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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见到哲也了,想把过去遗留下来的一些迟迟没有解决的事情处理完。比如——”赤司向一侧偏头,仅用那只金色的单眸看向黑子,“想问一下作为胜利者的哲也,打算什么时候把寄存在我这里的战利品收回。”
就算是小赤,也不能当着他的面那样堂而皇之地伤害他的小黑!
“小赤。”紫原不悦的脸色显而易见,可还没等他说出一些过分的话语时,就被轻轻地黑子拉了下衣袖,后者仅用一个眼神就安抚了他,紫原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地退了下去,把场面留给了黑子。
脸色依旧苍白,唇色也异常惨淡,浅蓝的短发,浅蓝的眼眸……所有都显得那么寡淡透明,仿佛随手都会被风卷走消失不见,可黑子还是坚定地存在与这里。
“关于这件事……”即便已经是那么努力再强装镇定了,可声线里细微的颤抖还是漏了出来,黑子非常认真地说,“我很抱歉,赤司君。因为我当初一时的任性逞能,结果却给你们带来了诸多的不变,我还说了要取出赤司君眼睛这种狂妄的话……”每个字的出口都显得艰难万分,可黑子仍旧在很用心地传递着自己的忏悔,“请忘掉吧,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赤司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黑子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片刻过后,他轻轻地勾起嘴角,眼里却深邃地不见半点笑意:“当做没发生?哲也这是叫我欺骗自己?”不给黑子回答的机会,赤司又自己给出了答案,“哲也,你并不能消除所有人的记忆,已经发生过的既定事实是不可改变的,就算是自己不愿回忆,其他人也铭记在心——我的败北被所有人见证目睹,他们不可能忽略遗忘。”
赤司的话滴水不漏,黑子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点。
回来后见到的所有人里,只有赤司是执着于过去那一点紧咬不放的,而且对方说的全是事实,自己曾经那么过分的举措再次被人提起,黑子所有的洗白和辩驳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错的人本来就是他啊,被责怪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于是,黑子只能愈发忏悔地重复着说:“非常抱歉,赤司君。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赤司选择步步紧逼:“你认为事情过去那么久再补上一句道歉,还有用吗,哲也?我要的重来都不是那么一句简单的道歉而已。”
黑子的话突然中断,他只能抬头木木地看向赤司。
后者终于稍稍蹲了下来,黑子听到了赤司几不可闻地叹息声,同时他的手腕再次被人捉住:“跟我来,总是要先把问题解决。”他几乎强迫地拉着黑子站起来,率先转身要走,“我不想再听到那些说我赤司征十郎输不起的言论。”
可赤司刚迈出一步,一道高大的身形就挡在他面前。
紫原完全遮蔽了迎面而来的日光,背着光,他不耐冷淡的表情显得更为阴森不悦:“小赤没有这征询我的同意就这样把小黑从我身边带走是不是不太上道?”
“见到哲也有点兴奋,不小心就把你忘记了,敦。确实是我疏忽了,不过……”赤司稍作停顿,“哲也有权利决定自己要去哪里、要跟谁走,敦你不能阻止这点。”
赤司的话一下子点到了关键,潜台词已经在明显不过了。
他在反问紫原:你对哲也来说又算什么呢?
紫原也是立即明白了这点,他不再与赤司纠缠,反而将注意力再次放到黑子身上,他歪了头,撒娇着问:“所以……小黑,你要跟谁走?”
黑子沿着赤司一路拉住他的手一路向上,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许久,平静地表情将所有的情绪掩盖,过分寂静的氛围有着暴风雨来临前的不安骚动。
很容易的觉察到黑子的纠结困扰,赤司慢慢放开黑子的手。
他面带微笑,异色的眼眸里浸透着温柔的水光:“遵循你的内心,哲也。只是……”赤司嘴边的笑容更深了些许,隐约透出些危险来,“我可能没有那么多耐心。如果哲也觉得很难取舍,迟迟做不了决定的话,我只能当场把那只眼睛挖出来、先给你了。”
赤司柔声说着威胁的话,“也是很不错的选择,以后也就不必再为这件事烦恼困扰。我并没有兴趣成为哲也的废品寄存所。”
黑子比谁都清楚,赤司是怎样的人。
那个人说出的话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所以黑子毫不怀疑赤司真的会当场作出那么恐怖的事情。
最终,黑子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投注到紫原身上,他深深地向后者鞠躬道歉:“抱歉,我还是失约了,请自己回家吧,紫原君。”
听到“抱歉”的瞬间,紫原就已经把头低下,接着他就为赤司让开了道,低沉的声线里混着再明显不过的失落:“我知道了。”
赤司从黑子做了个请的动作,让黑子先走,在路过紫原时,后者还是深深鞠了个躬再次道了个歉,赤司过了会才不徐不缓地跟了上去,在途径紫原还是故意放慢了步伐。
“很不甘心?”赤司的声线已经全然不见先前的温和,透着一股无动于衷刚的冷然,“既然选择背弃我又想与我相争,这样的结局也是意料之中的吧。”
“在我面前,你没有半点获胜的可能,敦。”
先前安慰黑子的那些话,现在都变成了自己的绊脚石。
“什么再过一会等不到小黑的我会回去的”、“什么虽然我是个路痴但回家的路总归是认识的”、“什么我不会出事”……
你全心全意地对待那个人,也得到了对方的真心相待,你以为你们会一直这样好下去,结果呢?
下一秒,你就被狠狠地打了脸——小黑放弃了你选择跟小赤走了哦。
你把那个人当成唯一,可在那个人眼里你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存在。
他关心你、爱护你、珍惜你……他也关心、爱护、珍惜别的人。
太好笑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他却只回给你那么多切成的一小块而已。
不对等的“爱”,会把其中一方溺死。
我要做一副精美的、坚固的镣铐。
一只戴在你的左手,另一只套在我的右手。
这样,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割了哦。
是小黑不乖的,违背约定的孩子……要受到法则的惩罚。
我再也不会对你心软了呢。
等待已久的车辆终于迎回了他的主人。
赤司侧头看着边上的黑子,那人逞强之下的僵硬颤抖在“天帝之眼”下,变得一览无遗。
赤司忽然伸手拂开黑子额前遮住视线的碎发,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猛地轻颤了一下,赤司终于露出今天第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根据哲也的温柔,会选择跟我走的确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还是非常感谢哲也选了我呢。不过……”赤司用那双漾着笑意暖光的异色眼眸看向黑子,他明知故问,“哲也究竟再害怕什么呢?”
35
》》眼睛归你而你归我
直到抵达赤司宅;黑子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赤司没有一问到底;在黑子拒绝回答后;他就收回了手,双手交叉着搁在腿上;坐姿优雅自若地仿佛可以被写入教导贵族礼仪的教科书。
黑子之前就来过一次赤司宅;比起寻常人家确实好了许多,却始终没有外界传言中那么夸张。
“赤司”这个姓氏并不算旧时的名门望族;只是近几年来赤司父生意越做越大而在当地渐渐变得耳熟能详罢了;可即便如此,赤司自小受到的教导还是可谓严厉的。
越过宽敞的客厅;赤司直接把黑子带入自己的房间内。
黑子上次来只是昏迷醒来在客房里带了一会;完全没有踏足过赤司的房间,这还是第一次。
房间宽敞明亮,摆设整齐利落,个人风格相当明显。
整个房间只有一把供他自己休息端坐的椅子,索性在书架旁还摆着将棋桌,那里面对面地放着两把质地稍硬的椅子。
赤司自行走过去坐下,冲黑子边招手边说:“过来,哲也。”
等黑子真正坐定的时候,赤司已经开始着手摆放将棋了。
“赤司……君……”黑子万分不解。
把他带过来不是为了翻旧账的吗?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就玩起了将棋?
赤司手里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不紧不慢地摆列棋子,等所以棋子回归原位,他这才抬头看向黑子:“哲也会的吧,来跟我下一局。”
黑子点点头,诚实道:“会一点点,但不太熟悉。”
赤司嘴角轻勾:“那就够了。”
棋局还是开始了。
略懂皮毛的黑子当然不敌在这方面久负盛名的赤司,可他还是下得非常认真,认真到没走一步都要思考许久,每次都是手执棋子却迟迟不愿落下,赤司只需要稍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对方神色淡然的脸,他十分耐心地等待着并没有半分催促,似乎这是一个极其享受的过程。
不紧不慢配合着黑子的步调,赤司状似无意地落棋开口:“所以,哲也是想怎样处理我这只眼睛?”随着话音的落下,赤司敏锐地感觉到赤司黑子表情的瞬间僵硬,却装作没看到地继续说道:“尽早取出来,对谁都好——在别人眼里,它是我赤司征十郎的屈辱。”
黑子嘴唇突然失了颜色,他深深地抿了又抿,这才让它又恢复了些许血色。
“我不要了。”黑子乎固执地重复,“赤司君的眼睛,我要了。”
“真是容易变心呢,哲也。”赤司不怒反笑,“当时也在我家吧,用惊叹赞美的词汇夸奖着它,信誓旦旦地想要把它收入囊中,可一旦达成却又跟我说……你不要了?”赤司的眸色沉淀了下来,紧紧地锁定住黑子的视线,“算上国中时你的突然退部,先前的挖眼,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了吧,你的出尔反尔。那么哲也,你究竟想戏弄我多少次?”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黑子在赤司面前根本无处可逃,身体传来的畏惧是那么真切,被那种强烈的害怕意志笼罩,他十分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再次对对方做出不好的事情,拼命握紧成拳的手指几乎要深陷入肉,尖锐的痛楚感这才让他稍稍回神。
赤司将黑子身体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在黑子深吸一口气想要开口前,他先发夺人:“怎么?又开始发抖?”
赤司站起来走到黑子身边,微一弯腰就把黑子藏起的手握住,他一边缓慢而强势地让黑子张开手掌,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早就发现回归后的哲也显得非常不一样,应该怎么说呢?”他稍作停顿,提出问题又自行给出答案,“你的颤抖害怕都太明显了,你依旧很讨厌我的吧,哲也。可另一方面你又拼命抑制着自己情绪的爆发——这太矛盾了。但结合你刚才对敦态度的变化还有突然要放弃我这只眼睛的举动,我大概看出了点什么……”
赤司把腰弯得更低,与黑子视线齐平,声线柔和恰似哄骗:“你是来赎罪的,哲也。”
虽然是猜测,可赤司却万分自信地直接用了肯定的语气。
黑子没有恼怒地甩开赤司的手,只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似下了十二万分决心那样,点头承认。
赤司眼眸深处细微的笑意漾了开来,同时他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揉了揉黑子细柔的短发:“乖孩子。”手指流连在黑子的发间,迟迟没有离去,赤司似乎在享受这种绒软舒适的触感,过了好一会,他才又开口道:“那你想怎么偿还呢?单纯地把作为战利品的金眸还给我……这样好似施舍的做法,作为商人的我是不会一定满足的。”
“赤司君想我……怎么样?”被赤司强烈的压迫感所慑,黑子不由得往后推了推,却猝不及防地被赤司垫在脑后的手给带了回来,他惊异地看着后者,赤司却好像什么都没做那般闲适。
赤司单手固定着黑子的脑袋,另一手慢慢放开黑子的手:“首先,你应该学会直面我。”
右手好不容易重获了自己,那人微凉的体温还残留在皮肤上,黑子刚想小小地活动一下缓解僵硬感,却再次被赤司的动作惊得忘记了动作——
那人的手突然就抚上了自己的唇肉!
轻微的动作被无数遍地放大,除了对方特有的体温之外,黑子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指尖上薄薄的茧子。几欲推开对方,当场弯腰呕吐的感觉再次迅速袭来。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立场,黑子硬生生压制住了身体最本能的反应。而赤司也只是将指尖放在嘴唇上纤巧地一笔带过,并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事情。
即便不被日光渲染着,此刻在黑子眼里,赤司那双异色瞳孔仍旧耀眼得不可直视。
红眸诡谲,金眸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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