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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护卫……〃包拯公孙的目光齐齐投向展昭。
〃大人,属下前来辞行〃,说着,恭敬一揖。
〃展护卫想去‘朱仙镇’?〃包拯了然的看着眼前这个义然决然的年青人——他的执念,永远坦荡。
无论对于江湖还是朝堂,“朱仙镇”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这里没有仙,却有取之不尽的银钱。
欲望面前几人能保持得淡定坦然从容?金钱面前贪婪的双手已然乐不思蜀快乐如仙。
锦绣第一钱庄便在朱仙镇。
〃是。〃展昭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他深藏的执拗。
公孙道:〃展护卫何时动身?〃
展昭微笑,〃这就走。〃
包拯蹙眉,〃狄凯跟展护卫说了什么……〃
〃狄凯是西夏一品堂的人,入京畿潜伏只为里应外合。〃
包拯公孙对视一眼,一惊非小。
包拯启口:“看来元昊此番前来大有文章,我正和公孙先生说起此事。”
公孙了然,“展护卫可有何应对之策?”
展昭轻轻摇头,“这或许是个布置周密的计划,我们都身在其中。我先去锦绣第一钱庄,也许能有所发现。”
包拯点头:“展护卫多加小心。”
“是,大人。”展昭利落的撩袍出门,迳直找到四大校卫,交代据悉。自己则去马厩牵出通体胭脂的赤练,怜惜的拍拍赤练的背,一跃而起。
夜雪歌的马,脑中浮现着夜雪歌的样子,这个姑娘,怕是他展昭一辈子的亏欠。
风声呼啸,衣袂翻飞,纵跃马背上的展昭用力的攥紧了缰绳,马已够快,他却希望可以再快一点。
朱仙镇是进京的必经之地,快马两三个时辰可达。赤练乃是千里良驹,展昭在午时之前便到了,一身蓝衣不动声色的进了小饭馆,随性要了两样小菜,慢慢的低头吃着,眼角余光却从未离开斜对过的“得意钱庄”。
各色人等,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络绎不绝,生意兴隆,似乎并未因他们的掌柜突然失踪而受任何影响,但是不知为何,展昭总觉得这生意兴隆的有些不大正常。
抬头看了看日头,时近午时,扫了一眼钱庄周围,敏锐如他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放下筷子,唇角微抿,拉低草帽,将一锭碎银放在桌角,起身离开。
月上中天。
展昭一身黑色夜行衣,原本颀长的身躯愈加清矍健铄,拍剑抽身,离开客栈。
漫长的夜,冷清的街。
展昭的影子被月色拖曳的很长,很长,蔓延的稀落灯火在渐冷的夜风下仿若被清寒摇曳,继而幻灭。
最后,只剩下〃锦绣第一钱庄〃的门楣旁高挑大红灯笼,摇曳着清冷孤寂的光。
孤高,寂寞,越发显得曲高和寡。
没有暖的感觉,反而愈加冷清。
展昭提气纵身,若梁间燕子轻灵隐匿于廊檐一侧的老树重影之下。
沁凉的夜,愈加清冷的盈盈水月。
一刻一时流逝而过,展昭伏在被更深寒雾浸透的沁凉瓦片上屏息以待。
他并不确定自己在等什么,白日里的敏锐感知使得自己忍下性子静静的等。
今日等不到答案,还有明天。
这里总像是布置周全在等人,等的是谁,他不知道,也或许等的就是他展昭也未可知,念及至些,微微泛起一抹苦笑。
只是,没人担量他的难,更没人可以为他争取时间。
〃锦绣第一钱庄〃的络绎深藏伪装,每个人的眼神中深藏着狼一般等待猎物的幽绿目光,他们下盘极稳,走路的节奏里透露了主人的犹疑谨慎与警觉。
进进出出的,并不是真正的生意人。
寒气将周身浸透,展昭用内力抵御。
不多时。
耳力敏锐感知到极轻的衣袂声响,他更谨慎的屏气凝神,一条黑影一闪即逝,洠胱海焖偬派龋辽矶萑搿�
展昭眸光闪过一抹亮色,臂力轻撑身形借势弹起,起落间一晃而洠В谌朐合轮刂匕涤爸小�
月影清凉,夜荫如水。
屋内的灯,依然亮着,暗夜中格外醒目孤独。
展昭的目光一直投在那间屋子的窗纸上,人影轮廓分明,一男一女。
女人本在屋内,男人是刚刚进入的夜行人。
男人冷冷的音色,〃东西呢?〃
这是有心改变了音色的声音。
展昭只觉得声音有几分熟悉,却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不是朋友。
女人未作答,只将东西擎在掌心。
透着窗纸,展昭从物什的形状大小辩出是方玉玺。耳边回响起戴苛梦的不以为然,”真的假的,又有谁在乎?〃
屋内女子正是戴苛梦。
难道她是这锦绣第一钱庄传言背后的女主人?
不会,她总不会搬起石头砸向自己的脚把康兼尸体大费周章送去开封府衙。
黑衣人又是谁?
屋内,戴苛梦巧妙闪身避开男子作势待接的手,开口,〃你要的东西可以拿走,我要的东西呢?〃
男人不紧不慢的迫近,“我已送去闻香阁。”
“闻香阁”这三个字展昭并不陌生,剑穗上的“胭脂醉”便出于“闻香阁”!
闻香阁又跟戴苛梦有什么关系?
戴苛梦冷笑,“我如何相信你?”
〃你约我在此交易,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怕不会被发觉吧?〃
“哦?”
男人轻笑:“你自是知道这儿的主人康廉已经运尸于开封府?”
“你知道谁干的?”
“一个比你‘毒娘子’更狠的角色——‘梨花夫人’”。
戴苛梦冷笑,“你的鼻子比狗还灵。”
“我还知道,梨花夫人已经不在了。”
戴苛梦脸色微变,“是谁干的。”
男人笑了,“我!”
“为什么?”
“因为敢威胁我的人,都不会活得太久。”
戴苛梦冷笑,“是么?”
“开封府一定会有所动静。”
“你怕了?”
男人不屑:“笑话!那只御猫迟早会是一只死猫。”
戴苛梦缓缓将玉玺重新包好收起,“展昭和方芷诺被人截走了。”
男人冷笑,“我知道。”
戴苛梦动容,“谁的人?”
“暗月宫,夜鹰的人。”
戴苛梦笑,“有趣。”
“哪里有趣?”
戴苛梦的声音冷下来,“为什么哪里都有夜鹰!”
男人道:“你不是正要找他?”
戴苛梦摇头,“我不是他对手。”
男人听了冷笑,“你毒娘子肯低头?”
戴苛梦转身走至窗前,低敛了眉角,“我只是识时务。”
展昭下意识将身形压低,更加谨慎敛住气息,屋内的两个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尤其那个男人。
男人大笑,“好一个识时务,这样的女人通常会活得更长久。”
戴苛梦言语一冷:“你眼里,夜鹰的命值多少钱?”
男人笑道:“不如你手里的东西值钱。”
戴苛梦道:“好,黄金我不要了,买夜鹰的人头。”
男人摇头,“没有人有资格跟我提条件。”
男人得意的迫近,目光迫得让戴苛梦有些许无措。
展昭刚欲起身,衣袂之声轻如羽絮,却仍未避不过展昭的耳力。
白影一闪,人已夺窗而入,利落腾挪,将戴苛梦手中的东西抄在手里,之后漫不经心的掂了掂,调侃的笑,“什么东西,这么抢手?”
张扬的语气,戏谑的眉眼。
白玉堂!
展昭被自己脑中闪过的名字震的心下微乱,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一气之下割袍断义声称老死不相往来?
展昭神游间,屋内却已传来打斗声。
人,果真是白玉堂。
所以。
白玉堂出手,展昭自然信得过,即便不能手刃却足以全身而退。
只是,恐已打草惊蛇。
展昭但见他白影越窗而出,身形起,跟了上去。
闻得身侧衣动之声,白玉堂微眯了桃花眼,嘴角衔上一抹笑,暗提真气,倾力纵跃,他是成心跟展昭较量,衣袂声紧随而至,丝毫未因他的全力施展而拉开半分距离,白玉堂嘴角笑意更深,脚下不停,借力纵身,斜睨间抖出破空之声。
展昭尾随而至,惊见白玉堂飞磺石出手毫不客气,顷刻间便已夹着厉声逼近身前,莆一腾挪闪身避过,却是脚下发力,腾跃瞬间,人已凌空一个转身后发先至,拦于白玉堂身前,“白兄……”
不容分说,白玉堂画影出鞘。
展昭一避。
白玉堂剑眉倒轩,借力发力,画影再逼。
展昭再避。
衣袂声声如斯,巨阙画影相胶相织。
“白玉堂!”
画影进上,任性的不容他些许说话余地。
“呛啷”声龙吟不绝,剑与剑相较。
“白玉堂,休再胡闹!”
白玉堂见他真的怒意尽现,也知此时此地不是别扭的时候,握剑的手上加了三分力道,向前送了送下巴,“猫儿,你倒说说是谁胡闹?”
展昭无奈放低语气,“白兄,这里不是你我争执的地方。”
白玉堂咧开嘴不屑的冷笑,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带路!”
☆、“猫儿”的脾气
展昭暗自叫苦,不见时心心念念,这见到了倒横生枝节,微叹,这白玉堂什么时候能让人省些心。
身形腾起,黑衣起始,白衣尾随。
沉静的黑,张扬的白!
仿若淬炼过的纯粹!
两条身影从窗子翻进客栈,神不知鬼不觉。
白玉堂施施然仰在床上,旁若无人垫手于脑后,翘起二郎腿。
展昭没好气的斜睨,见他风尘仆仆,知是累极,倒了杯茶,递与他。
对于打扫惊蛇一事倒也未加埋怨。
白玉堂但笑不语,也不接过,目光从杯子移到他修剪的干净修长的手,由手移上他倦意分明的脸,继而停驻于他白玉堂心心念念的隐忍深沉眉眼之间,纵是有心发作为难,却也是哽咽在喉不忍启口。
对视的片刻,展昭目蕴暖意,如茶温热氤氲。可白玉堂的目光仿若胶漆,生生的移不开,久了,展昭面上微红,别开目光,刻意的躲闪间多了几分尴尬。
白玉堂看在眼中也不为意,逗弄揶揄,“猫儿,可想我?”
展昭轻敛神色,待要负气转身,杯子和手却被白玉堂紧紧扣住,直觉舒暖之意从掌缘把握处漫漫传来,直撞进心胸百骸,脑中一恍竟忘了抽离。
白玉堂自是喜得欣赏他面上阴晴百转面热潮红的模样。
可眼下,却真的乏了。
从陷空岛马不停蹄的赶,终于日前到达开封,得知一切,白玉堂更确定自己此番前来是来对了。
就着展昭的手喝光温茶,觉得这一身的疲惫也如这茶的温热一般自身体里四散,推开杯子,“展昭,我累了!”
展昭看着他那副“我要睡了,你自便”的神情,再看看客栈简置窄陋的床板,苦笑着摇了摇头,难得这讲究的白老鼠不嫌弃,“白兄你休息吧。”
本想问他此行缘由,想想作罢。
他既来了,也便不急于一时……
月伴中天。
展昭为白玉堂扯过被子,自己坐在桌边倒了杯茶,一杯入腹,才发觉腹中空空。
他一手支着阖了眼,一手按在因被超负荷掏空而抗议的肚腹上,警觉,抬眼,对上白玉堂近在咫尺间放大的脸和敏锐洞察的桃花眼。
他的目光盯着他按在肚腹的手,“展昭,你嫌自己折腾的还不够?”语气苛责冷漠,却透着明显的在意。
展昭微勾了唇角,岔开话意,“展某再是折腾也总好过白兄日夜兼程。”
白玉堂自是明白他语下之意是将床铺让给自己好生休息,心下一暖,脸上不免洋溢了神采,嘴上却不领情,拉过他手臂,“你这猫,就是矫情。”
展昭不明所已,等明了时已然迟了,半推半就被他按倒在床上,扬起脸待说什么却对上白玉堂殷切灼热的目光,只得瞬即收回,乖顺的面朝里侧躺了下去。
白玉堂看着他的不自然,心下微恙。
清风过境,心湖总泛些许波澜。
自己一气之下离开,不就是因为他眼中没有自己、只念得一个因愧疚而深藏于心的夜雪歌吗?什么不能推心置腹、小人之心,不都是自己自欺欺人生出的冠冕堂皇的可笑理由吗?
自己的心,何其明了?
眼前这只猫,明明与自己近在咫尺,却硬将后背留给自己,微讶的疏离。
自己千里迢迢,不都是为了他吗?为了念他,助他。既然来了,既然自己选择了,想清楚了,何必要他为难呢?
白玉堂思及至此,微笑着敛身,合衣而卧。
一床被子,两个人。
夜深深,月辉轻洒。
窗外虫鸣细语,倒显得室内愈加怡人的静谧。
明明累极、乏极的两个人却都在极力的回避身畔的熟稔呼吸,难以成眠。
索性。
白玉堂支起身子,从身侧肆无忌惮的用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