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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不想看见他么?
张无忌垂下眼,神色有些黯然。
宋青书若是知道张无忌此时在想什么,恐怕真要觉得冤死。可惜这两年他们二人的脑回路没对上过几次,这一次也一样——张无忌抬头望向窗外的时候,宋青书的确想过是否要离开。但还没等他作出反应,就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吸力传来。等他再度定下神时,视角已经完全从之前的居高临下变成了仰面朝天,刺眼的太阳大咧咧挂在天上,周围还有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询问:
“大师兄(师伯)你没事吧?!”
宋青书眨了眨眼坐起身,在看到被扔在一旁放血、四只蹄子还穿在木棍上的那头猪时瞬间了然:陈一建这个倒霉蛋,走在路上都能撞见大滩鲜血!
“那头猪怎么回事?”他站起身拍拍衣摆示意自己无恙,顺口询问。他此时正在太极广场上,这里出现一只刚被杀死的猪显然不太正常。
“嗨!这家伙刚刚挨了一刀子,没绑住跑出来了!”围着他的弟子中一个穿着庖丁服的人不好意思的咧开嘴,“咱们刚才废了好大劲儿才将它抓回来!等等将猪送回厨房,咱就回来收拾这些,小师伯勿怪啊!”
原来如此。宋青书勾起嘴角:“无妨。”他还要感激这头忽然冒出来的猪,人生处处有惊喜,陈一建千防万防,也防不了冲上门来的机缘。他挥挥手让那些弟子散开,自己则慢悠悠地离开了此处,继续做之前宋远桥吩咐下来的事情。
到了中午,第一锅月饼出炉,有好事的弟子早早捧着热腾腾的糕饼挨个给派中长辈们送去。宋青书作为大师兄,自然也有人特地给他送过来。
“小师叔,你的月饼!”曲水怀中抱着个篮子,从中摸了一包出来递给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额头上还有汗水,显然跑了不少地方。
宋青书接过曲水递过来的纸包,向他怀中的篮子里瞥了眼,顺口问道:“还有什么人要送?”
“唔,这里还有七师叔祖的,弟子院的……对了,还有张小师叔!”曲水数着篮中的纸包,吁了口气道:“还有不少要送呢!小师叔,我先走啦!”
“等等!”宋青书心中一动,伸手道:“无忌那份给我罢!我去送。”
“这……”曲水有些迟疑,怎么好叫师叔替他跑腿?
“我刚好有事找他。”
闻言曲水不再迟疑,痛快地交出了纸包:“那好,小师叔,这个就拜托你啦!我先去送其他的嘿!”言罢便抱着篮子颠颠儿地跑走了。留下宋青书一人捏着那个透出温热的纸包在原地挑眉轻笑。
带着月饼来到张无忌的院门外时,后者正在院中打拳。这两年来尽管张无忌的身体状况不好,却始终坚持每日至少打一套拳来健体。听到开门声后,他转头看见宋青书,顿时停下动作,惊喜道:“青书师兄!”
“嗯。”宋青书应了一声,抬手将一包月饼递过去,“新出炉的月饼,尝尝?”
“多谢。”张无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接过那个纸包招呼宋青书进门。两人走到客厅中,张无忌随手摸了摸茶壶,感觉还算温热,就提起来一人倒了杯茶:“怎么是师兄你送过来?今儿中秋,不忙吗?”
宋青书端起茶杯微笑:“总要忙里偷闲,我不似你,在院中偷懒了也无人来管。”
张无忌歪着头看着他的动作,瞬间明了今儿来的是毒舌版本的师兄。他连忙端正坐姿,正色道:“我也不是想偷懒,昨儿偷去厨房还被王大叔赶了出来!唉,他总嫌我笨手笨脚,只会添乱,连柴火都捡不好!”
“也是,你那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身板,两根木柴就压趴下了罢!”
“怎么可能?!”张无忌瞪圆了双眼反驳,一面抬手将包着月饼的纸包拆开来,瞬间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让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圆圆扁扁憨态可掬的月饼上,“王大厨的月饼烤得的真好!我都饿了,师兄,来吃点?”
宋青书也不跟他客气,抬手捻起一块,咬了一口满嘴鲜香。他细细咀嚼后咽下香甜的糕点,笑道:“晚上要开宴席,中午的饭食怕也就是这些月饼了,多吃一些,不然还未熬到晚上就要饿。”
两人一面吃饼喝茶一面说笑打趣,倒也其乐融融。他二人现下都是长身体的年纪,几块月饼很快就都下肚,连宋青书那包都没放过。吃过月饼后,张无忌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他近几日精神很差,刚刚又打过拳,这会儿困劲上来,便忍不住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了。
“这是困了?”见他如此,宋青书看看日头,干脆站起身招呼他:“睡个午觉吧!”
“师兄要回去吗?”张无忌强打起精神站起身,脚步微晃,被他不着痕迹地单手支撑桌面遮掩过去,“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下?”他实在不喜欢只有一个人呆在这个院子里,尤其在这种节日当中,外面喧嚣的热闹越发衬托自己屋中的冷清,所以才试探着开口邀请。不想宋青书很干脆地点头道:“也好!反正晚上要一起去赴宴的,咱们俩挤挤一起休息一下吧!”
没想到宋青书真的会答应,张无忌大喜,拉着宋青书便向内室走去。他心口反常的砰砰直跳,大半因为开心,还有些说不出的紧张,“我的床很大,肯定不会挤到你~!师兄,你能留下我真高兴!”
“你这么小,能占多大地儿?”宋青书随口调侃,却也看得出张无忌心中雀跃。他倒不完全是因为不忍心拒绝对方眼中的期冀,还有个原因则是因为不想被宋远桥继续抓壮丁出去跑腿练轻功。留在这里宋远桥找不到他,偷得浮生半日闲,何乐不为呢?
两人在床上并肩躺下,张无忌几乎立刻就呼吸均匀熟睡入梦,宋青书却有些睡不着。他如今正长身体,两年来个子抽高许多。而张无忌却还不到发育的时候,加上寒毒缠身,看起来比两年前并没大多少。两人躺在一起,宋青书只要一抬手,就能轻易将对方揽在怀中整个儿包裹起来,但他从没有过与人同床共枕的经历,自是不会做出如此逾距的动作。
然而不知怎地,之前不想也就罢了,这会儿听着少年沉稳的呼吸,视线望着对方浮着一层绿意的脸庞,还有紧皱的眉宇间隐隐的坚毅,竟越发想伸手去捏一捏那张脸……宋青书心中悚然一惊,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哪儿来的,隐隐知晓有些不妥,却又不知错在何处。
这两年来他二人虽不说朝夕相对,却也几乎每日都能见面,宋青书早就发现自己对张无忌的感觉不复过去的愤恨,虽说相处之时他总也忍不住要在言语中刺他一刺,也只是习惯使然罢了,实际上经过这两年相处,他早已无法将那个惹人生厌的张教主和眼前这个可怜却又坚毅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如此心烦意乱地躺了片刻,倒也迷迷糊糊合上了眼。八月的天已经有些阴凉,宋青书睡得有些冷,抬手摸索到被子,随手扯过往身上一盖,便放任自己进入黑甜乡中。
梦中多是些似是而非的凌乱片段,有时飞天遁地,有时喜怒无常,毫无逻辑可言。但睡着睡着,他却觉得越来越冷,正梦到某个长了头角獠牙的妖怪将他抓住,用绳子绑了,而后塞了块冰块在怀中,心中忽觉不对,迷迷糊糊睁开眼,便发觉怀中有块冰凉的东西。
不是冰块,是个人——是张无忌!
宋青书霍然清醒,低头一看,张无忌正窝在他怀中瑟瑟发抖,整个人都散发着浓浓的寒气。他吓了一跳,忙拍拍对方的肩膀:“无忌?无忌?你怎么了?!”
张无忌却未回答,口中发出梦呓一般的声音,宋青书凑得近了,才听见那是一个断断续续的“冷”字,还伴随着牙冠打颤的咯咯声。他心中“咯噔”一声,暗道糟糕:这分明是病发了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的更新~
昨天写在评论下了不知道大家看到没,这里再向大家道个歉,作者君前天回家,家里电脑坏了,昨天送修时修理店的人把电脑所有盘都格式化然后重装了个系统。新系统折磨了作者君一晚上ORZ,不知道为什么上网的客户端和word程序冲突,打不开文档。卸载了好几个版本的word又下载新的安装,一直折腾到半夜两点多才总算搞定,自PIAing
晚上会有更新,依旧在八点左右。那之后会有一批修文,昨天好友刚好替我全篇抓了一下虫,大家看完八点的更新之后,若是之后又有提示更新,那是作者君在修文,只是抓虫和修改部分词句,对全文情节没有丝毫影响。
再次为给大家带来的麻烦而道歉!!
☆、第二十九章:诸法因缘生
“触发新主线任务‘针其膏兮药其肓’之一:蝴蝶谷,宿主是否接受?”
忽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宋青书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一年前就将系统升级到二级了,但是却一直没能触发主线任务,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他点下同意,却没心情查看任务说明,而是拉起张无忌的手腕听了听脉象,面色微微一变:这次寒毒格外气势汹汹,他的手指碰触到的皮肤简直堪比冰块,脉象听起来更是凌乱。
宋青书忙摸出一颗火硫散,这东西他现在还有几颗,虽然对张无忌的寒毒已经没什么太大效用,总也聊胜于无。待张无忌艰难地吞咽下去后,宋青书又拉过棉被替他盖上,自己则翻身下床,飞快地生了一炉旺旺的炭火。
这时有弟子前来请两人去开席,宋青书哪有心情过去?反而拉住那道童道:“快去请太师父过来,就说张无忌病发了!”
那道童吓了一跳,急忙应了一声飞奔而去。宋青书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脸颊,又替他盖了一床被子,这才有时间查看刚刚接到的任务。
“蝴蝶谷”的任务要求很简单,护送张无忌前往蝴蝶谷,任务完成奖励为一组止血散、一组固魂散和三百金。止血散宋青书这些年断断续续得到不少,多半都用来作为“奖励”给陈一建使用了,固魂散却没用过,这玩意儿的说明只有一句话:固魂,九重为实。他之前只在新手大礼包中开出过一组,顺手就扔在了角落里。现在看来,能作为主线任务的奖励,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埃克斯,固魂散有什么用?”
“固魂。一定量能够使魂体凝结实体化,有时限。”
魂体实体化?!宋青书双眼一亮:“意思说我可以碰触到东西,也能让别人见到我的实体化?多少才有效果?!”
“是的。”系统道:“九颗可实体化三个时辰,过后恢复原状。作为药品,建议慎用。”
宋青书根本没注意他后面那句话,喃喃道:“三个时辰么……”他看着包裹中仅有的一组十颗固魂散,这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只有一次机会,就算他想要试验一下都不舍得。
扫过任务奖励,宋青书才重新去看任务说明,蝴蝶谷这个地方宋青书曾听说过,上辈子张无忌曾在这里学了不少医术,不过没能医治好身上的寒毒。这一次的任务是护送他去那里,这么说来他必须跟在张无忌身边了。
他印象中张无忌这次并没遇见什么危险,不过当初有太师父护着,这一次换成殷素素,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不得而知——或许他应该让陈一建一起跟过去?那小子执着于所谓的“抱大腿”,想必看见张无忌有危险肯定会出手的。最不济危险之时如若见了血,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回到身体里出手……
正自沉吟,就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是张三丰带着武当诸侠赶了过来,令人意外的是,一身风尘仆仆的张翠山赫然在列。作为主人,张翠山率先走入内室,见到宋青书时点点头权当招呼,目光跟着落在床上昏睡着的少年身上,失声道:“无忌……”
“师叔,噤声!”宋青书竖起食指示意,“他刚刚睡下。”
闻言众人立刻放缓动作,张翠山没再上前,眼圈却泛红了。张三丰恨其不争地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将他推到一旁,自己则上前走到床边,伸手扣在张无忌手腕上片刻,面色一沉,收回手将少年纤瘦的手腕放回被中,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示意众人出去再说。
到了前厅,张三丰才轻叹口气,道:“明日我带无忌出门,上嵩山少林寺走一遭。”
众人面色齐齐一变,他们明白师父的心意,先前张三丰曾不止一次提起过,只有补全“九阳神功”,才能根治张无忌身上的寒毒。当年觉远禅师临死前口述“九阳神功”内容,张三丰、郭襄与少林各自记下一部分,他此番前去少林,正是打算亲自去向空闻大师求救,补全“九阳神功”中的不足之处,挽救无忌的性命。
两年前武当山上一会,少林、武当双方嫌隙已深。张三丰一代宗师,以百余岁的高龄,竟降尊纡贵的去求教,自是大失身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