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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风刮过,带着丝缕的寒气——
“时间,到了。”
他再次惊住,猛地转身,那人早已不见。
尉迟访后背一片冰凉。
旁边买灯笼的老大爷见他面色苍白冷汗涔涔,连忙唤他的名字。
“早公子?早公子?!早公子!您没事吧,脸色很难看。”
尉迟访回过神来,看向老大爷。
难道他没看见那蓝衣人?
他没多问,笑笑道:“没事,我没事。您老儿放心。”
说完缓步走回六扇门,心里想的全是刚刚那个蓝衣人。
——他是谁?
——他认识我?
——时间到了?什么时间?到了会如何?
——他是在提醒?还是警告?
——我到底干过什么?!
没有一个问题理得出头绪,但他没告诉任何人。
直觉告诉他,这事和他有重大联系。
只是,是什么呢?
他忽然忆起几月前诸葛小花不在府中时,他曾下意识地想要“汇报”。
但他想不出二者有什么联系,便摇头作罢。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咳咳。。。
追
作者有话要说:。。。。。。
顾惜朝不能老在六扇门待着,戚少商既是四大名捕之一,更不能委身于六扇门。于是没几天后,戚顾二人收拾东西,住进了神侯府。
戚少商代替铁手守住旧楼,顾惜朝则住进了尉迟访的小阁楼里。
原因?因为他是“大夫”!
跟他相处了几天,尉迟访发现顾惜朝其实还挺好相处的,除了嘴巴毒了点,下手狠了点,也没什么危险。
戚少商在六扇门过了几天后,也适应了四大名捕的身份,九现神龙的名声很快在京城传遍。
他俩倒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追命。
自从回到神侯府,追命一反常态,将自己关在了老楼,终日不见人。少了他的笑 容,众人皆是不习惯。
如今已是第七天。
尉迟访看着头顶的月光,默数着。
想着想着便笑出了声。这俩人绝对有点什么。
“目光闪烁形容猥琐,不知哪家姑娘又要倒霉了。”
身后清冷不屑的声音传来,尉迟访基本上能想象到那人戏谑的表情。
“顾公子口下积德啊。”
“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啊!
尉迟访扶额,这人损人怎么不带打草稿呢?忽然想起来什么。
“不知顾公子酒量如何?”
“哼。酒壮怂人胆,我顾惜朝不屑与之同流和污。”
尉迟访咂咂嘴,飞身掠上房檐,三下两下便跳到老楼高檐上,轻身落在最上层的栏杆处,顺势飘进了屋。
——做贼的本事越来越好了。。。
尚未进屋便嗅到浓重的酒气,一进屋这味道更是窜鼻。
“追命?活着吗?”
没人理,倒是有酒坛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他寻着声音走近,赫然发现这老楼的主人正举着坛子仰面灌下,十分之七的酒流到他身上,又顺着衣衫滑到地上。
——这哪儿是喝啊,这是要淹死自己吧。
他一脚踩在酒坑里,伸手捞起快浮尸酒面的人。
“。。。嗯。。。谁。。。”
“追命,醒醒!!”他摇晃着他,一边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追命眯着醉眼,好半天才将焦距对准。
“。。。哦。。。早兄啊。。。呵呵,你怎么来了。。。咱们喝。。。喝。。。”
他一张嘴便是酒气,这一屋子的酒液酒气熏得尉迟访差点也醉了。
“追命,你醉了。”醉得还挺离谱。
尉迟访一边向着北方默念“铁手对不起你我不是有意占追命便宜的”,一边揽过他的腰将追命打横抱起。
——啧啧,还真沉。这得是多少酒啊。。。
追命的衣服全湿,酒液顺着衣角流成了一道线。
“嗯?早兄。。。放我下来。。。咱、咱们喝。。。我有好酒。。。”
“你那点好酒差不多全让我喝了。”
“什、什么?”
“没,你先睡会儿。”
想不到追命突然挣扎起来,像个赌气的小孩子。
“。。。我不要!。。。不要。。。二师兄走了。。。不要我了。。。他走了。。。唔。。。”
追命趴在尉迟访怀里啜泣起来,一面还嘟哝着“铁手不要我了”,尉迟访第三次向北方拜了拜。
“他怎么你了?”
追命被扶到到窗边, 晚风拂面,让他清醒了些。
“二师兄不作神捕了,非要去边陲当山寨头子。。。他、他肯定是不要我了。。。”
尉迟访扶额,这小子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谁告诉你他不要你了?铁手只是心乱了,”尉迟访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听他讲完,“逆水寒一案中,他向来所坚持的正义被撼动,何为正义何为不义?也许他想不明白,他分不清究竟谁才是捕?谁才是贼?到底为什么要抓人?为什么要被人抓?”他顿了一顿,“他只是去解开心结,想明白了,便会回来。但对于你,我想他是不必再琢磨了。”
追命一时没反应过来,待看到尉迟访脸上“我明白”的笑意,不觉红了脸,不知是被酒气所染,还是被他的话搅得心乱。
“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尉迟访笑得邪恶,“知道他爱你?”
追命不出意料地脸更红。
“呵呵,非同道中人不可知也。”
“呀?”追命看着他的眸中清明的不见一丝醉意,反而多了些狡黠。“早兄不是家有娇妻?”
尉迟访好笑:“谁告诉你娇妻一定是女的,戚夫人还是个纯爷们儿呢。”他看到追命一脸了然的表情,不觉又哀伤了起来:“只是我那娇妻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是男是女也没定论。”
“早兄莫不是骗了他们?”
“追命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十几坛,浪费了不少。”他抖抖衣襟,湿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尉迟访看着他的动作,不觉心跳微快。
追命长得漂亮,这大家有目共睹。如今他面色微红衣衫半敞,白皙的皮肤还泛着亮光。。。要知道他尉迟访从来也不是正人君子。。。
“咳咳,铁手要是看见了非先杀了我再扑上去。。。”
那天晚上,尉迟访陪着追命喝了一夜的酒,这死小孩虽是想通了,但铁手的离去依旧让他心里不痛快。
天亮时尉迟访帮他收拾了狼藉一片的酒屋,临走时撂了一句话。
“他虽一时半刻不能回来,你又不是不能去看他。依你的身手,十天半月的总回来了。”
追命不自觉地绽开笑容,笑得尉迟访见了脸一红,转身撩上房檐。
“你就笑吧,迟早闪着脸!”
他看着那人离去的灰影,笑得朝阳都迟了半刻升起。
他扬起声,冲着西方喊道:“早兄,谢啦。。。”
那边传来一声闷哼,接着那人难得失礼地大吼:“谁扔的香蕉皮!!”
日子无聊起来,尉迟访又回到了每日中午再起,不是外出觅食 便是赖在小院子里喂鲈鱼的生活。
要说这习大小姐的手艺见长,一来便是一道清蒸鲈鱼,水缸里这几条鲈鱼没一条活过一周。
晚上不是和无情顾惜朝下棋,便是流窜到冷血大楼里和他练剑,再不行就溜到追命老楼里,和追命戚少商拼酒。
日子过得太舒服,人就容易健忘。
尉迟访便是其中之一。
他好不容易记起当日为救顾惜朝让他损失了千辛万苦治得的药,前前后后又花了不少钱在汤药上。先不算银子,单是那药方里的珍贵药材,他也得问那两人讨回来。
可惜论口才,他不是顾惜朝的对手。于是他心一横,飞进旧楼找到了戚少商。
“戚少商,顾惜朝的药钱您老人家是不是该报销了?”他倚在门边,斜睨着戚大侠。现在他可是债主。
“你没找顾惜朝要?”戚少商挑眉。
“找了,一句话给我塞过来了。”尉迟访垂首。
“他是不是说‘又不是我让你救的’?”戚大侠一脸同情。
“还加了句‘冤有头债有主’,临了还劝我擦亮眼。”尉迟访一脸“彼此彼此”。
“诶。。。”两人同时叹口气。
戚少商耸肩,“多少钱?”
“自己看。”尉迟访将事先写好的清单递上。
戚少商一看,立刻炸毛。
“这么多?你敲诈?!”
“错!”尉迟访摇了摇食指,正色道:“我勒索。拿钱来。”
“等等!”戚少商眼睛放光,指着白绢的末尾,“什么叫精神损失费?!”
尉迟访一脸哀怨,“给他治病就是要了兄弟的命啊。他那嘴毒的,啧啧。不收点儿安慰我的小心灵都对不起你戚大侠的名号。”
戚少商扭曲着俊脸,酒窝都偏了。
“我怎么觉得你跟他待多了受荼毒了呢。。。”
尉迟访满意地拿着银子回到小阁楼,分了一半给等候已久的顾惜朝。
“惜朝,你太有才了。”
安分下来后,尉迟访才觉得忘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那日街上偶遇的蓝衣人已经淡离出了他的脑中,那人的警告提示他也差不多忘得干净。
直到几个月后的一天晚上。
尉迟访靠着二楼窗户喝酒赏月,忽然就被一阵似曾相识的寒意渐渐包围。
手中的美酒结出一层冰面,尉迟访扔掉酒杯,提剑飞身而下。
院子里的景色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清冷的月光照在周围的矮树上,照在院中的水缸上,渐渐变得暗淡模糊。
静。
说不出的静。
他 从没想到自己的院子有这么安静。
没有风,树木枝叶静止。水面平缓,鲈鱼像死了般沉在缸底。
他站在月下,无声地呼吸。冷空气顺着血液流窜到奇经八脉,每个细胞都变得贪婪。
他抬头看着月亮,那月光越来越柔和、模糊,连他的视线也是。
一切都朦胧起来,似乎有散不去的浓雾遮蔽了这小院。
寒雾中渐渐显出一点蓝色。
扩大,再扩大。
他看不清,只知道是一团蓝色,在向他靠近。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寒。
他看到那蓝色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贴近,咫尺之远时,一点银光从蓝色中绽开。
还有杀气!
尉迟访心惊,下意识地抽剑。
“铛——”
他险险架住那银光,这才看清楚不过是支玉箫。
——居然没有断?
别说是断了,连个裂纹都没有,而自己倒被震得虎口发麻。
他晃晃脑袋。
周围清晰起来,他急退一步,看清了蓝衣人的脸。
——好漂亮!
尉迟访喜欢看美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现在。
他见过不少美人,自己身边围着的也大多是。
无情秀气,铁手刚气,追命阳光,冷血冷峻。
戚少商虽有英雄气概,但长得俊俏。
顾惜朝即使阴险冷酷,但面相妖娆。
还有个习玫红习姑娘,更是生得甜美可爱,又带着点小姐气。
而眼前这一位,蓝衣长发,肤色甚白,月光下更透出玉般的光泽。剑眉,末角上挑的丹凤眼,高挺秀气的鼻子还有温润的薄唇。
看细了,尉迟访觉得也不是特别漂亮,最起码没有他隔壁住的那位漂亮。但是,很好看。
人说,有丹凤眼的人看起来不是邪魅便是邪恶。
但是眼前的人看起来跟“邪”字完全不沾边,眉眼间甚至流露淡漠的苦涩悲哀。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觉得这人长得有点像冷血。
但是他的眼熟不完全来源于此。
他们俩原来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