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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银枪伴落军祭酒-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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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身边,偶有女子经过,却是掩着嘴,咯咯笑着,走远了去。
    “赵哥,刚刚那个姑娘在对我笑哎!”
    仅剩一线的余晖忽然一闪,夜色立时凝起许多。
    星空朗月,缀满霄汉。
    郭嘉抬头,望着漫天星辰:“传说,七夕之日,天下的喜鹊都会去搭那一条鹊桥。”郭嘉看向赵云,“子龙,你信不信这样一个传说?”
    赵云道:“无论相隔多远,多久,牛郎织女终是还会再见,美丽的传说,想是天下间的情人们都会信的吧,不然,这传说,又岂会流传千年?”
    郭嘉低头:“是么?”
    “怎么,奉孝不信?”
    郭嘉扯出一抹笑容,笑中有着几分涩意。
    嘉自然是信的,否则,又怎会越过黄泉,辗转死生。
    两人沿着河岸,缓步而行,徐路在前后乱蹦跶。
    徐路又不知从哪里蹦回来说:“赵哥,我在那边看到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赵云:“猜不到。”
    徐路得意:“先生,要不你来猜。”
    郭嘉:“四小姐。”
    徐路蔫:“真没意思,先生每次都能猜中。”
    赵云笑着赏了他一个栗子:“易京,你也就认识这么几个人,不过我倒是也没猜到。”
    郭嘉眯了眯眼:“乞巧节,她应该也是难得出来一次。”
    赵云点点头,顺手将人一带,挡开了莽莽撞来的人群。
    “怎么回事?”
    突然骚乱的人群,而后是嘈嘈的马蹄声,道路两旁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拥挤着推往一处。
    慌乱中,郭嘉被人流冲散,四面到处是惊慌失措的人影。
    郭嘉扶着额,只觉得头越来越晕眩,视线也被那些晃动的身影弄得越来越模糊。
    “唔。”
    不知被谁从身后猛地一推,郭嘉脚步踉跄。
    腰间骤然一紧,呼吸间,人已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赵云搂着他,在他耳边低声念了一句:“是都骑尉的人,陈匡哗变。”
    郭嘉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反手将人抱着,像树熊似的,挂在赵云的身上,蓦然皱起眉头:“这是伯圭公的圈套,我们快走!”
    “什么?”
    郭嘉不由分说,拉起赵云的手,往人群外拼命钻去。
    话音刚落,就见从四下冒出了许许多多,布衣打扮的人士,抽出明晃晃的兵器,将一众骑队牢牢围住。
    打头的那人,正是田楷。
    田楷好像有意无意地朝赵云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望了一眼。
    而赵云两人,此时,已经拐进了僻巷。
    郭嘉扶着墙,气喘吁吁,赵云轻轻拍着他背,替他顺气。
    “子龙,其实你原本也打算和陈匡一起的吧?”郭嘉缓了缓,靠着墙,正言道。
    昏暗的街巷,空空荡荡的,郭嘉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冷冷的。
    赵云有些不自在:“徐路说得对,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呵呵。”
    赵云颓然地,同他一样,倚在墙上,木然道,“自从主公封了易京,我等不知请愿了多少回,如今竟是连范文远都被赶了出来。所以……”
    “所以,你们想起兵?”郭嘉瞪他道。
    “不是起兵,是……”
    “不管是不是,在他眼中都是。”
    “奉孝……”赵云示弱地唤了一声。
    郭嘉叹了叹:“你是不是想让我见见陈匡?又不想在府中,惹人怀疑?”
    “是。”
    “咳咳咳……”不知是被气得,还是夜风惹得,郭嘉竟是愈咳愈厉害,吓得赵云手忙脚乱。
    “子龙,你以为伯圭公不知这些么?徐路说他见到公孙莞时,我就已生了疑,这些日子,他的妻妾子女,有哪一个能出得那个牢笼的,莫要说乞巧节,便是年节,也不见得的。公孙莞不过是障眼法。”
    赵云诧异:“你是说,主公借了公孙莞,派眼线是真。”
    “是,所以,今晚,谁与陈匡接触过,必定逃不过他的眼。”
    赵云倒抽了口冷气。
    赵云失神,郭嘉从他腰间抽出渊泓,照着自己的臂上一抹。
    “你做什么!”
    “哐!”赵云劈手打落长剑,却见郭嘉一条袖子顿时给染红了。
    “没事的,子龙,你听我说……”
    郭嘉的呼吸,暖暖的,暖在赵云的颈间。
    赵云按住他的手臂,认认真真地听他所言。
    “啪!”
    听完,赵云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反手又是一掌。
    “子龙……”
    赵云却猛地一把抱住他,喃声道。
    “奉孝,对不起……”
    郭嘉另一只手犹豫了下,还是抚上了他的背。
    奉孝,对不起……
    翌日,公孙瓒居然破天荒地召集了全部的将士。
    带头造乱的陈匡,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衣衫破烂,道道明显的鞭痕,纵横交错。
    公孙瓒寒着目光,逐一扫向诸人,那样的阴鸷,从未变过。
    “把你的同谋一一供出,我还能留你全尸。”
    陈匡抿着嘴,不做声响。
    “说!”
    公孙瓒怒吼一声。
    陈匡“咚”地一下磕在地上:“匡从无想过起兵,只想主公能纳我等所言,莫再行那恶邪不正之事了啊!”
    “何为不正之事!”
    “主公劳民之力,堆山填丘,又大肆敛收百姓积粮,致使民怨难平。主公又令妇人习为大声,以之来传递音讯。主公,皆此种种,怎是明主所为啊?!”
    陈匡说得涕泪横流,其他人听了,只有纷纷静默。
    “放肆!放肆!”
    公孙瓒一脚踹翻了桌案,指着陈匡,脸色都变得铁青铁青的:“拖下去,斩了!斩!”
    “主公!”
    陈匡被拖了一路,枯喊声响了一路。
    然后,嘎然。
    公孙瓒余怒未消,又将昨夜那些和陈匡同谋的人一一发落。
    “赵子龙。”
    赵云一震,踏前两步:“末将在。”
    公孙瓒问一句,赵云答一句,公孙瓒听来,竟是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你是说,田将军昨日没有看错,你确是见过陈匡。”
    “是。”
    公孙瓒又逼近一步:“而你见他,是因为他伤了郭奉孝?”
    赵云对上他的眸子,目光坚定:“是。”
    公孙瓒眯着眼,质疑:“如此说来,郭奉孝受伤了?”
    “是。”
    “来人,把郭奉孝给我请来。”
    医官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主公,这人的伤的确是剑伤,也的确是新伤。”
    郭嘉立在一侧,臂上的伤口一阵一阵地抽疼,方才又被折腾了番,他明显感到伤口里的血又流了下来。
    公孙瓒的语气不再那般强硬,对郭嘉道:“既然奉孝受了伤,便早些回去歇着吧。”
    郭嘉告退了声,便匆匆走了,像来时那样,目无旁视。
    那夜,赵云站在郭嘉的门前,呆呆地望着屋中的人影绰绰,屋中的烛灯亮了,又暗了。
    他坐在房门外,灌了好几坛的酒,只可惜,他的酒量太好,喝到了天光发白,都没能把自己灌醉。
    天色大亮之时,郭嘉只听门外一声碎响,等开门看见的,是碎成一地的酒坛。
    那日,赵云向公孙瓒请辞,言家乡兄长过世,准备辞官归乡。
    奉孝,若我不当这什么将军,若我只是一山野村夫,你可愿与我回常山?
    你我相识数年,独独是你对云的竭尽心力,云自认有愧,而今,云已辞别主公,日后如何,云亦不知,或许颠沛,或许流离。
    云唯一可许诺的,便是,但有我在一日,便会护你一日。
    奉孝,你可还愿随我?
    这些本是赵云打算同郭嘉说的话,但是!
    献帝建安三年,夏。
    袁绍卷土重来,兵临易京。
    赵云仓促领命,和公孙续前往黑山,寻张燕支援。

☆、第18章 易京烽火两相别

“轰!”
    攻城车的每一次撞击,几乎都可以将城门撞塌。
    城外,是遮天蔽日的袁绍大军,比之上一次,还要多,还要恐怖。
    城内,到处是四处奔逃的人群,和被撞得人仰马翻的车架
    曾几易河的碧波,漂满了士兵的浮尸。
    “先生!先生!袁军要打进来啦!”徐路飞也似地冲进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先生,前方顶不住了,听说主公又准备弃城了。”
    弃城,又是弃城。
    郭嘉手中紧紧握着渊泓,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让郭嘉没想到的是,公孙莞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经年未见,她也已不复当年的娇横无理,鸢紫曲裾,一根玉簪将发髻轻挽。
    “先生。”公孙莞裣衽行礼。
    郭嘉听她道:“我想请先生去相助我父亲。”
    曾经那个口口声声想要嫁给赵云的女子;那个不知疾苦的闺中小姐。
    方今,竟是替自己从不把她放在眼中的父亲,前来求他。
    “先生。”公孙莞拾起裙摆,直接曲膝下跪。
    “四小姐!”徐路忙要上前搀扶。
    却听郭嘉冷冷开口:“四小姐,你回去吧。”
    “你不愿去?”公孙莞抬头。
    郭嘉摇头。
    “为什么?”
    “因为眼下情形,嘉也无力为之。”
    公孙莞一声不响地看着他,少顷,方道:“无论此局,先生能不能解,今日阿莞既然来了,便是要来带先生走的。”
    郭嘉不悦:“四小姐。”
    “先生莫要怪我。”
    公孙莞当即大喝一声,门外顿时涌进十余名护卫,一圈长戟,将人围在中间。
    公孙莞依然很有礼数地做了个手势,可言语上却绝无客气。
    “既然先生不愿意,那阿莞只好请先生走一趟了。”
    公孙瓒给自己建了一座城中城,厚厚的城墙,还有那一道沉重的铁门,郭嘉跨过那道铁门时,回头望了眼慢慢关上的铁门,眸色沉了一沉。
    “奉孝,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公孙瓒从未这般亲昵过。
    郭嘉避开。
    公孙瓒有些尴尬。
    公孙瓒问他:“奉孝可有退敌之法?”
    郭嘉挑了挑眉:“听闻将军想要弃城?”
    “呃!”
    关靖却在一旁跪倒:“主公,袁军在外叫嚣,而这些年来,我军将士早已生叛离之心,此刻,他们仍能固守城池,是因为他们固守着他们的亲人。主公,若你此刻言退,则我军大势已去啊,主公,绝对不能弃城啊,一旦弃城,那主公则会根基旁落,那要如何成就大业啊。”
    郭嘉瞟了眼关靖,看来这人也是劝说公孙瓒了许久。
    公孙瓒勉强地露了个笑容,对二人道:“不弃,瓒相信吾儿定能借兵来破敌。”
    “奉孝,你平北海,谋磐河,定故安,助子龙斩崔巨业,灭麹义。奉孝,你若说你无计可施,我是决然不信的。”
    “放箭!”
    “落石呢!”
    “给我杀!”
    “不准退后!”
    田楷守城,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守住的第几个长夜了。
    长夜不暗,因为城上城下,满城火光。
    袁绍这一回带来的兵,仿佛不知疲倦似的,昼夜攻城。
    所以,他们也不能歇!
    战至最后一刻,哪怕战死此地。
    田楷抹了把脸,擦去脸上的血和尘。
    田楷觉得自己虽然没怎么和郭嘉见过面,但却是亲眼看见赵云是如何攒下一个又一个功绩的。
    而这次,主公应当也可以渡过此劫的吧……
    “田将军!”
    一名小兵匆忙跑了过来,指着北边的夜空,结结巴巴道:“将,将军,信号!信号!”
    田楷猛地站了起来,果然,北方的暗夜中,突然燃起的火把,如盏盏明灯,将田楷快要撑不住的心火瞬间点燃了。
    “快去禀报主公,援军到了。快去!”
    小兵欢呼一声,跳着跑开了。
    田楷下令。
    开城,迎敌。
    府中的公孙瓒听罢军报,兴奋地喊道:“取我战甲来!我要同袁本初决一死战!哈哈哈!”
    “等一下。”郭嘉拦住他。
    公孙瓒笑道:“奉孝之计,果然奏效,袁军如今腹背受敌,当是我军大杀一场的时候,哈哈哈!”
    “不,不是。”
    “不是什么?”公孙瓒戴上头盔,甩开步子,“奉孝便在此,等候我军凯旋的消息吧。”
    那扇铁门被急急拉开,公孙瓒意气风发的背影,依稀还是当年那个大破黄巾的公孙瓒。
    不绝于耳的冲杀声,在门开的一刻,刺痛耳膜。
    郭嘉蹙了蹙眉。
    “先生在担忧什么?”
    公孙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色如沉,没有像他父亲那般,听到援军的喜悦。
    “我兄长领兵归来,不好么?”
    “怕只怕……来的不是他……”
    一夜。
    整整一夜,城门外的硝烟,在晨光中,愈发地清晰。
    郭嘉没有走,足足站了一宿。
    公孙莞同样如此:“先生,天亮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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