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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宿无眠,第二日黛玉兴冲冲的去找萧承。帐内只有萧承、李昊二人,也没什么顾忌的,黛玉便道:“承哥哥、昊哥哥,我听说大月营寨内的草料不多了,可是真的?”
冬日草木枯萎,无论马匹牛羊食用的都是储存的草料,布和建营寨时可能储存了一批。但无论这批储备多么丰富,总是要消耗的,能支撑到如今已是不错了。大月人多以牛羊为食,但没了草料牛羊无法生存,也就代表着城内的口粮不足。牛羊活着便要消耗草料,如若供应不足牛羊也会渐渐消瘦。好在如今天寒,将牛羊杀了,储存个一两个月不成问题。
但大月最强劲的便是骑兵,没了草料,马匹不能作战,骑兵便没了用武之地。
这代表着什么,也就是说即使开战,大月军队也不可能发挥出其应有的实力。
据黛玉推测,能发挥出原来的三成就不错了!
郝广王如何不急?
萧承点点头,道:“确是如此,之前我们优待大月牧民,郝广王还试图派人出来搜集草料。不过都被我们扣押了,人可以通过,草料一根也别想带进城去!自从上次出了布和逃跑的事,看管更严了,别说是人,一只老鼠也别想出得城去!哼,只要他们不出城,便要消耗原有的储存,我倒要看看没了骑兵,大月骑兵还如何嚣张?”
萧承说的气愤。以前大月人仗着骑兵灵活凶悍,屡次侵扰边境,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百姓,这次就让他们血债血偿!
黛玉含笑点头,也就是说如今郝广王迫切想要得到草料,这就对了!
“承哥哥,我有一个主意……”黛玉话音未落,萧承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双眼放光的凑到她面前,急切的问:“什么主意?”也不是他大惊小怪,黛玉虽到此不久却已经出个几个不错的主意,每次都让他眼前一亮。这次,萧承对黛玉也是期许颇高!
李昊皱皱眉,不客气的拍到萧承的手。萧承瞪了他一眼,李昊语气不怎么好的道:“你捏痛玉儿了!”萧承鄙视的撇撇嘴,他控制着力道呢,如何就捏疼了!恋爱的人就是大惊小怪——不,应该是吃无名醋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黛玉被李昊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但见萧承、李昊都眼睁睁的看着她,也只得受了心中的窘迫,轻咳一声道:“两位哥哥,不如我们送郝广王些草料如何?”
“什么,玉儿我们听错吧!”黛玉话音刚落,萧承便一个踉跄,惊叫道。
李昊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淡淡的道:“表哥稍安勿躁,听玉儿说完——”
看到黛玉和李昊淡然的表情,萧承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忙捂住嘴,表示自己缄默不语的立场。啊?不对!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我不该大惊小怪吗?不正常的是他们两个才是!对了,玉儿说什么来着,给郝广王草料?这不是给敌人喘息之机吗?等等,玉儿不会是被,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来了吧!要不怎会说出如此离谱的话?
想着萧承便目不转睛的盯着黛玉看,似乎要把他盯个洞出来。
李昊一把将他拉过来,冷冰冷的道:“表兄,你这般太有损三军统帅的形象了!”
“啊?”萧承愣了一下,半晌方回过味儿来,指着李昊气愤的道:“你小子,你——”
黛玉一看二人又斗起来了,不由吃吃笑了起来。这两人,冤家似的,见面所不了几句话就得斗嘴。当然一般都是昊哥哥先惹承哥哥的,唉,谁让承哥哥那么笨呢?她看着都着急,何况的昊哥哥?旁人是越吵越打关系越不好,偏偏两人是反着来的 ,倒是挺有意思的!往常他倒乐得看热闹,但此刻还有正事呢,可不能放任这两人斗嘴动手。
“承哥哥先别生气,听我说完!”黛玉说着便拉开两人。
萧承一看是黛玉,瞪了李昊一眼,也就算了。李昊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唯黛玉马首是瞻,颇有些萧哲麟对林如海的架势。
黛玉见二人安静了,便道:“我说的送可非一般的送,我们将草料扎成捆,量一定要多。以不忍见城中牧民牛羊饿死致使他们挨饿为由,用霹雳车在一股脑儿将草料全投到城里去。郝广王如今正缺草料,惊喜之下定然来不及细想,就是心理有所怀疑,他也断不舍得再把草料扔出来。”
说到此处黛玉顿了顿,萧、李二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她。黛玉越发激昂,接着道:“草料一旦投尽,便立即投掷火球。彼时城墙边的草料还未及收拾清理,火球一旦投进去,便是干柴烈火。我们在派一部分人同事在城外火攻,彼时里外夹击,大月无暇顾全,必然方寸大乱。营寨方圆数里,只要有一个缺口,我军便可乘胜攻入。大月人猝不及防,必然大败,仓促之下也来不及调度骑兵。我们在外围预留一万骑兵,一旦有大月兵士逃出便纵骑兵追杀,务必一战解决后患!”
萧承、李昊听罢都不由击掌叫好!想他们堂堂男儿,研习兵法十数载,竟不如一女儿!可悲可叹,可喜可贺!
“好,就按玉儿说的办,纵火焚烧城,一战定乾坤!”萧承拍案道,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李昊也极力赞成,又道:“我派骑兵将四周围住,来个瓮中捉鳖!”
于是即刻便召集众将议事,敲定了一个最终方案,行动日期就在正月十六日。
再说京中,过年之后仍是一派喜气,各家各户都在准备元宵节的活动。贵族官宦之家难免是要互相走动一番的,林府内院无人主持中馈,林如海又不善于此。萧哲麟便派陈忠到林府帮着调停各府往来的节礼,收拾停当,才回到宫中。
不日萧哲麟下旨恩准贵太妃出宫,内务府加紧备置,务必在正月十五之前准备妥当,也好让贵太妃上元节可以和孙子孙女们一块儿乐呵乐呵。这事拖了有些日子,之前是黛玉失踪,萧哲麟、林如海顾不上,后来又是过年,自然又错了过去。好容易到了元宵佳节,怎么着也要满足了贵太妃这个心愿。
黛玉在边疆的消息自然也瞒不过林如海。饶是他性格温和,刚听到萧凌威让女儿上了战场之时也不由发了顿脾气。萧凌威不在跟前儿,受气筒理所当然的成了萧哲麟了。发完脾气,他倒是想通了,自家女儿那个性格,也不是说束缚便能束缚住的。
此刻他不由得怀念前世那个温柔平和、多愁善感的女儿。想想又不免心酸,黛玉聪明灵秀远超常人,这份聪明若引导得当,便是谢道韫、李易安那般的女中才子。一旦误入歧途,便容易形成敏感多疑的性子。因为过于聪敏,思绪也就往往过于细腻,对周围的人、事观察更细致入微,更能分辨得出周围人真心与否。若周围全是虚与委蛇之人,便容易形成清冷孤傲的性格。
上辈子黛玉在贾府,便是这种情况。
林如海每每想到此处,都不由唏嘘叹息一番。
若非自己所托非人,女儿也不至于在贾府受排挤欺凌,连一真心相对之人也无。只能孤影自怜,自哀自叹,最终将自己的理想追求寄托在贾宝玉的身上。倾尽所有的感情,满心的希望终成泡影,哀绝而死!
每每思及于此,林如海便对贾宝玉恨之入骨。一个毫无担当的纨绔子弟,没有责任心及挑战家庭的实力,何苦去招惹女儿?招惹了又不放在心上,一点儿阻力就退缩,事后没事人儿一般,好似女孩儿都活该被他戏弄一般。是可忍孰不可忍?是以,今生即使知道贾府附逆谋反之事贾宝玉毫不知情,林如海丝毫也不打算对其网开一面。
再说,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全部的骄傲和生活的动力都来源于支撑他的贵族之家,即使那个贵族之家早已千疮百孔。一旦没了这个支撑,他定然活的连乞丐都不如!与其让他苟延残喘,倒不按律处斩来的干净!
十六日边关大捷,大月将士除几千人战死,其余全部被俘,牧民们也都自愿投诚。郝广王被俘,布和因在城外儿逃过一难,如今不知所踪。捷报六百里加急传至京城,此次可谓大获全胜,林如海兴奋的拿着捷报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女儿,终于长大了,虽然不似一般贵族女子那般长成温柔知礼的大家闺秀,但也是另一种成长不是?
林如海不觉得有什么,若女儿以后真嫁到了姡Ч闪舜蠹夜胄愕男宰踊共怀赡兀繆'国皇后需要的是杀伐决断、女中豪杰,娇娇弱弱的女子可不行呢?
萧哲麟见林如海又拿着捷报看,便轻轻走过去,一把夺过。林如海嗔怒的看了他一眼,眼带威胁。萧哲麟偷香一口,乖乖的把捷报塞到林如海手里,笑呵呵的道:“如海,我们女儿不错吧,比那些男子都强多了!”他说着便悄悄将林如海揽住,歪在靠枕上,让林如海靠在他。
林如海抬抬下巴,自豪的道:“那是自然!”
萧哲麟笑笑,如海乃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才露出这种傲娇的神色。想想便有成就感,他轻轻将林如海散下来的鬓发捋直,笑着把人使劲儿揉了揉,附和道:“那是那是,还不都是你教的好?”
林如海愉悦的看了他一眼,猛地坐起身道:“如今大军还未出发,我到边关去接玉儿!”十六日大战,消息传到京城已过了七八日。二月十二便是黛玉的生日,大军在这之前显然是赶不过来了。林如海想这次女儿立了头功,虽然她的身份不变宣扬,但私下里庆祝一下还是必要的。正好这次自己去接她,顺便也帮他过个生日。
“你决定了?”萧哲麟盯着林如海问。
“我考虑的很清楚!”林如海斩钉截铁的道。
“那我陪你一起!”
林如海回头看着他,眼里有些不赞同,“你哪里有空,又不上朝了?”
萧哲麟摸摸鼻子道:“玉儿也是我女儿,你都能去我如何就不行?再说太子都二十八岁了,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早独立处理政事了。这次正好,让太子好好锻炼锻炼!”遇到一个整日督促他勤劳政事的爱人,就这点不好,没有自由!
林如海失笑,身为一国之君,往往控制欲权力欲都高于一般人。皇帝往往早年便立太子,初时倒是关爱有加。至太子年长,有了自己的权力圈,开始在朝廷发声的时候,便往往觉得自己的权力受到了威胁,又开始猜忌。这位倒好,是恨不得把所有的事都推给太子,自己当甩手掌柜,也不怕将来被架空了。
萧哲麟自然不怕,他为帝王数十载,如果连朝堂都掌控不了,岂不是也太逊了?别说是如海,就连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109
大胜之后萧承便带军回了玉门城;黛玉自是跟随萧承。李昊依依不舍(主要是针对黛玉)的将二人送走,也带兵回了姡Ч�
萧承围困大月主力之时;萧凌威早将玉门城外的北夷、大月残兵收拾妥当。二人合兵一处,共计二十余万人,因是得胜之师,还是以极小的代价取得极大的胜利;将士们各个慷慨激昂;津津乐道的说着自己的战果。萧承带的军士经历过长途跋涉;显然更有炫耀的资本。留守玉门城的将士也非等闲之辈;两方人马互相比拼、互相吹嘘,往往整的脸红脖子粗的。
对此;作为主帅的几人也都是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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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国分得了东方的大片土地;萧哲麟的圣旨传至边关。一方面加大搜捕布和的俩度,另一方面明确了此次战争罪责只在郝广王兄弟二人,是他们私心作祟挑起战争,其余之人一概不追究。之前两国对峙,战争乃是不可避免。如今胜负已定,就该拿出大国气度,海纳百川!萧哲麟已下令严令善待大月、北夷的百姓牧民。
可教其礼仪之后,仍放其自由游牧。战争损坏了他们的家园,没关系,朝廷帮他们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也没关系,朝廷拨赈济款粮。总之就是帮他们重建家园,人都是可感化的,听到这个消息,大月百姓们纷纷欢呼,郝广王的统治不止是表面,就连精神上也已是分崩离析!
朝廷在原大月的土地上建了洪门都督府,设都督、将军各一名,共同掌管辖下各事务。原大月、北夷的贵族将领愿意归降的也一并善待,凭个人意愿可在都督府任职或入朝为官。萧凌威被任命为第一任都督,萧承为第一任将军,张淮做了都督府长史,其余职官多为大月贵族。
萧凌威、萧承二人都是亲王,在京中的职位也是举足轻重,不可能在北方草原长驻。因此这都督、将军之职不过是挂个名罢了,真正常驻玉门负责日常事务的是张淮。他本就才干优长,又被林如海刻意训练了几年,更加精明强干。都督府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不管是大晟官员还是原有大月官员,都能做到无话可说。草原上的牧民们也都称赞有加。
宽大的怀柔政策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良好效果。
黛玉一看便知这一切都是林如海的主意。她从小受萧哲麟、林如海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