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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刚才,黑眼镜分明的说出了“红色的蚰蜒,青色的石头”这样的话,这也就意味着他竟然真的“看”到了东西!
黑眼镜自己也站在那里,我看到他的手不住的在抖,仿佛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刚才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看到了这样的东西一般。
小花慢慢的走上前去,眼神无比的温柔,那个眼神他只有在看着黑眼镜的时候才会有。他一直走到黑眼镜的面前,才缓缓地伸出手,抚上了黑眼镜的面颊,而黑眼镜抬起手来覆住了他的手。
“这是真的么……?什么时候?”小花的声音轻轻的。
“刚刚才意识到。”黑眼镜哑着嗓子说完这句话以后,忽然轻轻的笑了一下,道,“花儿爷,你还是像我记忆中一样的好看,不对,比我记忆中更好看。”
小花偏过头去笑了一下,才转回头来,对黑眼镜认真的道:“真的能看见了?”
“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可以。”黑眼镜微微一笑。
“也许真是刚才的绛珠草。”我这才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只觉得喉咙发紧,这个惊喜实在是有些重磅了,别说小花,我都有些承受不了,“竟然真的那么管用……”
“看的还不是很清楚,但是确实可以看到东西了。”黑眼镜道,虽然他说话的时候永远都在笑,但是我从他的笑容里可以清楚的看出一种叫做愉悦的情感。
一路走到这里,看了那么多的生生死死,再加上身体上的疲倦,本来我都有些麻木了,可是黑眼镜的眼睛,就好像一阵强心剂,几乎在瞬间把我弄得亢奋起来。
小花则比我更加无法掩饰心中的喜悦,我看到他像个木头人那样的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紧紧的抱住了黑眼镜。
虽然说之前,他们两个已经互相诉诸过心意,但是因为在斗里,他俩还是没有太过分的举动,这个拥抱已经是好长时间以来他俩最最亲密的动作,从这一个动作就可以看出,虽然小花处事的时候很爷们,但是在他和黑眼镜的这段关系里,他还是那个比较女性化的角色,他把头埋在黑眼镜的肩膀上,而黑眼镜就像小花抱着他那样紧紧的回抱着小花,嘴角那一抹微笑一点都不曾淡化,虽然是在阴森恐怖的古墓里,却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愉快。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呀真高兴啊……”这种五音不全的旋律当然是胖子唱的了,可是现在就连这种声音在我听来都变得悦耳了许多,胖子走到我的身边,重重的一拍我的肩膀,弄得我整个晃了一下:“我说天真,这可真是件好事儿。”
“是啊,你看你乐的。”我指着胖子,他笑的嘴角都已经差不多咧到耳朵根了。
“你也没比我强。”胖子道,“小哥都挺高兴的,喏。”
他冲闷油瓶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往那边一看,果然,闷油瓶正站在另一个角落里,看着小花和黑眼镜肆无忌惮的紧紧相拥,虽然他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是他的眼睛却是史无前例的生动,我甚至清楚的看到其中有一些欢愉的成分在。
完全没有思考,我就走到了闷油瓶面前,闷油瓶这才回过身来看我,他的目光一下搞的我有点尴尬,我干笑了一下道:“真好,是不是?”
闷油瓶点了点头,没有多话,却又看向了他们两个。
我心中一动,忽然觉得是时候跟他说些什么,看着闷油瓶的眼睛飘飘忽忽的望着小花和黑眼镜他们俩,我咬了咬牙,道:“好好地活着,才会有这些美好啊。”
我这句话也许太过突兀了,闷油瓶回过头来看我的时候,那眼神好像我突然犯了神经病,我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离奇,只好尴尬的笑了笑:“我的意思就是……不要去做祭品。”
说完这句话,我只觉得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回答我,更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我,而闷油瓶的神情也因为我的这句话而变化了一下,不再是那么平淡如水的表情。
“为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
“我是为了来找你才到这里,然后你去做祭品了,我这趟来的也太不值了。”我脱口而出。
闷油瓶没有理我,我一下有些紧张,心想他是不是生气了,赶忙道:“其实我也觉得……”
“我背负着张家的使命。”我还没有说完第二句话,闷油瓶已经截口打断了我,而且他的这句话,让我一下就心寒起来。
“什么叫……你背负着张家的使命?”我颤声道,“你来的时候就知道要死?”
闷油瓶摇摇头,道:“但我是张家的族长。”
他没有再说下去,可是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闷油瓶既然是张家的族长,就要为张家完成张家必须要做的事情,倘若成为祭品是张家的宿命,那么闷油瓶他别无选择,就好像他要守在这青铜门里十年一样,我相信他都是自愿的在做。
“可是……倘若这不是张家的祖训,而是大祭司的阴谋呢?”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我问道,“大祭司和张家人之间有过节,你也知道,如果是那样呢?”
我的问话再一次让闷油瓶陷入了沉默,他沉默的时间足以让人从绝望到产生希望再到绝望,然后,闷油瓶才开口:“去看那个。”说完,他竟然径直的走向了那块雕刻有九条红色蚰蜒的青石。
我被他晾在那里,那一瞬间真想一拳给他打翻了,但我总算还是克制住了这种心情,跟着走向了那块青石,小花和黑眼镜估计也腻歪够了,走了过去。
我们五个围在青石前观察着它,然后闷油瓶伸出手去敲了敲那块石头,那个声音一下子就让我们意识到,这块石头竟然是中空的。
闷油瓶示意我们往后退,然后他开始研究那块石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的敲敲打打的,伴随着“喀”的一声轻响,那块石头居然的上部居然弹开了。
然而,就在那块石头好像一个储物盒那样打开的时候,石头的内部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强烈的红光,那种红色搞的我眼前一花,几乎是同时,闷油瓶反身朝我扑过来,一把就把我按在了地上。
我提心吊胆的生怕有什么危险,可是过了好一会儿,那红光居然慢慢的消退了下去,闷油瓶这才拉我起来,我们一起走到了那块中空的石头前。
石头里面是空的,只在底部安静的躺着一块玉牌,白色夹杂着红丝的玉牌,那玉牌的成色非常的好,上面雕刻着一些似龙而非龙的东西——我估计是蚰蜒。
闷油瓶伸手进去,把那块玉牌拿出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玉牌在他的手里,竟然开始发光——就好像刚才那块麒麟玉牌一样!
闷油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又从怀里取出黑色的麒麟玉牌,不过那块麒麟玉牌倒是没有任何的异状,我们把白色玉牌翻转过来,上头也没有任何的字符可以记录它的来处。
“往前走吧。”黑眼镜道,“把玉牌带上……小三爷!走了!”
他这一声,才把我从一种发呆的情绪中叫醒。
我为什么会发呆,因为我刚才突然反应过来,在那团红光暴起的时候,闷油瓶把我扑倒在地时,飞快的说了一句话,而且那句话我听得非常的清楚。
“假如我不做祭品你会死,那我一定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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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千足之国
穿过地宫,我们继续向前走去,闷油瓶一直没有再跟我说话,可是他刚才那句话一直回绕在我的脑海里,让我有一种悲喜交加的感觉。
他这么明确的表达了他对我的重视,可是这也说明了我现在有多么沉重的担子,我不能出危险,不然闷油瓶一定会出危险。
这比连心蛊也好不了多少啊。
不过,这种危险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现,所以暂时不用太着急,我们先沿着这条路往里走。
青铜门内部的中心区分为十一重,分别是《左传》中记载的由王公到罪民的十等人,每一等人的代表占据一重,最后一重则是大祭司的领地。目前我们已经走到了第二等人,也就是“公”的区域,前面还剩下一个代表第一等人的“王”,以及最后的“真·王者”大祭司了。
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大祭司的设定中,第二等人的“公”居然是当时东夏政权的历史记载的正经统治者,万奴王,而根据我们在这边看到的种种迹象来推测,很有可能第一等人竟然是小哥所在的张家。
如果说大祭司的地位在万奴王之上,那还可以理解,因为之前我们就在一间满是壁画的屋子里看到了大祭司的一段自述,那里面说万奴王其实更类似于一种图腾式的存在,但它并没有真正的统治过东夏王朝,因为它根本不是人,而不管是现在的我们还是当时的大祭司,都相信动物还是没有统治人类的能力的。
但是张家又该如何解释呢?如果说张家真的曾经有那么高的历史地位,那么为什么张家的历史会出现一个断层,按照闷油瓶自己刚才说的,现在一脉相传下来的张家,是从元朝的张落野那一代才开始的,而在此之前,张家虽然存在,但一直偃旗息鼓,甚至是可以说了无踪迹的存在于历史上,那段时间他们又做了什么呢?
更何况,如果张家真的占据了那么高的历史地位,他们对这青铜门内的事情究竟是抱有怎样的一个态度?这一点我也很担忧,假如说他们跟我们站在同一立场,那还好,但张家要是支持大祭司永生呢?如果张家甚至让后人来帮忙完成这个目标呢?
虽然我知道,自己在闷油瓶心目中很重要,但我也知道闷油瓶的家族在他的心目中同等重要,我依然记得我们第一次来到云顶天宫,他跪下祭拜的情景,虽然他没有解释,但是多少我也能猜到那次他是在祭祖,而且他为了要完成张家历代相传的任务,才在七年前毅然的在一切都结束以后重新回到这里,完全不顾我的挽留。所以结论就是,当世的人里,我在闷油瓶心中是第一位的,可是张家这个大家族……我真的毫无把握,如果家族让他去死,我让他活着,闷油瓶会怎么做。
还有一点我担心的,则是在我看过西王母信使墓,恨天族人墓之后产生的了,虽然说这两种人的地位都很高了,但是他们的死显然都是不得善终——确切的说我在这儿看到的人好像都是横死的,再加上大祭司给了张落野那么严苛的惩罚,我很担心一会儿张家的那个区域里面,也会有横死的张家人,至少如果是我看到我们老吴家死成那样子,我会有把大祭司碎尸万段的冲动的。
闷油瓶走在前面,依然是一言不发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最近的事儿,怎么想应该都带给他不小的震动,不仅是死亡的震动,更有我的事情,黑眼镜的事情带给他的生的震动,我只希望这些事情能带给他一些希望,并且靠着这些希望,不要只是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完成任务的工具,而是像一个正常的人一样,好好儿的活下去。
而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
……他对我很重要。
是的,因为他对我很重要,仅此而已,我跟自己念叨了几遍。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穿过了地宫,并且走过了万奴王墓的左右几间耳室,这些耳室里面照样是摆着明器的,而且这一次的明器规格非常豪华,完全是金碧辉煌的那种设置,不比云顶天宫的那间藏宝室里面的宝贝少。
“这才是帝王级的配置啊。”胖子一边感叹着,一边拿拿这个玩玩那个,大多是一些青铜器,玉器还有金器的,尤其是那些玉器,实在是太漂亮了,有些是我平生仅见的东西,别说胖子了,就连我都有点被诱惑的感觉。
这个时候,胖子又伸手拿起一个东西:“哟呵,这儿还有个佛像?合着万奴王是信佛的?”
他这话说的我心中一动,伸手道:“给我看一眼。”
胖子把那佛像递给我,那是一个青铜的佛牌,差不多有人手那么高,这是古代常见的一种雕刻佛像的方法,即在佛像的背后雕刻一片叶子状的东西,这样整体看起来就好像一面屏前雕刻了一座佛像一样,这种巴掌大的佛像很多见,不光古墓里,博物馆里也有不少。
我看了这佛牌两眼,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后来越看越奇怪,又看了几眼之后,我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天真你怎么了?脸都白了?”胖子一看我拿着那个佛像的神色不对,赶忙道。
“这他妈的是宋代的工艺啊。”我又仔细的看了好几眼,才定了定神道,“你看这个佛的衣着和长相,宋代以前,这种东西是会雕刻的很华丽的那种,就是一种一看就是神仙的气质,但是宋代以后,这种佛像的雕刻开始逐渐平实化,力图把佛像雕刻成普通人的那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