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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丝蛊王吐丝把自己裹起来后,脑门上会有一个圆圆的会发光的窟窿,这是给饲养者的信号,用来传达他们的意思。
为了确认,乌黎又聚精会神的看了一遍,兴奋的窜到傅长随身边,“傅大哥,我看见了,东南方向,蚕丝蛊王果然已经吐丝把自己缠住了。他们一定没走远,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傅长随点了点头,看着脚下的雾气渐渐散去,但视野还是不开阔,根本走不动。他敛下双眸沉思,双手摩挲着腰间的白玉笛子,身后用布条包裹着的剑已被拿在手里。他把剑横在眼前双眼闭合凝神聚气。
“退后。”乌黎只听到他这么说,声音浅淡疏离,没有任何音调。
傅长随周身的衣物和长发突然无风自动,冻得乌黎赶忙跳到另外一棵树上,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中原的武学他一向很好奇,纯阳宫的武功,他还没见识过。
傅道长握住剑,向前倾身像燕子一样伏着滑出去,所到之处白雾就消失不见。不是那种驱散到旁边去的不见,而是像融化一样的消失不见。他足尖轻轻踩在地上的一处,身子站得笔直。双脚移开半步,一在前一在后,左手把剑转了个圈,右手接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太极八卦的图案。气势猛然一放,剑气直冲千里。白雾以最快的速度被蚕食,地上一片湿润。
乌黎只觉得有一股气朝自己面门袭来,带着风。不过这风不似表面那般凛冽,竟是温热的。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原以为那气息是冷的,没想到竟然是暖风,难怪雾气散的如此之快,地上都是一片湿痕。不禁感叹,纯阳宫果然内里浑厚强劲。
就在雾气散去的片刻后,林子里突然想起一阵笛音,虚无缥缈忽远忽近。
乌黎不禁紧张起来,他跳到傅长随身边,扯着傅道长的衣袖,“傅大哥,我们快走,被发现了。”
傅长随没动,仰头看了个方向,嘴里吐出四个字,“来不及了。”
半空中传来一道凌厉的女音,挟着内劲震得人耳根生疼,“还算聪明。”
“死定了死定了……”乌黎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嘴里不停的碎碎念。
来人穿着与傅长随在五毒圣坛看到的不同,她脑袋一样带着很重的饰物,但身上的穿着却十分的暴露,至少在傅道长看来,过于奔放了些。大唐国风开放,可以说是奢靡,女子穿着一向很大胆,外族女子更不必提。不过眼前的女子酥胸半露,腰间也开了个口子,修长的腿缠着紫色的绷带?露着白皙的另一条腿。她侧着身子站着,很容易就看到后背的肌肤,一览无遗。
傅道长把没有出鞘的剑握紧垂到身侧,往前踏了一步。树上的女子吹了一声笛子,一只巨大的蝎子出现在两人眼前,翘着尾巴虎视眈眈。
“往前一步,可就要命丧黄泉了。”
傅道长收了脚,抬头看树上的女子,“在下想要穿过这片树林到另一边去,事态紧急还请姑娘让路。”
“此乃禁地,外人决不可踏入,从无例外。”
“得罪了。”
乌黎没想到傅道长会这么直接,三个字一说完就飞身上去,不是说大侠都不打女人的么?傅大哥你打得好直接……
傅长随一心只想把蚕丝蛊王带回来,他可不想太虚师兄的蛊毒未接,就连累的裴悬也命悬一线,得不偿失。如若裴悬与太虚师兄有一丁点的差池,他有何颜面回去见万花谷的小姑娘商羽,和纯阳宫的师傅们。
女子有些意外,这个道长竟然这么直接就开战了。她一个闪神,见傅道长已经到了跟前,急忙伸出手对上一掌。傅道长深知这地方的人,身上要么带毒要么带蛊,他也没直接对上,则是隔着掌风拍了一下。女子一转身就要吹笛子,但笛子还没凑到嘴边就觉得手一麻耳后生风,身体突然动弹不得。失去平衡的身体往树下坠落,大蝎子见到主人有危险就急忙跑过去也没攻击人。傅道长毕竟厚道,在人落地之前用剑转了几道缓冲坠落速度,让女子能安全的站在地面上。
傅道长抿了抿嘴,“承让。”说完,就带着乌黎轻功飞走了。
在万花谷呆的时间里,他跟着裴悬学了点穴的手法,这会倒是用上了。乌黎张大了嘴,他就看见傅大哥上去和人拍了一掌,然后那个凶残的守护使就不能动了,这这这……果然外面的世界比较变幻莫测么?
乌黎没来得及细想,就和傅道长一齐飞到目的地。四周围看了一圈,出了这个林子,就不是五毒的地界了。再往前走几十里,就是川蜀,唐门的属地。
傅道长耳力极佳,他们刚一落地,就听到一道细小的机关响动。仔细一看脚边,有鱼骨头和树枝燃尽的灰烬。他们貌似,直接落在了敌人的营地里面了,旁边还有个简陋的帐篷。
“啊啊,这瓜娃子!”一道嫩嫩的嗓音传来,带着埋怨,“师姐,啷个瓜不兮兮的虫子真的能救人嘛?”
“你啊,老这么说话以后出去很容易暴露的。婆婆说只要找到这个虫子师兄就有救了,但是出了这里它会死,所以咱们只能等这虫子从里面出来。去,看看师兄醒了没有。”
“哈……”
乌黎还没反应过来,就和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打了个照面。小姑娘脑袋上系着两个蓝色的发包,额头上带着面具但遮不住脸。穿着严谨背后背了个大大的机关匣,一看就是唐门的。小姑娘动作挺快,看见人机关匣就拿在手里朝他们发动。
傅道长拎开乌黎,用剑挡住射过来的针,站的老远。
“你们是谁?!”
声响惊动了帐篷里的人,他剧烈的咳了起来。小姑娘满脸紧张,“师兄你别出来,师姐!”
但里边的人似乎没听到,径直走了出来。是个带着半边面具的男人,他捂着胸口,微微喘了口气,“这是哪里?”
乌黎见了来人后脸色发白,牙齿咬的嘎嘣响,“是你!”
第十八章
这偌大的林子很奇怪,虽然看似有关联但其实是分区域的,一部分林子有瘴气不可随意进入,一部分很安全可居住。他们当前呆的这一块,就是会随着山风出现瘴气的林子。
乌黎神情扭曲了几秒,立刻又恢复了原样,对面的三个唐门弟子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们。傅长随再怎么傻都能看得出来,对面那个带着半边面具看不出样貌的唐门男弟子与乌黎有隐情。即使他另外半边脸没有任何表情,最初见到乌黎时只是惊讶了半分而已。
气氛静止了片刻,最先沉不住气发难的,还是乌黎。
“没想到唐门中人竟是这等宵小之辈,三番两次前来我圣教偷盗圣物。”乌黎沉了脸色,与往常不同,他这次说话都带着刺,浑身竖起来防备,“蚕丝蛊王呢?烦请把它还给我。”
唐门的小姑娘皱了眉头,握着武器的姿势很标准,她看了一眼自家师兄难看的脸色,鼓着脸道:“大哥哥,虫子能先借给我们用吗?事关人命,我会还给你的!”
乌黎冷笑,语带刀锋:“与我何干?”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亏师兄还说五毒的人不全是残忍的,怎么在我看来和传闻一样。”小姑娘气愤的反驳,估摸是年岁太小,不大通人情世故,都说童言无忌。她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边的女弟子拦住了,气呼呼的瞪了乌黎一眼不做声。
“因为人命关天,加上你我两派关系复杂我们才会出此下策,还望海涵。”唐门女弟子言辞恳切,目光真诚。
话说得很动听,但奈何某圣使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笑话!我族内圣物被你们偷出来,现在说的好像是我在咄咄逼人一样?”
小姑娘见乌黎不肯松口又忍不住了,把武器千机匣举起,“师姐别说了,大不了咱们抢。”
乌黎笑了,眼波流转间竟有些蛊惑之意,他勾着嘴角问:“还,是不还?”
唐门女弟子有些着急,他们并不想和五毒的人有冲突,急着救人时与人对峙是最不明智的,更何况……她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师兄,抿嘴道:“先让我们救人,事后我任凭你处置。”
“师姐!”
乌黎歪了歪脑袋,“我要你干什么?我的蛊虫呢?别让我问第三遍。”说完,作为武器的笛子已经握在手里。虽然没有吹响,但林子里却有了异动。
傅长随听了半天,只觉得乌黎汉语说的挺流利,就是口音很民族风。他入了纯阳宫后鲜少下山,关于唐门和五毒的恩怨不是十分了解,只听闻其中一二。至于乌黎为什么会从一个热情呆傻萌的汉子突变为满身刺还言辞犀利的排外人士他也很费解。不过,对面的唐门人士果真是刺客,就算是气急败坏的事后呼吸都是轻轻的,难怪江湖上被悬赏的人总是死的无声无息,这等隐匿的本领真可怕。
气氛松懈下来时是因为唐门男弟子的一句话,他说:“把东西还给人家。”
小姑娘和女弟子对视了一眼,为难的看向自家师兄,她们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才把蚕丝蛊王给偷出来,不能什么都没做就还回去。
“师兄,你的……”
“没听到吗?”唐门男弟子嗓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还给人家。”
小姑娘皱着脸,眼眶里含泪,收了武器别扭的蹭到乌黎三步远的地方,“跟我来。”
乌黎毫不犹豫的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到还有傅长随,扭头说道:“傅大哥,我去去就回。”
傅长随点头,和唐门男弟子对视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至于傅道长能否接收到人家眼里的其他意思,答案大概是否。裴大夫不是说过么,傅道长是呆子,他那木鱼脑袋只装得下自己想装的东西。
乌黎与小姑娘去寻蛊王,剩下的唐门女弟子有些担心师妹,频频回头看。唐门男弟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傅道长耳力还不错,都听了个全。
“谁让你们轻举妄动的?”
唐门女弟子见师兄的语气不太好,有些委屈,“师兄,婆婆说你……我们只好出此下策。堡里已经束手无策了,难道你让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吗?”
“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该这么做。”
“可是……”
“没有可是,为难你和小小了,把我搬到这里来。”唐门男弟子拍了拍女弟子的脑袋,“我自找的,你们就别管了。”
“师兄!”唐门女弟子气急,“不是说好一起的吗?难道你要撇下我们?我们已经是小队里的弃徒了,我们只有你了!”
“别傻了,师傅不会放弃你和小小。听我的,回去就说是我的问题,婆婆会帮你们的。”唐门男弟子说了许多话,傅道长隔着一小段距离都能看见他惨白的脸色,比裴悬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一样。
乌黎跟在小姑娘身后,走到蚕丝蛊王的蚕蛹边时,乌黎也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就上前查看。蚕丝蛊王在一个枯树桩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手一摸还硬邦邦的。白色的蚕蛹轻轻抽它的丝一扯,丝线十分柔韧牢牢的黏在树桩里,也难怪唐门的人拿它没办法。蚕蛹顶上有个眼窟窿,湿漉漉的。乌黎仔细摸了一下蚕蛹,眉间微微皱了起来。
他拿出笛子凑到嘴边,一边的小姑娘见了警惕的蹦了老远。乌黎也没管她,轻轻吹响笛子,婉转清幽曲音和悦。大抵是一曲完毕,乌黎用笛子末端轻轻划开蚕蛹。小姑娘踮起脚看,一度让她们很头疼的蚕蛹竟然轻易就被划开了,天知道她和师姐用了各种方法都弄不动这祖宗。
蚕蛹被划破,里边的蛊虫蜷成一团,蛊虫就拇指大小。蚕嘛,都白色的,但这蛊王通体雪白晶莹透亮。它一动不动的缩在里边,用手碰了碰它都没反应。乌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变成惨白,额头上冷汗津津。
小姑娘还挺好奇,凑上去看,“这虫子果然是认主人的吗?”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乌黎的怒火就被无端的挑起了。他噌的站起身,小小心翼翼的把蛊王放在手心里,从随身的腰带里拿出个盒子,把蛊王装进去。做完这一切的乌黎,怒气冲冲的往回走,小姑娘跟在他身后不解的大喊。
“喂!打个商量好不好,虫子借我用用行吗?!求你了!”
小姑娘走了几步,山风送来了乌黎的回答,“死了。”
死了,什么死了?
虫子死了?
蚕丝蛊王死了?
乌黎气的脸部都扭曲了,他施展轻功回到傅道长那,动作迅速的抬脚朝唐门男弟子那踹过去。他突然发难傅长随也不理解,但唐门女弟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