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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红衣白影-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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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有些逗弄的笑已经给出了肯定答案,白玉堂有些无奈,不过他倒是很有兴趣想掐一下展昭这张表情下的脸,手情不自禁的伸出去,却在瞪圆的猫眼警告之下讪讪的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白玉堂看着展昭深沉微愠的脸色,耸了耸鼻子,张开的手掌在空中攥握成拳,继而颇有些不甘的收了回来。
  展昭丢过一记眼刀,白玉堂却似丝毫未接收到,依旧挑着眉毛无辜的弯起桃花眼。
  展昭自知拿他无法也不做追究,这白玉堂的性子让他只能摇头苦笑,从认识他那天起便天天被他气着“欺负”着,整个开封府都在背地里议论“老鼠怕猫已成谣传”。他长白玉堂二岁,本就隐忍宽厚的性子习惯性的以长辈的姿态事事迁就,久而久之,白玉堂非但旧性不改反倒得寸进尺,展昭却也将迁就养成了习惯,而白玉堂在他面前的任性也成了习惯。
  白玉堂的笑还在嘴角,目光却望向展昭背后。展昭回身,那墙面上是一个清晰入石的掌印和一道道更明显的裂痕。
  展昭疾步近前,抚摩那不会说话的石头。
  白玉堂道:“发现什么了?”
  展昭道:“也许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白玉堂道:“说来听听。”
  展昭漆黑的眸子平视过来,在夜明珠的掩映下更多了几分幽深:“‘侠盗’方万酬练就的是横练功夫,以刚克刚,力道狠、稳且实;铁掌帮帮主顾一笑号称‘神拳太堡’,虽有此内力却以独行拳最为擅长;少林寺主持慧普禅师所修行的乃是达摩祖师遗留下来的金刚掌,其力断金,内力深厚绵长;我师傅擅长用剑,内力虽纯厚,掌法却多为虚式。而此人一掌入石一寸,可从旁边裂隙来看此人内力掌劲应入石三寸才合常理,这种透劲的打法,以上几个人都不会用,加之方才那石床床身的裂痕,便可断定只有‘逍遥派’的透劲掌法‘骨中错’,而‘关东第一刀’赛雪风在未做杀手之前正是出身于‘逍遥派’。”
  白玉堂静静的听着,直到展昭说完了才缓缓接口:“你的解释也算合理,可是有些牵强,赛雪风有什么理由来中原?”
  展昭道:“他有。”
  白玉堂询道:“哦?”
  展昭细细的回想着方芷诺说给他听的刀疤脸的原委:“‘胡记茶坊’的老板胡子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疤便是十二年前拜赛雪风所赐,即便‘蓝田医仙’可以换去刀疤脸的容貌,可以赛雪风狼一样的杀手嗅觉和手段不可能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助他,所以‘蓝田医仙’即使不死于诸葛聪之手,也难逃得过赛雪风的‘断魂刀’。”
  白玉堂道:“即便医者仁心,为了一个陌路的半死人赌命,我不理解。你从哪听到的?”
  展昭道:“我是听方姑娘所说,本答应她,若能逃离牢狱之灾便同她去寻胡子将原委了解清楚,谁想竟是无力顾及其他。”
  “猫儿,那丫头对你有心思,你可别一门心思装傻坑了人家。”白玉堂眉眼舒展开,笑的让展昭感觉心上像被猫挠一样的痒,白了他一眼道:“‘风流天下我一人’的是你白五爷,可不是我展昭。”
  白玉堂只是笑。
  展昭正色道:“你知道那胡记茶坊的刀疤脸是谁?”
  白玉堂道:“我同他交过手,看起来并不简单。”
  展昭道:“你怎么会同他有过节?”
  白玉堂不想告诉展昭是因为元昊将展昭关在驿馆自己救人心切,胡乱搪塞,展昭却是全然深信的笑笑:“他便是‘铁血刀’钟馗。”
  白玉堂有些吃惊,却并不意外,“我还以为他早就死了。”对于这只猫的全然深信,白玉堂心里是知足的。
  展昭道:“他非但没死,还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白玉堂道:“难道他都没有亲人?”
  展昭道:“听闻他有妻有子,可是‘欺霜赛雪,一刀惊魂’,赛雪风杀人从来诛连满门,即便有,怕是也已成刀下亡魂了。因着赛雪风杀人的手段灭绝人性,所以江湖上几大门派联手逼的他无立足之地,其实只是表面文章,暗地里却是极少有人愿意去招惹这样的煞星惹祸上身的。”
  白玉堂笑了笑:“你以为官场比江湖,哪个手段更光明些”
  展昭叹了口气,并不回答他的问话,反而迳直走去漆黑棺木前。
  白玉堂道:“猫儿?”
  展昭不语,认真查验死者尸骨。
  白玉堂则从身边欣赏着他的完美英挺的侧颜:“看出什么?”
  展昭脸上写满疑色,复又将尸身细细检查,神色看不出是悲是喜,手却停在棺木上久久不曾撤离。
  白玉堂凑近将那棺中尸骨打量一番,喃喃道:“当年‘蓝田医仙’莫风不是死于‘百转神通’诸葛聪的剑下?为什么会肋骨尽折?”
  展昭道:“你再看他的手。”
  白玉堂道:“他的手并没有断去一节指。”
  展昭道:“莫风可能根本没有死。”
  白玉堂道:“你何以有如此之说?”
  展昭浅淡的笑却透着几分自信:“感觉。”
  白玉堂也笑了:“堂堂御前四品,别告诉我办案都是靠感觉。”
  展昭道:“南宫博既然那么爱莫风,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左手断去一节指。”
  白玉堂已有警觉,道:“展昭,你别卖关子。”
  展昭道:“南宫博也许是想告诉我们,‘蓝田医仙’没有死,赛雪风还在追杀他。”
  白玉堂冷笑:“用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展昭道:“每个人做事方式不同。”
  白玉堂道:“你又能理解了。”
  展昭笑道:“是。”
  白玉堂道:“猫儿,我一直好奇你之前所说的手段是什么?”
  展昭目光有了些微的闪烁,似乎手段这个词他真的还没能适应。
  白玉堂却道:“你是不是想慌称带南宫博去找雪歌,以此为筹码让他放了我?”
  展昭目光中一闪而逝的惊讶已经说明白玉堂的猜测没有错。
  这答案于白玉堂而言虽暖融适用,却也不免恼怒:他明明那么了解自己,却总在关键时刻“自作主张”把自己撂在一旁。
  石门嘎然而启,南宫博的影子被夜明珠的微光托得长长的,仿佛一棵已经枯死的树长在地上。
  白玉堂没有说话,展昭上前一步:“前辈。”
  南宫博的面色冷的像冰,他身子有些前倾,机械的迈动步子,走到石床旁,却在展昭感觉到异样时突的整个身子栽了下去。
  在他栽倒的一瞬,白玉堂和展昭才看见他背上那道几乎洞穿前胸的口子,刀抽的极快,血刚刚来得及流出来。
  南宫博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咯咯”的响动,却只能尽量将手臂伸长,伸向棺木的方向。
  他再也不会说话了……
  白玉堂道:“猫儿,他似乎意有所指。”
  展昭将南宫博的尸身摆得相对舒适些,伸手抚去帮他将不甘睁着的眼闭合,这才直起身,仔细的去查验棺木。
  棺木并没有什么不同,尸骨也并没有不同。
  南宫博进来时启动的石门依然保持着启动的状态,没有闭合。展昭和白玉堂不约皱眉,因为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血腥气。
  杀机,伴着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一点点迫近。
  火折子的光突然将石室照亮,也将来人的影子拉得极长,诡异的火折子的燃烧声响伴着心跳,被这窒息的静无限扩大,充斥着整个石室。
  来人随手一抛,“咚,咚。”两声。
  两个圆东西抛在地上,笨拙的滚到展昭和白玉堂近前。
  白玉堂只扫了一眼便不再看,俊面如罩寒霜,展昭的目光则凝注在那两个东西上片刻才收回,神色黯然神伤。
  被扔出的两个圆东西拖着长长的头发,圆睁的眼睛不可思议的洞开着,血已流尽,是青衣和黄衣的人头,原本丑陋的脸在暗室中因着扭曲而诡异耍绻皇钦拐押桶子裉茫率且凶哦崦哦ァ�
  然而石门外站着那人更加的阴冷,仿佛来自地狱的冰冷,没有感情。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他的嘴抿的很紧很紧,仿佛一张开便是一口獠牙。
  这样一个浑身沾满血腥气息的人站在门口,即便不是展昭和白玉堂也会忌惮他的杀气而瑟缩在石室里,就如鸵鸟遇到了危险只会把头埋入草堆里。
  展昭和白玉堂谁都没有动,他们就站在原地,直面着站在门口的人。
  …………赛雪风。

  ☆、变数

  赛雪风是一个人来的,他杀人从来无需第二个人,对他而言,多一个人反倒碍手碍脚。
  对付此时的展昭和白玉堂他一个人已经绰绰有余。
  赛雪风亮出他的断魂刀,刀身上的血已在青衣人的尸体上蹭的雪亮,他一步一步的走近,脚下扫开那两颗碍眼的头颅走到展昭白玉堂面前。
  展昭和白玉堂依旧没有动,没有逃的想法也没有负隅顽抗的准备。
  甚至白玉堂在断魂刀架上自己脖子的时候,居然笑了。
  赛雪风本不是个好奇的人,也并不多话,可此刻他却顿住了刀:“你不怕死。”
  白玉堂突然敛住笑,迎上赛雪风灰色的眼睛:“白爷这辈子刀山火海走过,风里浪里经历过,”他慷慨的目光和神情渐渐柔和,“有风光、有美酒、有兄弟、有这只猫儿,已算不负此生,来吧,素闻关东第一刀一刀毙命,莫让白爷看轻了你。”
  赛雪风突然道:“你不打算逃?”
  白玉堂笑道:“逃?赛雪风,你用这个词未免太小瞧了我白玉堂。”
  赛雪风又突然收起刀,目光依然是灰色,他就站在灰色的影子里,整个人都蒙了一层压抑的灰色:“锦毛鼠和御猫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许活着的你们比两具尸体更值钱。”
  白玉堂依旧冷笑注视着他,目光复杂,相融并生着侥幸和愤怒。
  只要活着,一切都不是绝对的,也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展昭子夜般幽黑深邃的眸子扫过地上的一具尸体两个人头,还有那具棺木,道:“给我时间葬了这四个人,我便跟你走。”
  赛雪风道:“我从来不与别人谈交易!我断魂刀下没人有这个资格。”
  展昭淡淡的笑,如浮光掠影般轻轻浅浅,在他蹲下身去料理南宫博的尸身时那目光黯成了灰白色,比赛雪风眼中的灰更加空茫,而赛雪风的话他似乎根本没有听到。
  展昭根本无视赛雪风的刀,更无视赛雪风这个人,这无声的不屑比有声的嘲讽更让人心塞。在他眼中,赛雪风根本已谈不上是有血有肉的人,只是一个凶残很辣的杀人工具而已,就如同屠夫剁肉的刀,机械的重复着,没有激情更没有热衷……在这具工具上展昭只看到寒冷和绝望。
  展昭早知道江湖上有赛雪风,却不相信人可以真的如草木般冷酷,漠然。
  断魂刀已架上他的脖子,沁凉的刀锋,浓浓的血腥味还未淡去,丝丝钻入鼻端仿佛一条条毒蟒蚕食着不堪重负的良知。
  展昭看也未看那口弑人无数的刀,只轻蔑的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心意也没有改,他已将南宫博的尸体架起来,撑在自己身上,迈开步子往外走。刀光已划破他的颈项,血流出来,有些温热,有些黏。
  展昭依然撑起南宫博向外走。
  赛雪风道:“展昭,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展昭的脚步没有顿,只漠然道了句:“刀在你手上,展某无权过问。”
  白玉堂突然又笑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对于展昭面上的蔑视白玉堂感觉有些陌生,在他的记忆中展昭不曾有过这般无理甚至值得他如此不屑一顾的人,可这陌生的蔑视白玉堂很喜欢,他的猫儿从来不只是温润可欺,任他白玉堂欺负任他气是因为展昭心中从来没有真正记恨过。也或者自己的心思展昭早已明了,又或者理解成这份特权是只属于白玉堂的。
  赛雪风的人已经滑到石门前,刀已拦住展昭的去路。
  展昭被迫顿住身形,目光却敛在睫下,丝毫未正视赛雪风,撑起南宫博的姿势毅然没有改:“赛雪风,展昭从不畏死,如果你觉得用死可以吓得倒我和白玉堂,未免太过天真。”
  白玉堂附掌道:“说的好!白某人从不是吓大的。”
  赛雪风道:“是吗?”
  瞬间掌风起,身形动,展昭毅然接下这一掌,暴退的身势无法控制,后腰硬生生撞上那口沉重的黑漆棺木。
  白玉堂待要抢上,却见那棺木倏的横移,暴露出的机关在吞掉展昭的同时棺木瞬间复位,再不可撼动。
  “猫儿!”白玉堂拼命的想要推开那棺木,棺木却纹丝未动,就如扎根在这地里一般牢固。
  赛雪风紧随那棺木合上之势赶到,将断魂刀别在机关上试图阻止终是徒劳。他用尽气力也只能将刀抽出。
  赛雪风一把提起白玉堂:“跟我走!”
  白玉堂大力一挣,目中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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