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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轻皱起眉,沉吟了一会儿。
“我在意的是,最近江湖上究竟出了什么事,居然有人冒用我的名字作乱,要是让我知道了。。。”他挑着嘴角欣赏起眼前的酒盏。
尉迟访不用他说也能料想到那人的下场。
只是他也有点纳闷,这“大魔头”顾惜朝这一年来明明和他形影不离,甚至帮城里的父老乡亲治病救人,什么时候有工夫挑起江湖争端去了?
当初他说要替人治病疗伤时自己还挺不解的嘲笑他:“顾惜朝大公子怎么有心情救人性命?”
人家顾惜朝面不红心不跳,只道了句:“为您尉迟大人积点德,省得跟顾某一块儿下地狱。”
起初他还不信,知道亲眼见过他的医术后,这才信服。
不过他们这“与世隔绝”的日子过得太久没,这一年很少打听外界,尤其是事关朝廷和江湖的事,自然也就对这些人口中的血案一无所知。
——是谁,究竟是谁想要陷害于我?他的目的,究竟何在?
——是谁,究竟是谁有意卷起腥风血雨,危害武林?
两人各怀心事喝完了桂花酿,尉迟访小小心疼地摸出银子放在桌上,跟着顾惜朝出了店门。
回去的路上相顾无言,两人不过时不时对个眼神,其余时间皆在沉思。
距离尉迟府还有一条街的路程时,尉迟访猛拍了自己头,呲牙咧嘴疼了半天,顾惜朝在旁边一阵嘲笑。
“原来是真傻了。”
“疼疼疼——”尉迟访揉着脑袋,他刚才想起什么来着。。。哦对了!“惜朝,问你个事儿。”
顾惜朝好整以暇:“说。”
“刚才那两人细数了要追杀你的帮派名单,你可还记得?”
顾惜朝想都没想,“仇家的名字当然记得。”
尉迟访不理他的嘲讽,一脸严肃:“那你记不记得他说了一个什么教?”
他睁着一双大眼盯着顾惜朝,时间一长令他也有些发毛,于是他托腮沉思。
等待的时候尉迟访一手的冷汗。
——老天爷你不是再开玩笑吧!我一定是听错了。。。嗯,对!听错了!怎么可能嘛。。。不可能吧。。。
“如果我没记错,那人曾说最近传言要复组的天魔教。。。嗯?你咋了?”
顾惜朝看着对方听到自己念出那个名字后一脸吞了异物的表情,不禁停下来问道。
尉迟访这边则是——
神啊!是我又穿了还是他们穿了?!不对不对天魔教这名字太常见了,小说里有的是。这天魔教不一定就是几百年后的那天魔教!对!
于是他小心地问道:“惜朝,你说这天魔教,不会是那厉氏天魔教吧。。。”
顾惜朝听了难得赞赏地看了看他,就他这一眼,令尉迟访的小希望彻底成灰。
“想不到你看似囫囵,原来还挺明白,不错,正是。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尉迟访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叹了出来,腰弯成了九十度。
“诶。。。惜朝,我问你,你经常上山采药,你上的那座山,叫啥?”
“徂徕山。”
尉迟访脸基本贴上了地。
——你说这徂徕山明明在山东省那边,最次怎么也得在扬州边上,怎么就跑到杭州境内了呢?!
忽而他直起身,讨好地笑笑。“朝朝,世人都知你惊才绝艳,那小小天魔教肯定不会逃出你的法眼吧?”
顾惜朝一脸鄙夷警惕:“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于是二人一拖一拽进了尉迟府。
“天魔教上任教主厉胜男,二十年前遭仇家孟神通绑架,逼迫她背出武功秘籍《百毒真经》,厉胜男不从,后被当年的大侠金世遗所救。只不过后来被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打成重伤,又遭当朝权相蔡京的暗算。后来厉胜男不幸身亡,金世遗带着爱妻归隐海岛,从此淡出江湖。而天魔教,依照厉胜男的遗愿随之解散。”
顾惜朝三言两语说完了这段历史,尉迟访听了很是无语。
除了后来暗算的不是那个什么魏忠贤而是当今的权相蔡京,虽说都不是什么好人吧,但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不过这样一来。。。
尉迟访想着不久之后也许有机会碰上厉南星小教主,一时间笑得猥琐七分邪恶三分,连顾惜朝都不忍看 过去。
——既然连几百年后的人都能穿过来,那那个四道眉毛的陆小鸡儿不会也。。。?不对啊,我怎么记得温大侠的《四大名捕》里提到过他,他不是明朝的么?
“惜朝,再问你,你听没听说过一个人,名叫陆小凤?”
“陆小凤?四道眉毛,灵犀一指的陆小凤?”
尉迟访一听,心想完了,这陆小凤都来了,这得是个什么江湖啊!
“啊啊,没事儿了。我只是听说。。。”
顾惜朝虽然疑惑他的表现,但见他没心思讲,自己也就没问。
半晌,尉迟访好不容易缓过来,接受了这颇为混乱的事实。他忽然想到,前些日子还有不少人到尉迟府捣乱惹事,说明有人知道顾惜朝身在此,虽未张扬,但保不齐。
“惜朝,用不用让戚少商过来?”
顾惜朝皱眉,“让他过来干什么?我顾惜朝还没弱到要六扇门保护。”
他叹口气,就知道这人不会答应,于是他问道。
“你们俩不都已经。。。?”
尉迟访咽下后半句话,顾大公子的剑法可也是见血封喉的。
谁知顾惜朝听了竟然脸红了!——虽然他打死不承认。
只一瞬,他的脸色就变得煞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我最爱的女人,始终是晚晴。”
尉迟访听了暗笑,没再开口。
第二天,尉迟访跟顾惜朝请了个假,窜到大街上准备打听点什么。
远远就看见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在街上游荡,他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
“啊,尉迟大哥!”方无言方碎语眼见那灰蓝衣衫的人笑着走来,纷纷抱拳相迎。
“嗯,你们进展如何?”
方碎语笑得开心,“多亏了诸葛先生和尉迟大哥,方家现已恢复了七八成。”
原来江南方家的本部就在杭州,尉迟访也是一年前到杭州定居时在街上偶遇,这才写了封长信拜会。半年前这二人的大哥方言早被人发现暴尸荒野,一场气氛诡异的丧事过后,他和顾惜朝便成了方家的贵客,也是这二人的好兄弟。
“尉迟大哥,你听说最近江湖上的血案了吗?”方碎语管不住嘴,紧张兮兮地拉过尉迟访,三人躲到一边的茶铺,边喝边聊。
“嗯,具体细节还望讨教。”
方无言整理了语言,沉声说道:“半年前,武林上的知名人士相继被杀,最初是江南霹雳堂弟子雷鸣被人发现死在自家井中,致命伤是颈上一剑,接着是河北神兵世家长子干兆天被人看到投井自杀,后来才发现死因也是脖颈上的一剑,后来便传出各地帮 派头领或相关人士死于颈上剑伤,有蜀中唐门副掌门唐衍,老字号温家下死字号的当家温绝,叟西湖当家晏岂,云贵一龙三虫的幽灵十三寨寨主谭幽寒,还有——”
“停——”尉迟访听得头大,眼见这方无言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赶紧出声打断:“这么说,范围广,涉及的帮派众多,有什么共同点没有?”
方无言想想,道:“这些帮派涉及大江南北,其中一些基本上更是与世无争,像雷州的心刀流,这次却惨遭灭顶之灾,一口没有剩下。唯一的共同点,恐怕就是颈上几乎切断脖子的一剑了。”
“这杀人者究竟是什么人,如此狠毒!”
“尉迟大哥,”方碎语说话变得小心,“外面都在传是顾大夫干的,我们知道这一年来他一直在杭州城替人诊病,但是。。。诶,你们要小心!”
尉迟访笑笑当作回应,“既然连霹雳堂,老字号,唐门这样的仇家都惹上了,也不容我们不小心了。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打算,惜朝是招他们还是惹他们了?”
——也许是千里追杀时误结的仇家?
尉迟访觉得很有可能。这顾大公子追杀了半天,真正的“仇家”戚少商没杀了,旁人倒是杀得干净。
“对了,尉迟大哥,我听说这些帮派要连起伙来,声讨顾惜朝,为此还雇了不少杀手组织出动,还是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方无言觉得不放心,又补了句,“有需要我们方家的时候,大哥说一句,人马任凭调遣!”
尉迟访好笑,又不好拒绝,他转转眼珠,道:“好,那么眼下只有一个要求。”
“大哥请说!”
尉迟访咽下最后一口茶水,起身笑道:“加足马力,重建方家!”
他得到了不少消息,有好有坏,不知该作何感想,转眼间已回了尉迟家。
不知为何,自从听说那个天魔教后,他心里就开始感到不安,一种浸透四肢百骸的不安感,如同一年多前躲到寺庙中那几天的心情。
“杀手组织?”他想了想,忽然就想起了害他武功全失的几个人,他现在也算脱离组织了吧,“诶?当初无情说,是谁救的我来着?”
他到家的时候,顾惜朝正坐在窗边饮茶,他跑过去,一五一十地抖搂出来。
末了,便是沉默。
他看着天边的夕阳,忽然就念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顾惜朝没听见,但他有些好奇。
——这小子,有点反常。
他正要开口询问时,那望着天边发呆的人忽然身形一震,继而转过脸,凤眼微睁,神情严肃。
那人说:“惜朝,这么大 的宅子,如果我走了,你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寂寞?”
顾惜朝觉得好笑,但他笑不出来,只是弯弯嘴角:“傻子,这么大的豪宅我一个人住,巴不得呢。”
然后他发现那人居然笑了,笑得可以用任何不与邪恶魅惑沾边的词汇形容。
“你怎么了?”顾惜朝觉得有些不好的事儿要发生。。。或者说,已经发生了。
他问完这句话后,那人收敛了笑意,一脸困惑。
“我没事,”尉迟访抱歉地笑笑,“顾大公子居然会关心我?嘿,不枉此生。”
他转身离开前的最后一个表情便是笑,这次可以用一切与邪恶魅惑沾边的词汇形容。
顾惜朝叱鼻,却没多想。
他只觉得这人说的话还是那么带刺儿,虽然刺儿不过自己,但是今次似乎。。。多了些不吉。
他与他道了晚安,他先回了房。
留下顾惜朝在书房研究医书到很晚。
顾惜朝觉得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空气中总有种淡淡的茶香缭绕。他觉不出迷药的痕迹,便欣然睡去。
只是四更时,他在梦中听到了隐约的碰撞声,只一两下,便重归安静。
第二天,顾惜朝按时起了床,然后发现,尉迟访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保证不是悲剧哈。。。到目前为止。。。
留言留言~~~'众:你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鄙人:那是,它哪儿比得上我啊~'
凤
第二天,顾惜朝按时起了床,然后发现,尉迟访失踪了。
他立刻联想到昨夜的碰撞声,但他的房间床铺完好整齐,没有血,也闻不到血腥味。
院内的机关没有被触发,说明无人来袭。
——这小子大早上起来干啥去了?
顾惜朝只当他没事儿闲逛去了。
这一天很清闲,只有几个前来复诊的老人。
一直到黄昏,顾惜朝没能看见那人推开府门。
他正有些疑惑的想要出去寻找,便听见了急促的敲门声。
——这小子。。。?不对,若是他,从来不会敲门。
顾惜朝屏息凝气,提剑去开门。
敲门声不断。
“咚咚咚——”
“咚咚咚——”
——仇家?
顾惜朝已站定门边,手伸向门闩。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