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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隔着空气,亚瑟似乎仍然能感觉到身边这个人的体温,一如既往的在这寒冷陌生不可预测的世界中,熟悉,温暖,安静地散发着真实。他回避着那双动人心魄的,总是弯弯笑着的蓝眼睛,却又忍不住在不自觉的时候寻找它们。他几乎要很努力才能集中注意力,弄清楚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呃,那是不可能的,一定是什么和我相似的人!”他耸了耸肩。“虽然你后来证明自己不完全是个白痴,但你的蠢话还是这么没有水平啊!”亚瑟忍不住为自己的话笑起来,他高高地抬起双眉,顽皮地瞪大了眼睛,等着看梅林吃瘪的表情。
可是他只看到梅林那双闪闪发光,夜空一样美丽的蓝眼睛里,渐渐充盈的泪水。梅林伸过长长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拥抱了他,真实的身体接触令亚瑟无比心安。他只愣了半拍,就用自己健美的双臂回抱起对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听到梅林的声音不断重复着道歉。
“不要道歉,梅林,你为我做了太多!”“而我只想回到过去,你别再离开了 !”第二句话亚瑟在心里轻轻地说着 。他真希望可以永远和这个人拥抱下去 ,而不是坐在宝座上等待。
天大亮了,格温怔怔地独自起来,她已经无法再装作熟睡。亚瑟第一次,连掩饰都没,彻夜未归。她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到他,她知道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可是她的心就是无法克制的空茫起来。
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建造的龙的陷井,接近完工。五大城邦的国王和其它小国的领主,将在完工之日会盟。阿尔比恩的反击战即将打响。
亚瑟站在议事厅发愣,他甚至没有想到自己一夜未归,也没有注意到妻子忐忑的眼神。因为熬夜和吹风,他的眼睛红红的。
“国王陛下,王后陛下!”德鲁伊的首领向亚瑟和格温鞠躬行礼,“我们德鲁伊的族人,已经在最近这一段时间内,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这些损失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在战斗中牺牲的,是撒克逊人在暗中绑票和杀戳我们!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把我们从人群中辨认出来的,又将我们失踪的亲人绑去了哪里,但是请陛下一定要尽快派人重点保护我们,没有德鲁伊人的相助,整个大陆将很快完全陷于敌手!”
亚瑟皱着眉点头,其实与法师们相处,对他来说还有些不自然。除了梅林,他对法师一无所知。他虽然最终接受了魔法重回大陆这一事实,却远远没有因为深深需要这些人的帮助,亲自更改法律的格温更了解这些人。
“这个情况卡尔林陛下和米希安陛下那里,也有很激烈的反映,我们已经整合资源,派出人手去保护那些德鲁伊人。”亚瑟回答。
德鲁伊的首领摇着头,“这根本没有用,陛下,那些失踪的德鲁伊们,个个法力高强,远胜过那些派去保护他们的人。所有的人都是在晚上,自己住的地方失踪的。在他们落单的时候,我们必须把剩下的族人从各城邦前线上撤下来,我们必须聚集在一起,不让任何一个落单,哪怕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
格温焦急地站了起来,她看了一下沉思的丈夫,忍不住发言了,“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辛苦努力换来的战果,就会拱手相让,好不容易种上一点种子的土地又会被敌军践踏!没有魔法的帮助,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根本守不住所有的战略要点!”
“如果我们都死光了,您的军队同样也得不到魔法的支持!”德鲁伊首领强硬地回答。
“你不能确定失踪的人都死了!”亚瑟犹豫着说。
“不,您错了,陛下,我们确定他们都死了,他们临死前灵魂凄惨的叫声,在每一个活着的族人脑中尖啸。而你们永远无法体会这恐怖的感觉!”
三日后,在德鲁伊人强烈的要求下,各大城邦的国主,勉强答应,帮助他们从各个要塞撤回,并在为红龙准备的巨型囚牢里,为他们安排了聚居点。德鲁伊人在这回撤的过程中,又星星落落,失踪了许多,恐慌在法师间漫延。
亚瑟不顾格温的阻止,亲自带着一支部队,去迎接从艾尔铎山底工事中撤出来的,人数最多的一群法师。“我必须做点什么!”这是他对格温说的原话,“在我父亲手中,沾染过无数法师的血,我必须做点什么!”
于是在队伍回来的途中,亚瑟又一次遇到了梅林。
那是在夜里宿营的时候,梅林又被送回这个时代,他置身于一片丛林中,他似乎在之前的某次到过这里。他试图爬到高一点的地方,可以看到天上的群星,以辨别方向。于是他看到了亚瑟的队伍在林间宿营的篝火。
接着他听到了呼救声,在他自己的脑子里听到的。就象当年在卡莫洛特城中听到莫德里德的呼救声一样。但这一次,这声音是如此恐惧而微弱,若有若无。它正是从营地那边传过来的。
梅林用最快的速度穿过那些黑黑的灌木,向营地跑去。就在营地的边缘,就在黑黑的树从中,梅林看到了一群黑衣黑帽的人,大约有十几个,完全看不清这些人的脸。他们正围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的周围烧焦了一大片冒着黑烟。男人全身匍匐在地上,他用魔法制造的保护圈正在不断缩小,黑衣人们,不断地接近他,而这个人只能簌簌发抖,呼救的声音在梅林脑中震耳欲聋。他知道这个人并不是向自己呼救,而是在呼叫着不远处,篝火营地中的族人。可是这样凄厉的呼叫,似乎没有唤醒任何一个熟睡的族人,梅林发现,除了自己,营地一片安宁。
呼叫声突然停止了,男人的颤抖也停下了,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失去了意识。黑衣人们迅速围了上去。
“停下!”梅林喊到“你们是什么人?”
黑衣人们的动作,整体划一的一顿。然后他们齐齐地转过身来,面向梅林。他们的脸隐藏在风帽下的阴影中,你无法看清他们的面容。然后他们突然散开,将梅林围在当中。
梅林立刻感到一阵虚无袭来,好象自己置身于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这虚空在拼命的吸收自己,不,不是吸收自己,是侵入自己。它让你和他融为一体。可是梅林在向天地宇宙祭出圣杯的一瞬,已经经历过所有的物质和虚无,它们就象他本身一样清晰,简单。它们不过是一种相反相成的规律。梅林几乎在一瞬间就碎裂了这虚无。两个黑衣人在梅林眼中光芒一闪间碎裂消失。
梅林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发出攻击,他只是打破虚空而已。然后他听到了剩下的黑衣人发出了可怕的颤音,“迪纳斯!迪纳斯!”然后狂风刮过,所有的黑衣人向天空冲去,消失在劲风中。
梅林用了一些魔法,使那个昏迷的男人悬浮在空中,然后轻松地将他抱到营地中,放在篝火旁。没有人醒来,他们似乎都中了催眠的咒语。可事实并非如此,梅林看到了亚瑟,他轻轻推了推他,亚瑟立刻醒来。
那双又大又圆的蓝眼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笑脸,“梅林!我还在做梦吗?”
“不,我确定你现在很清醒!”梅林的眼睛在火光下闪闪发亮,“我救了你的人!”他说,“你又欠我一次!”
那个被救的法师动了动,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梅林眼中金光一亮,可怜的男人又再次倒下昏睡不醒。
“魔法真省事啊。。嗯?”亚瑟眨了眨眼睛,坐起来,不无酸意地哼了一声。
“抱歉!”梅林歪了歪脑袋,似乎心情不错,他走过坐在亚瑟身边,“我告诉过你,我生来如此,没的选择!”
“这些天你又去了哪里?呃?总这么下去可不是个事儿啊!”亚瑟看着梅林的脸,那里全是疲倦。
“你得找到我!”梅林说,“每一个我!”他鼓了鼓嘴,解释了一下,“我是说每一块石头。我想我可能是在许多块不同的石头里回来。就现在这个地方,”他环故了一下四周,用手指着自己刚刚过来的方向“我记得很久以前有一次,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过来时,我就是从那里被送去未来的。这次我又回到了这里。”
亚瑟看着他无比生动的表情动作,惊奇自己从前的无数日子里,竟然将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当作寻常而理所当然。
奥勒留
作者有话要说:大祭祀后;梅林的内部出现了两个相反的部分;除了原来属于这个世界的正面法力外;还有另一个属于空虚和死亡的负的宇宙;以至于他身负了强大的黑魔法。梅林因为对此还不熟悉;无意间将别人的生命吸光。而人们也因此认为;传说中灭世的奥勒留出现了。 天亮了,亚瑟没有告诉任何人梅林来过。那名被攻击的德鲁伊男子,是唯一在绑架过程中逃脱的人。他描述了恶魔的存在。“那些围攻我的人,不是撒克逊人,他们是德鲁伊!他们的口音,他们的法术,是德鲁伊,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他们是恶魔,相信我,他们是真正的恶魔!”这是他的原话。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逃脱的,所有的族人都表示没有听到过他的呼救。
亚瑟出奇的沉默,他坚持用一辆车运送一块巨石回去。他没有向任何人解释。
德鲁伊人聚集起来,召开普通人没法听懂的集会。那个唯一逃脱的男法师,成为弄清敌人的唯一线索。
亚瑟呆呆地看着墓地边原来那块石头完好地躺在那里,而现在,他带来了第二块。他把它们并排放在一起。
格温忧虑地向他走来,“亚瑟!你知道我本来不想说这些,但是现在,卡莫洛特是如此的需要你,我更需要你。发果你有什么心事的话,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亚瑟回过头来,格温的温柔和焦虑闯入他的眼睛,一阵心痛和愧疚涌上心头。“抱歉格温!”他紧紧地拥抱她,“我这一阵子很不对劲,你知道,什么都变了。而你一直代替我承担国家的责任!神把这么好的你赐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格温靠在这拥抱里,泪水涌出眼眶,“我知道你在想念梅林!我也想他,只要他还活着,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但在这之前,我不想再失去你!”
亚瑟将她抱的更紧,格温是如此理解自己。可是他突然想起了梅林的那个吻,一种罪恶感在心中升起。然后格温吻上了他的嘴唇,“亚瑟,我很累,抱着我别放开!”她说。
“永远不会!你知道的!”亚瑟说。
格温派出大量的人手去寻找梅林,并对外正式宣布梅林为国事咨政,公告了他的丰功伟绩,将他曾经为奴仆的历史隐瞒。
亚瑟不再夜夜去到墓地了,他是国王,他是丈夫,他回到他该有位置上,他比所有的过往做得更好起来。
德鲁伊人在他们的新的聚居地外,用法术织了一张巨大的网,以保护族人不再被绑票。他们欢迎阿尔比恩大陆上所有的法师都来加入,和他们一起承担责任,得到庇护,即便对方不是一位德鲁伊。四面八方的法师们投奔这里而来,虽然他们信仰各异,良莠不齐,但恐慌是共同的。只有很少的人,他们如同世间的独行侠,他们宁可在未知的,危机四伏的人生中独自挣扎,也不愿被恐惧驱策,被人们从人群中标记出来。他们要生活在世上,生活在人们之中,比起法师这个技能,他们更珍惜人类这个身份。
梅林出现在白天,他被送到如此近的未来,自己的时代。
他看到了糟糕的景象,联合城帮的人们自相残杀。法师和法师,平民和平民。他想要打听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立刻就被追捕。他们称他为“未标记者!”
法师需要被标记,平民也需要被标记。那些攻击德鲁伊人的十几个黑衣人,被证实,是失踪的德鲁伊同胞中的一部分。他们的灵魂被杀死,肉体留在世上行凶。在这一真象传出后,法师再一次在世间引起恐慌。不论是德鲁伊人还是平民,都强烈要求所有落单的法师必须去聚居地接受保护。不管他们本人的意愿如何。
梅林穿过山林。搜捕者是一支强大的力量,他们是法师和武士的联合作战部队,是对付撒克逊军队的主力。法师们不知用了什么法器,将很多人的魔法联合壮大起来,在空气中寻找。梅林几乎能感受到这魔法抚过全身麻酥酥地交汇着。“他们在寻找法师!”这是他得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