孩子到底长成什么样的人。
「凤更墨。」二话不说抢过自己的武器,云雀看着眼前这个状似满腹心思的男人,唤了一声。
「?」更墨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是第二次放过你,下一次,我会让你无法走出这间房子。」抛下令人摸不着头绪的话,云雀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呆滞地眨了眨眼,直到门板关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凤更墨才回过神来,面露不解:「第二次?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写狗血情节,结果却要自己找口口避免被锁,有点哀桑。
☆、捌
捌
对于云雀最后留下来的话,即使感到困惑,凤更墨却依旧将它抛诸脑后,直接开始进行自己的计划。
连上网络,隔着一个大洋的距离,属于凤的组织开始行动,入侵山田集团的内部网络,开始侵袭整个机密信息。
等到第二天凤更墨得到自己要的消息时,他来到学校,冷静地与Lei会合,一起走进射箭部。
射箭社的新社团办公室估计还要几星期才会完成,在这期间,社团的人暂时挪到另一处比较老旧的场地,用简陋的设施开始练习,毕竟,接下来的校际抗争不会因为其中一个社团出了事,就决定延迟举办。
这次选出来的选手,除了大三的两个学长和社长之外,从小就一直练起射箭的斋藤跟清水也有被选上,一共五个人,虽然凤更墨有被列为候补,却在第一时间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因为手上的伤。
除了前几天特地过来赔偿之前的箭的损失之后,凤更墨因为手上的伤,就没有再来这边练习了。今天出现,让不少人上前欢喜地招呼他。
凤更墨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对着森羽人轻声说了几句,两人就一起走到外面无人的角落,谈起了事情。
森羽人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眼前略带侵略性的男子,勾起温和却没有半点笑意的笑容:「找我有事?凤同学?」
「山田集团总经理的私生子,我说的没错吧?」当面就直接揭开,凤更墨盯着对方的眼睛,得到了自己的答案。「来交易吧!」
「……你怎么知道?」被人这么直接地讲出来,知道自己的身世被如何隐瞒的森羽人不禁回问。
但是,两者的历练程度仍然相差太多。凤更墨在纽约黑街打滚出来的气息,实在比只是生存在日本这个社会的人还要混浊许多。
「凡赛堤(Forseti),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个名字?」根据对方的表情,凤更墨一瞬间露出明了的笑容,「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你们集团把贫民区的人当作试验品的行为,惹到了很麻烦的家伙。」
「或许你以为,你们只是单纯的制药公司而没有多做怀疑,但是你如果有接触家族事务的话──作为『辅佐』──你应该会知道,对吧?森?」
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森羽人淡淡地说:「……原来你隐藏得这么深。」
「看来你是知道的。」凤更墨没有多作回答,「毕竟你上头那个惹出这么多事,如果家族聪明一点就会放弃他了。」
「既然如此……你要不要跟我们合作,干脆把那家伙一劳永逸地清除掉?」
刚刚站在外面的Lei走了过来,站在对方身后。
「……帮手吗?」看了一眼身后的外国女子,森勾起笑容,「你想怎么做?」
他早就看那个只会挥霍的败家子不顺眼很久了。只不过是正室所生,就可以毫无理由地接受一切宽容,毫无理由的接受一切好处,明明不管哪里,他都比不上自己。
森被阴影遮住的脸慢慢狰狞起来。既然对方主动撞到自己手上,为什么不答应?对于那个无用废物的憎恨,已经恨不得亲手杀了对方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因为要不是那个家伙,自己的母亲不会在怀了自己弟弟的时候,因为意外血崩而死。
事后见到那家伙一脸刻意的扭曲嘴脸,要不是理智提醒着自己,一定会立刻动手的,一定!!
现在有这种方法不用沾染自己的手,还可以推波助澜让对方死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不答应?
「明天想办法给我那家伙的权限卡!」凤更墨伸出手,「然后把那家伙送到你们郊区的隐密工厂,接下来我会帮你把一切事情都推到他头上。」
「但是记住。」凤更墨顿了顿,勾起了眉角,「要是你想说出去的话,就绝对不会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了。」
云雀看着对面严谨站着的草壁,听着对方报告这几天探查起来的结果。
「散布那种药的是山田集团,他们未经许可就直接把药品流出,贩卖给喜欢贪小便宜的人,直接进行人体实验。」草壁说。「我们已经查到,他们距离这里最近的工厂,刚好就是研发那种药的地下工厂,明面上是废弃仓库,实际上内部仍在进行隐密实验,至于实验结果,大多都是高利润的违法商品。」
「哦?居然有这种鼠辈竟然敢把脏手伸到我的城市?」听完一系列报告,云雀勾起带着杀意的笑容,「在哪里?」听起来就像是要立刻去扫荡的意思。
「委员长,你今天要回去家里……」想了想,草壁还是开口提醒。
「……啧。」云雀想了想,发出不满,「那个混账的仇我还没报……既然今天没办法去打山田家,就去打他吧!」
「等等、委员长,你说的人是……山田宝泰吗?!」赶忙叫住了云雀,草壁确认地问道。
「除了那只碍眼的草食动物之外,还有谁?」举起双拐走到门口,云雀回头看了一眼。「跟来的话,咬杀!」
「是……」草壁答应下来,于是只好先告诉云雀那家伙可能会在哪里出现之后,就恭敬地送对方离开。
※※
「恭弥,你真的确定更墨不会来吗?」看着多准备一份的晚餐,智子有些担忧地问。「好几天没见到的,真是有点担心,明明之前一个礼拜至少也会来拜访一次的说……」
没有开口,仅是盯着母亲摇头,云雀将一口饭送入口中,沉默不语。
刚刚打了那个草食动物之后,心情就一直很糟。
见到他之后,那个白痴就一直说什么「原来你是靠你姘头才这么强的啊?」、「你这个同性恋!」、「变态混账!」……之类的话来辱骂,虽然云雀不怎么放在心上,却还是忍不住受到几个词的触动。
虽然知道那只是弱者的口舌之便,却还是觉得很烦燥。
隐隐约约,云雀知道,因为这与凤更墨有关,所以他才会特别在意。如果是跟其他人有关,他根本不会理会。
「──恭弥?」唤了许久,智子凑近云雀,担心地看着自家儿子。「怎么了?怎么跟你说话都没应呢?」
「……对不起。」低下头,云雀说。
「没关系,我没有要要责备你的意思。」智子笑了笑,「只是难得见到你有心事,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吗?」
「……没什么事。」云雀淡淡地说。
「是吗……」听到这样的回答,智子明显失落下来,却仍旧温柔地看着云雀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目送云雀离开,智子回到客厅,双手放在桌上,倾身对着对面的云雀武矢询问:「爸爸啊,你会不会觉得,最近恭弥跟更墨之间的气氛很奇怪?问起更墨的事,恭弥都不会说话……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有这么糟吗?」
「儿子自己的事情,你去凑什么热闹?」放下手中的报纸,武矢一边调整眼镜,一边回答。
「可是,我还以为更墨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安心托付恭弥给他的人呢……」一只手托着下巴,智子语出惊人地道。
「我反而比较希望恭弥可以遇到个好女孩。」没好气地看着智子一眼,武矢翻开下一页,嘴上依旧回答着:「虽然他一直没表现出什么恋爱的感觉,不过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乱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了多久才说服自己……」同样烦恼地皱起眉头,智子其实也想了很多,才会做出这样的期望。毕竟,哪一个父母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同性恋的,可是恭弥这个状况,实在是太令人担忧了。「从小到大,你见过他对哪个人像对更墨这么上心的吗?自从更墨回来之后,恭弥反而比以前还要常往家里跑,这种异常你没有发现吗?」
沉默不语,半晌,翻动报纸的沙沙声再度响起的时候,武矢才开口,「智子,那两个孩子的未来可能会离开我们很远很远,恭弥就算了,更墨虽然想要隐藏,可是他没办法骗过我们这些长辈的。」
「这我知道……」略带丧气地低下头,智子看着桌上细小的花纹,叹了口气。「如果他们两个能够互相扶持走下去,我也没意见了……」
两人已经安心养老许多年了,唯一操烦的事情就是自家儿子的问题。如果有更墨这个可靠的人跟着,一定会安心许多。
武矢见状,没有再次开口,只是在心底转了转最近听到的消息,决定就不让智子更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