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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在场的一众纷纷随着展昭向房顶望去,不料才刚抬头便见一条白影“唰”的飞落下来,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白玉堂么!白玉堂甩甩头发,对着展昭一挑眉——贼猫!
展昭倒是没心情跟他逗嘴,他的脑子里此刻全是刚刚回忆里的内容,他沉淀了一下情绪,而后问白玉堂,“白兄可曾听过隐龙教?”
白玉堂显然没有想到展昭会突然问自己一个如此前不搭言后不搭语的问题,他站在原地,脑子将展昭的问题反复过了好几遍才明白过来他在问什么。“隐龙教?那不是一个邪教么?问他作甚么?”
展昭叹了口气,想了下,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将那段关于隐龙教的回忆讲了一遍。屋内的一众人听后,讶然的做不了声。包拯和公孙是读书人,很少听闻到江湖门派中的事情,从前他们只是关心黎民百姓和国家的安定,却从不知道在江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白玉堂虽然对于江湖中的这种死死伤伤见怪不怪,但是没想到展昭竟然曾经亲眼目睹过邪教的内讧。他垂目略忖片刻,忽然道,“不是传言说隐龙教的教主曾与花雾山庄的二当家私下交好么?花雾山庄消声于江湖后,没过多久隐龙教也渐渐淡出了,而这次先是出现了雾苓,紧接着又出现了只有隐龙教才有的药酒和隐形地图,看样子传闻是真的了。”
展昭知道白玉堂刚刚在房顶上听到了他们的话,他没有马上搭茬,心里暗自琢磨着。正胡乱想着,听到包拯又开口了。
“杨頔,你方才说的药酒可是委托人交付与你?他又是以何方式将其交到你手上的?”
众人再次将视线移到案前人身上。杨頔摸着下巴答道,“是个被他易容的人,我只知道他叫田彪,却不晓得他的真实身份。那乞丐身上的伤就是被他打出来为了遮掩耳目用的。一般那密道都是田彪自己进去,我也就进去过一次。而且他们还蒙住我的眼睛,七拐八拐的带我走进去的,我什么也没能看见,只是觉得那密道里好像很潮湿。”
包拯点头,问他,“阳武县出了命案一事你可知道?是否与那委托人和假冒田彪之人有关?”
杨頔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这种事情就算是他们做的也不会告诉我,他们对我还没有那么大的信任。”他耸耸肩,继续道,“我觉得他们应该早就做好我被你们捉回来问话的打算了,不然你们也不会这么轻易的从破庙出来。”
“哦?如此说来,那个缩头乌龟功夫很高了?即如此又为何躲起来?”白玉堂听了杨頔的话明显感到不悦,他站在一旁挑眉冷哼,说出的话也不甚客气。
“谁知道!八成是因为自己残疾又生的丑,觉得太丢脸了吧!如果被他看到你这般好看,定然要嫉妒的发疯了。不过他的功夫是真的高,我的功夫就是他教的,怎么样,也不比你差吧!”杨頔皱皱鼻子,一脸的得意。却不知他已在无意中触犯了白玉堂的大忌。
白玉堂生平最讨厌别人品评他的长相,尤其是说他好看。他在听杨頔说自己好看的时候一下子冷了一张脸,下意识就要摸向怀里的飞蝗石,还好展昭看到了,及时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这是在包大人面前,不得无礼。白玉堂这才不满的勉强压下了火气,心说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若不是那猫拦着,定叫你尝尝满地找牙的滋味。
杨頔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得罪了一个不好惹的阎王爷,也不知道若不是展昭,他此刻恐怕满口的牙就全都保不住了,他只觉得白玉堂没有回应他是因为自己的功夫的确高,而且高的与他不相上下。他没回应自然是因为他怕丢脸!他在心中暗想。
包拯没工夫注意这帮人的小心思小动作,他寻思着该问的也问的差不多了,不如就让他先回去,下午他们按计划还要去死者家中查视,带着他也不方便,于是问他,“三日后要以小天持雾苓换取七绝散解药也是你们吧?”
杨頔点头,“是,田彪似乎是要进到密道里去给那人送东西,所以必须要地图。不过我不知道他们竟然已经知道我把雾苓丢了的事情了,还以为他们一定会要了我的命呢!”他揉揉鼻子,说的有些随意。
包拯捋了捋胡须,“即如此,你且先回去,三日后本府与你必然还会再见面。”
杨頔笑道,“自然!不过下次见面我可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告辞!”说着,他便转身,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赵虎见他就这么走了不觉有些着急,“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了?”
“大人这样做,必然有大人的打算。学生以为,大人是故意将其放回的,大人可是这样?”一旁的公孙站起身,将刚刚做的记录呈给包拯看。
包拯接过公孙递过来的记录卷宗,与之相视一笑,“知我者,莫先生也!”
***
包拯遣散众人各自去用午膳,吃过了饭,包拯又带着公孙、展昭、白玉堂与王马张赵四大校尉一起,按着姚平告诉的死者案发地点,一一走访巡查。
包拯为何不将那死者亲属宣到县衙进行盘问呢?关键他一方面想要看看案发地的环境,了解一下死者是在何种场合下遇害的,更重要的,他想要私下秘密的对那些亲属做个盘查,若是被叫到了县衙,恐会打草惊蛇。
展昭边走边翻阅着包拯给他的几分卷宗,那是包拯暗中派王朝去做的有关七名死者的调查,另外还有一份是关于一年前那桩纵火案的,展昭将这份卷宗卷好,塞进怀里,打算晚上回去再仔细研读。
白玉堂站在展昭身侧,与他并肩前行,他斜着眼睛,睨了眼展昭手中的卷宗,而后打了个哈欠——查案真无聊!
展昭看了一会,忽的把卷宗递到白玉堂眼前,用肘部捅捅他,白玉堂疑惑的看他,不知他要干什么。展昭用手点点卷宗,对白玉堂道,“白兄看看这几个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白玉堂接过卷宗,眉眼在那上面一扫,忽的就噫了一声。他抬起头看展昭,见他也正在看自己,还不住的对自己挑眉,示意——没错吧!白玉堂没吱声,埋着头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展昭又向前走了几步,忽的眼珠一转,而后凑近白玉堂的耳边,对他说了几句话。白玉堂也没抬眼,只是悄悄勾起了一抹笑容。
不多会的功夫,他们几人已在城北赵家庄的门前驻足。包拯吩咐四大校尉在门外守着,自己带了其他人上前去敲门了。展昭回头对白玉堂点点头,白玉堂会意的施展轻功,转眼便没了踪影。
敲过了门,没一会里面便有了动静。开门的是一个瘦小的老头,看样子有六旬年纪了。老头开门一看,门外站了这么多人,而且为首的还是一个黑面的人,他虽穿着普通,但却难掩自周身散发出来的英武之气,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况且阳武县是个不算大的小县,前几日县上来了个包青天大人,满县的百姓都知道了,因此不必多说,这老头也大概猜出了面前的是何人。
老头猜出了包拯的身份,连忙上前,躬着身道,“小人是这家的管家刘保,不知青天大人远道而来可是为何?”
公孙策对于对方知晓了他们的身份一事并不觉得吃惊,他抬手虚扶了一下刘保,道,“大人闻听阳武县发生的七起命案,特来查探,不知管家能否为我们通报一声?”
刘保直起身,面露难色,道,“这……大人您来的不巧,小人家的主人今儿个早早的就出门到城里去上香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恐要让大人白跑了。”
公孙与包拯对视一眼,就看包拯对他点点头,公孙又道,“既如此,我们改日再来罢了。告辞!”说罢,转身退了出来。
包拯几人从赵家庄出来,又向北走了数十来步,发现白玉堂已经率先等在那里了。展昭迈步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问道,“如何?”
白玉堂拖着下巴想了一下,而后伸出两根手指来。展昭看着他的手指,挠头——什么意思?白玉堂笑道,“两坛女儿红!”
展昭扁扁嘴,心中嘀咕,好你个白耗子!竟敢趁机敲诈!不过事关紧急,展昭也没工夫跟他讨价还价,只好先点头答应,“好!你说!”心里却在盘算着今后要找机会从他身上找补回来。
白玉堂不知道展昭此刻心中的小算盘已经响的噼里啪啦的了,还以为自己又占了猫儿的便宜。
他难得的心情大好,但是看包拯、公孙他们全都看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答案,因此他也不好太放肆,只得先暗自将好心情压在心底,他端正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对面前的众人道,“那赵家庄的确古怪。”
赵家庄
包拯一行来到赵家庄,想要请管家刘保代为通报,让他们进去查看一下案发现场,不过却被告知赵家主人进城上香去了,致使他们扑了个空,倒也不好贸然闯进去,只得暂时先离开。沿着北边继续往前,没走多远就看见原本跟他们一路的白玉堂正站在那里等他们,并对他们说赵家庄有古怪。
原来,在去赵家庄的路上展昭便与白玉堂耳语,让他趁着他们在门外说话的功夫先行到庄内查探一番。他有预感,这个赵家庄似乎并不简单。如今白玉堂的一句话证实了他的猜想,于是他更加急于想知道白玉堂究竟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白兄何出此言?那赵家庄究竟有何古怪之处?”
白玉堂忖了片刻,淡淡道,“庄内没人。”
展昭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这算什么发现,“赵家的管家说他家主人去城中上香了,那庄内无人也并非不正常。”
白玉堂摇头,“并非是没有人在,白某在庄内的院子里看到有丫头小厮侍立在外,但却并未感觉到有半点人的气息。庄内的人似乎只是为了给旁人看的摆设。”
“嗨!说白了不就是放一堆假人嘛!说什么摆设!”赵虎忍不住开口,却被身后的马汉踹了一脚,这一脚正踹在他的小腿肚子上,他不满的皱眉,“你干嘛!”
马汉偷偷伸手在他的后腰上掐了一把,咬着后槽牙小声警告,“别多嘴!”
赵虎嘶了一声,嘟着嘴,虽不乐意,但也不敢出声反驳。平日里自己大大咧咧的毛病他不是不知道,很多时候他就是因为管不住自己的这张嘴失言冒犯了别人,每次若不是有王马张三位哥哥帮他善后,他不知要吃多少亏。这会子他虽不认为自己有说错什么,但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懂,因此马汉一说,赵四爷便立马乖乖的闭上了嘴。
只不过说者虽无心,听者却有意。白玉堂耳力好,就算是别人说悄悄话,他只要想听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赵虎向来性子直爽,是个大嗓门,他那一句话出来,就算白玉堂想听不见都难。只是他听了赵虎的话,忽然觉得似乎是有一把钥匙□□了锁眼里,只要转一转,就能听到“喀啦”那一声脆响,只是这钥匙该要怎么转呢?
白玉堂凝眉沉思,心中反复回想着赵虎的话,他说那些是假人,可是他在房顶上看的真切,那些既不是木头人,也不是稻草人,看起来就是栩栩如生的活人,可若是真人,又为何会感觉不到气息呢?
展昭在一旁看着白玉堂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知他是在想刚刚赵家庄的事,于是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对他道,“白兄若是放心不下,展某再去一探究竟,你且保护大人与公孙先生先行一步,展某去去就来。”
白玉堂沉默了好半天没说话,他抿着嘴唇,似是心里在做着什么斗争。其实他是在想此刻展昭再翻回去会不会因此打草惊蛇,从而遇到危险,他想说要与他同去,可是包大人和公孙先生身份金贵,又都没有自保能力,只让四大校尉跟着心中多少有些不放心。白玉堂想,猫儿让自己保护大人和先生那定然是对自己的信任,再一琢磨,他展昭是谁?那可是名声在外的南侠,现在又有了御猫的身份,恐怕一般的人想要伤到他,没几个能耐也是办不到的,这样想着,心中又释然了。他点了点头,应声好,而后便与包拯,公孙等人一起先行离开了。
展昭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有点犯嘀咕,心说自己和白玉堂不过才见过几次,虽然他的事迹和名声早在江湖中传开,按理自己并不应该有什么顾忌,不过这样冒然的将大人和先生的安危托付给他人,还是让他有些不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