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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红衣白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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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鹰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沈狐狸不愧是沈狐狸,他的鼻子总能嗅到好东西。”复又抬眼对上柳意乍惊垂下的眼,“是那女人给他的?”
  “是。”
  “这步摇很值钱。”
  “是。”
  “它里面的东西更值钱。”
  柳意在听。
  夜鹰悠悠开口:“这只步摇好看吗?”
  柳意不解,所以不答。
  “女人都喜欢这种东西,就好像男人都喜欢女人。”
  柳意道:“沈狐狸不是女人。”
  夜鹰笑了,“他若是女人,就不会死在女人手里。”
  “宮主也不是女人。”
  唇微微一勾,“所以我真正要的是这里面的东西。”
  柳意沉默,在夜鹰面前最稳妥的回答就是沉默。
  夜鹰微笑的看着她,手上轻轻一动,步摇的簪尾却是制得巧妙的机括,弹出一精致卷收的纸签。柳意尚未看清,已被夜鹰收入袖中,随后他恢复往常的慵懒将步摇复原施施然站起,温柔的走到柳意跟前将步摇插在她挽起的发髻之上,明显感觉柳意身子一震,明暗不明的笑漫上夜鹰唇角,“你也累了,下去吧。”
  “是。”颔首间步摇微动。
  任谁都知道,死了人便要追查线索,步摇便是线索,把人杀了再将线索顶在头上的人岂非太蠢?
  可是柳意没有拒绝。
  夜鹰要的东西总有办法拿到,而夜鹰要给你一样东西你最好也不要拒绝。
  拒绝要掂量后果。
  待柳意离开,夜鹰面上笑容瞬间敛去,对着屏风后面的人说道:“出来吧。”声音中有未加掩饰的疲惫。
  七落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站在他面前。
  “坐,”夜鹰径自倒了杯酒,径自饮下。
  “宮主,七落还是站着的好。”七落垂首站立,未坐。
  夜鹰的手动了动,没有说话。
  “宮主,柳意真的杀了沈狐狸?”
  “沈狐狸是找死。接谁的生意不好,偏要接梨花夫人的。”
  “如果沈狐狸不死呢?”
  夜鹰瞟了他一眼,“那他便会在玩够了女人喝够了酒的第二天把消息送出去,整个潜伏在宋境的一品堂杀手便伺机而起。”
  “如今呢?”
  “如今消息依然会被送出去!”夜鹰目光骤冷,温室里笼罩的是陡然升起的杀机。
  “谁来送?”
  “你!”夜鹰揉着额中,看似不经意。
  七落不解。
  自然不解。
  夜鹰笑笑,“我说的话没听明白?”
  七落局促不答。
  夜鹰冷冷开口:“知道这步摇里的消息是什么吗?”
  七落垂目恭听。
  “皓月之辉,照庙堂!”
  七落抬头,目露疑色,“就这几个字?”
  “对,就这几个字!”
  夜鹰轻勾起唇角,鹰目生寒,“跟上柳意,一旦有异动,杀!”
  “宫主?”
  “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是,七落明白。”
  夜鹰又笑了,“那支步摇配了她倒也并不委屈,只是杀人凶手迟早会被开封府盯上,滋味不会好受。”
  七落道:“也许展昭什么都查不出?”
  夜鹰继续笑,“那他就不配叫展昭。”
  他目光中闪现的是一双沉静内敛笃定从容的眸子。驾轻就熟的为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那酒似乎变了味道,一种欲罢不能却无法企及的凛冽。
  七落不再说话,心底却生出一丝异样。
  ——展昭这个名字仿若生着刺。
  夜鹰从未如此肯定过自己。
  

  ☆、夜雪歌

  展昭被自己心底的声音唤醒。
  整整三天时间,他从来没有如此贪婪放纵的睡过。
  睁开眼,歇斯底里的疲惫。
  他径自苦笑自己怎就如此不济,倘若白玉堂在,定是免不了一番取笑奚落。
  念及此,心头涌上些许失落,自己却已力不从心。
  若他在,总能分担些许。
  也不知那白老鼠气消了没有……
  支身打量,这里的布置随意简单。他试着下床行走,行动自若,毒已无大碍。
  雪儿总是有办法医好他。
  疏落淡泊的林蔭、简单整洁的院落、古朴素净的石阶、奇致罕稀的药草、自由畅然的锦鲤,那一片碧波湖色,薄薄的轻雾萦绕着一身素白的雪儿。
  她叫雪歌。
  夜雪歌!
  天微凉,她依旧着衣单薄,已经习惯。
  展昭静静的望着,生怕犹自开口打破这和谐的寂寞。
  一只飞鸟自目力不可及的遥远飞来,于湖面清啄,掠起,渐行渐远,融入秋凉。
  雪歌一直看着它,从来的方向侧目到消失的方向,而后良久的眺望,继而,微笑:“展大哥,那边有它的朋友在等它。”
  她知道,他来了。
  不用眼睛看,她知道他来了。
  他的气息安定温和磊落,听一次便会记一辈子。
  较之更多正常人,她的耳朵比眼睛看得更远,更清澈。
  她靠耳朵和感觉活着。
  映着湖水,她的眼睛是柔和的碧绿色,又仿佛是透明的,反射着阳光的颜色。
  但这双眼睛,看不见这个世界。
  雪歌是个盲姑娘。
  她周散发的不是胭脂的幽香,而是淡淡的芳草清息,淳而不腻。她站在那里,安静的像空气,不会带给人任何的不适和压抑,却可以让你舒服的呼吸。
  她将食物揉碎,洒进湖,便静静的听鱼儿从四面八方游来的声音。
  生来异于常人的听力,是上天给她的恩赐。
  她时常坐在阶前,听虫儿的呼吸和鸟儿的心跳,她可以从步伐和呼吸判断来人,而这种步伐或呼吸只需出现一次,就够了。她可以听燕群迁徙而判断他们的数量,从呼吸判断他们的距离。
  所以,她的世界并不孤单。
  展昭看着她的眼睛,心痛难自抑。
  “百转神通”诸葛聪本应该死在夜鹰手里。
  她的师傅“蓝田医仙”莫风本可以医好她的眼睛。
  如果不是展昭,如果不是善念促使下他决绝的拦下夜鹰嗜血的剑,莫风不会死在诸葛聪手里,雪歌的眼睛不会再也看不见。诸葛聪虽死,展昭的心却从未真正打开过。可是即便事情再重新来过,他依然会这样做。
  因为,他是展昭。
  算来,他识得雪歌,已有七年。
  视线自氤氲水汽间散开,仿若追回七年之前。
  风和日朗。
  杭州。
  展昭还只是展昭,不是“御猫”。
  西子湖畔,茵茵绿意,轻风送暖,净水流香。湖面清波浅荡,鱼鸟相戏成音。
  展昭目力所系,雪歌绿衣着身,手臂环膝,于石阶浅淡静坐,周身镀着暖意,精致的面庞迎着阳光,笑意似有似无,仿佛浅寐多时。
  他心头一暖,浅浅的笑,是一种薄荷的清凉重叠迷迭香的舒暖。
  片刻,他离开。
  雪歌睁开眼,笑意微漾,这个人的气息有着她从未感知过的温润安定坦荡,如一抹丹青水色。
  微漾的笑意,被展昭不期而遇的回身尽收眼底。
  一切,自然,随意。
  即便他的执念断了她复明的可能,这个从来只默默如云天的女子,没有埋怨,没有嗔念,温静如春,用自己的方式如开封府一般温暖在那里。
  展昭曾不止一次默默的注视她眼中恬淡的欢愉,那里没有欲望,没有贪婪刻意的求取,诸多惦念愧疚揉碾成一句简单,“雪歌,好久不见。”
  “展大哥,你又失信了。”薄薄的嗔,无大起大落。
  展昭垂睫敛目,是啊,他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自己,他又失信了。
  他踱步来至她身侧:“雪歌,是那位红衣姑娘送我来这的?”
  雪歌轻轻点头,“是。”
  “她是夜鹰的人。”
  “她叫浮尘。”
  展昭道:“她伤的太过严重。”
  “只要回到天香囯色,她便不会有事。”
  展昭摇头:“如今的天香囯色,并不安全。”
  雪歌沉默。
  她承认,展昭的话比任何人都可信。
  他的心,甚至比夜鹰对待她都真诚,连善意的谎言都没有。
  雪歌,是夜鹰的妹妹,仅此关系并无亲情可议,因为她已记不清多久没见过夜鹰。
  展昭想了想,还是开口,“雪歌,夜鹰的事你知道多少?〃
  雪歌依旧站在那,安静的融入雾色,“他希望我跟他是两种人,希望我置身事外。”
  “你永远不可能真的置身事外。”展昭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有些重。
  “展大哥,你担心什么?”语气淡淡。
  虽然在她面前被看透并不意外,他还有些不自然。心跳的速度会因情绪出卖外表的淡定,雪歌听的真切。
  他微不可闻的一叹,“雪歌,有些事,曾经你不愿说我便从未勉强过,可如今,他们已经来了,不会留给夜鹰喘息的机会。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展大哥…”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展昭灼灼的望进她的眼睛,她看不见,却分明感觉到来自他的压迫。
  “展大哥,他习惯踏在生死边缘便如我习惯黑暗。所以,能伤他的人不多。”
  习惯黑暗。
  这四个字刺的展昭心头一痛,声音也沉了几分,“他已经伤了如何自保又如何护你!”
  〃你怎么知道?〃
  展昭目光浮现一丝心痛的了然,“在天香囯色他用金丝猎物证明他还可以杀人。〃顿了顿望向雪歌,他知道她感知得到,于是哑然开口:〃他眼高于顶,如果不是及其想暗示,断不会在他尚未看在眼中的仇诺面前出手证实什么,而以他的伸手,如若不是筋脉受阻,丝线出手那活物断不会呼吸尚存。他以彼岸花引我入天香国色,目的是想移花接木令暗室内的人将矛头对准开封府,他真正想与之证明的人也许不是仇诺,是暗室内的人!”
  〃暗室的人?〃
  〃是。〃展昭的声音冷静沉着,〃那个人的功夫并不在夜鹰之下。〃
  见雪歌沉默他再度开口:“天香国色只是遮掩,暗月宫也只是虚设,他真正的身份比现在更深不可测,对与不对?”
  雪歌静静的听他说。
  “他暗指方芷诺,因为他知道戴苛梦早已捷足先登先他一步找到方芷诺,于是他顺水推舟引我跟踪方芷诺,从而将八方暗魅的杀机对准我将他们引出,再安排浮尘半路截杀,断其羽翼。对于不对?”
  雪歌声音清浅缓缓:〃八方暗魅没有血的召唤从不浮出水面,而躲在暗夜里的鬼最危险。〃
  展昭道:〃所以夜鹰必将先声夺势。〃
  雪歌凄然一笑,〃他确实不会坐以待毙。〃
  〃展大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方芷诺?”沉默良久,雪歌终毅然决然的抬头问道。
  “不知道。”他微微苦笑。
  他脱口而出答的肯定,倒令雪歌微微一怔,犹豫很久,她终究开口:“因为方芷诺像一个人,不但样貌像,性格也相似。”
  展昭脑中一道精光乍现,却轰的他瞬间恍惚,因为答案几近了然,而那背后隐藏的真实却是大大出乎展昭的预料。
  他想到了那个似曾相识的面容是
  ——当朝公主!
  雪歌知道他已想到,所以微笑,笑得微苦,〃如果将当朝公主换成假的,控制起来以假乱真,不论是刺王杀驾或是意图策反都可以事半功倍!〃
  展昭大力扳过她肩膀,〃雪歌!〃
  雪歌点头。
  他的推测是正确的。
  

  ☆、他的心终在开封府

  夜雪歌,她太静,她的笑与泪也仿佛都寂静无声。
  展昭收掌成拳。
  他宁愿她如俗世女子般开怀的笑痛快的哭,也不希望她如此沉默将所有都淡然承受。
  人心能承载的厚重,有几多?
  雪歌,你之心能承载的厚重,又有多少……
  雪歌走近,她听得到展昭心底的声音,沁凉的指腹覆上展昭握紧的手,展昭本可以躲开,可他没有,而是迟疑着继而坦荡心痛的任由她,似安慰,似灵犀。耳边想起如风拂柳絮、燕过西楼般轻醒不经意的言语,“展大哥,当他什么都不希望我做希望我置身事外,我便置身事外。而你什么都不了解的时候本应置身事外我却把你牵扯进来,希望面对你的心我没有做错。”
  “好一个置身事外。”展昭重复着他的话,自嘲的笑,声音里有压抑的隐忍和沙哑。
  她感觉得到。
  “夜鹰到底是什么人!”
  “展大哥。”
  “我如今身在公门你也不相信了对么……”似乎是雾蕴了眼,展昭阖眼。
  “展大哥,我眼睛看不见,心却看得见。江湖和庙堂,本就完全不一样的生存法则,即便你是南侠是朝廷的四品带刀护卫也不可能兼顾,反而深陷两难无法自处,又何苦……”
  “雪歌,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能够调动八方暗魅和毒娘子戴苛梦,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恐怕都屈指可数,更何况这只是个开始,此事涉及甚广情势已并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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