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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裸的威胁,自从当上天子后就再未受制于人的赵匡胤只觉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冷笑道:“爱卿这是在威胁朕?”郑式微板着脸,丝毫不惧怕赵匡胤的怒气,淡然道:“微臣不敢,只不过希望官家能够遵守诺言,放我主子一条生路,微臣言尽于此,告退。”
赵匡胤眼睁睁看着郑式微离开,掌心慢慢握起,猛的一拳砸向身旁的桌子,坚硬的红木桌发出刺耳的声音轰然碎裂,飞溅的木屑划伤赵匡胤的手,他盯着流血不止的手看了半晌,却是沉沉的笑了。
赵匡胤回了宫,王继恩已在紫宸殿外等候多时,眼见他回来立刻上前道:“官家,奴才在撷芳殿外抓到一名形迹可疑的宫女,提着一个食盒,里面不知放着给谁喝的药,奴才怀疑她就是那个向晋王殿下下毒的人。”
赵匡胤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了王继恩一眼,轻声道:“你这奴才对晋王还真是关心呐……”王继恩一僵,眼皮子颤了颤,随即躬身道:“晋王殿下是官家的亲弟,也是为咱们大宋朝立下汗马功劳的大英雄,奴才关心他乃是应当的。”
“是吗?”赵匡胤玩味一笑,不再理会王继恩,只看向前面被压着的宫女,眼眸转向一旁缴获的药碗问道:“可否请御医看过这是什么药?”王继恩还沉浸在刚才赵匡胤莫名其妙的询问中,猛的听赵匡胤这样说,连忙道:“已经请了御医来查看过了,说是剧毒黄粱。”赵匡胤扯了扯嘴角,终是没有笑出声来,他走到那宫女面前低□子,看着宫女那面无表情的脸,轻声道:“说出是谁指使你的,朕就放了你。”宫女仍是面无表情,手缓缓抬起握住赵匡胤的一只手,张了张嘴,鲜红的血从口中溢出,一手捂住腹部,一柄匕首正插在她的腹部,她皱紧了眉,费力的抓紧赵匡胤的手,眼底有着浓浓的祈求,赵匡胤冷眼看着,直到她气绝身亡。
王继恩心底一颤,他看着那宫女气绝身亡,心里突地一寒,一种兔死狐悲之意在心间蔓延开来。今晚的官家让他没由来的陌生,那股子狠戾劲是平日里从未在官家身上出现过的。赵匡胤拍了拍衣摆,施施然起身走向王继恩,他依旧笑着,却笑得无心无情,声音也是如常的温和:“朕听闻,你经常出入晋王府,可是真的?”
王继恩震惊的抬头,官家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猛的倒退了好几步,终于明白了今晚这一系列事情的原委,为什么偏偏今晚抓到宫女;晋王就疯了;为什么宫中谣言传了这么久,官家现在才来治理这事,还要自己亲自负责;为什么早就查出贵妃娘娘有问题,却一直不曾处理。
枉他一直以为官家为人正直通达,重情重义,不屑于那些阴私谋算,谁想官家早就计划好了,知道贵妃在向晋王下毒,所以放任她的做法,知道今晚晋王会毒发所以故意设计让自己抓到宫女,知道最近晋王会有所行动,所以一直支开自己,不让自己和晋王取得联系。这一切的一切均被官家算计的分毫不差,可笑自己看错了人,站错了边,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赵匡胤饶有兴致的看着王继恩大玩变脸绝活,他玩味的打量着王继恩,开口道:“其实你服侍朕这么久,也算尽心尽力。朕也一直对你信任有加,若非违命侯受伤那次,朕也不知道你竟然在为晋王做事。”
王继恩猛然想起李煜在福宁宫养伤时,与郑式微暝奕二人相认,他匆匆跑去禀报晋王却被官家急召的事情,所以说从那时起官家就知道了?王继恩抬头询问的看向赵匡胤,赵匡胤冲他一笑:“原本朕根本无需向你解释,然而看在你服侍朕这么多年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就让你死的明白。”
赵匡胤命人压住王继恩,看着一脸死灰状的王继恩道:“那次朕只是怀疑,也是朕运气,想看看你那么晚了为何要出宫,谁知让朕看到与你接应的太监,逼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你一直与晋王保有联系。朕念在你平日侍奉周全,尚不忍罚你,又恐你是为人所迫,故而在第二次违命侯受伤时,朕故意让你知道受伤的是李煜而非朕,给你制造向晋王汇报的机会,你果然马不停蹄的去找晋王了。”
“所以官家之所以会那么对贵妃娘娘,也只是在麻痹晋王殿下,让其认为你对贵妃娘娘厌恶已深。”王继恩突然接话。
赵匡胤欣然颌首,悠然道:“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晋王的,这一事实你早已禀告晋王了对吧?只可惜,那孩子的亲生父亲并非晋王,朕亦不会留下那个野种。晋王这般铤而走险,为的不过是想救出花蕊,而朕要做的,就是利用花蕊对晋王的仇恨,除掉他,这样晋王与宫妃苟合,事发后对为求自保杀人灭口,随即被朕发现,削去爵位,圈禁于祥恩殿的真相就落实了。”
“从始至终官家都没有一点错,晋王身为官家亲弟恃宠而骄,狂妄自大,做下这等令大宋皇朝蒙羞的事情来,名誉尽毁……官家,你何苦对王爷如此狠绝?”王继恩自知难逃一死,突的对那嚣张跋扈的王爷产生了无限同情,同样是天潢贵胄,这番权利倾扎何其残酷。
赵匡胤终于不再说话,刚才的得意再不见踪影,今晚的夜空阴森的可怖,漆黑漆黑的没有半点星光,已经接近冬日的夜晚带着沁骨的寒凉袭向众人,赵匡胤猛的打了个寒战,只觉得今夜格外的寒冷,他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寂寞,赵匡胤缓缓向紫宸殿走去,那宫殿里辉煌的灯火,像一片繁华灿烂的梦靥,他踏进去了,就注定回不了头。
无力疲惫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在安静的宫殿里显得极为沉重:“王继恩意图谋害贵妃杖毙,徐贵妃厚葬于皇陵,晋王秽乱宫闱,事发后企图谋害圣驾,着革去爵位,幽禁于祥恩殿。”
子时,撷芳殿一声惊叫声响彻宫宇:“贵妃娘娘自杀啦……”然而已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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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二,寒风肆虐,严冬似乎来得太早了些,天刚蒙蒙亮,赵匡胤独自走在前往大庆宫的路上,四周静悄悄的,赵匡胤沉着脸走着,只觉得平日里走习惯了的路,今日格外的漫长,天地间好似只有他一人,躇躇独行。
赵匡胤猛的停住脚步,身后的太监也训练有素立刻停住,赵匡胤恍然,若王继恩在身旁,一定会立刻询问自己为何停下,然后一阵嘘寒问暖……
“官家?您怎么了?”身后一个柔细的声音传来,赵匡胤猛的回头,是一个清秀的小太监,跪在自己身后,他突地的笑了,温和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没想到赵匡胤会问自己的姓名,激动的开口道:“回禀官家,奴才名叫永安。”
“永安?”赵匡胤喃喃自语:“永远平安……好名字。”随即赵匡胤背过身大步向前走,声音里铺满了愉悦之意:“从今天起,你便是内侍总管了,从此后就跟在朕身边伺候吧。”
永安惊喜的抬头,连声谢恩,小跑着跟上了赵匡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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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违命侯前往歙州劝降卢绛,望卿能竭尽全力,不辱使命,早日劝降敌寇,凯旋回京。”胤禛跪在朝堂下听着,心一点点飞扬起来,眼前已然铺开了一副美好的画卷,终于可以告别李煜这个屈辱的身份,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再也没有人能制约自己,再也没有人可以肆意的羞辱自己。
胤禛抬起头,意气风发的眼眸直直对上赵匡胤复杂不舍的眼神,笑的飞扬洒脱,清朗的声音响彻大殿:“臣,遵旨。”
赵匡胤看着李煜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心内一痛,昨日的缠绵是属于自己的甘甜回忆,与对方而言,却是黄粱一梦,再无踪迹。
队伍开拔,李煜骑在马上,身着大宋官服,凝视着城楼上送行的赵匡胤,笑着,轻声道:“再见了,李煜的仇人。”
随即拉紧缰绳,猛的一挥马鞭率先冲了出去,他神情兴奋,明亮的眸子令太阳都黯然逊色,马鞭带起呼呼的响声,一鞭鞭利落落在马上,马儿受了刺激越跑越快,李煜眯起眼,迎上冉冉升起的朝阳,似乎看见了未来绚丽的画卷。
身后暝奕、郑式微二人紧跟而上,暝奕看着前方自在潇洒的人笑了笑道:“师父,还是你聪明,主子果然不记得昨晚的事了。”郑式微转头看向他,笑着,却有忧藏在心里,世上从来没有能够彻底消除一个人记忆的药草,他现在只盼,他好不容易自由的主子,永远不要想起昨夜的一切,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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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艾玛 某默终于在第三十章把四爷送走了~~~~第一卷终于完结了有木有!!!
赵大才是最终的BOSS~猜中的童鞋有奖哦~~~听说评论有25字能赠送积分~想要的童鞋就不要大意的撒花花吧~~~
至于其中有什么地方没解释清楚的,某默会尽量在后文解释,亲们也可以提出来~~~谢谢~
31第三十一章
寒冷的北风打碎了秋季最后一丝暖意;赵普紧了紧衣领,瑟缩了片刻,又再跟着永安走向文德殿。
永安初入宫廷便得到赵匡胤看重,心里颇有些自得,又想日后自己在官家身边当差;这些大臣们恐怕得追着自己巴结;对待赵普的态度自然就有些轻慢。赵普冷眼看着,只在心里暗笑;陪了官家那么多年的王继恩尚且说杀就杀了;这小太监不知警醒还一味的跋扈嚣张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能活几时。
但嘲笑归嘲笑;该打听的还是不能少,赵普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永安眼前,笑问道:“公公你这么年轻就能得官家看中,想必定有过人之处,未来也是不可限量。也不知此番官家召见微臣所为何事?”
那永安见一朝丞相竟也对自己另眼相看,更是傲气凌人喜不自胜,当下乐颠颠的收了银子,小心翼翼的四下看了看,轻声道:“丞相大人也该知道昨个夜里发生的事情吧?”
昨天晚上?赵普心里一突,沉沉的点了头,永安继续低声道:“也不知那晋王犯了什么浑,昨个夜里竟然指派王公公前去杀贵妃娘娘,还不幸被官家发现了。”
杀贵妃娘娘?赵普冷笑,只怕那晋王救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杀她?赵普表面仍装出一副不甚明了的样子问道:“那和官家今日召见微臣有何关系?”永安撇嘴,一副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您怎么还不懂的表情看着赵普轻声道:“还不是为了善后?如今晋王失势,朝中全凭您掌权,这昔日晋王那一派的人,如何安置,自然得宣召您来安排啦。”永安眨眨眼,一脸你懂得的表情,又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赵普打量了永安一阵,微点了点头,又对永安一笑,温和道:“微臣明白了,多谢公公指点。”永安满意的点了点头上前头带路去了。赵普沉着脸跟在他后头,心想这次面见恐怕并不简单,他的官家昨个一夜就让整个朝堂局势来了个大逆转,手段之狠、心思之深连他都不禁胆寒,也总是止不住的后怕,幸亏当日他临时倒戈远离晋王,否则今日他就没有这条命站在这里揣摩官家的心思了。
文德殿越发近了,守备森严的宫殿显得安静肃穆,执勤的侍卫手持利剑直挺挺的站着,双眼警觉的注意着周遭的一切。永安在门外站定,躬身通报:“丞相到。”
赵普踏进文德殿,依旧是古朴大气的房间,淡淡的龙涎香萦绕房中,那伏案而作的天子本就硬朗的线条越发冷厉,像是被杀戮和戾气磨掉了柔软的宝剑,只余下杀伐决断的狠绝和坚硬,隐藏于乌黑的剑鞘中,散发着唯我独尊的气息。
赵普直觉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忍不住拜倒在地口呼陛下。赵匡胤慢条斯理的放下一本奏折,抬起脸看他,嘴角有若有似无的笑意:“爱卿这是怎么了?竟然称呼朕为陛下。这可不是在大朝上,何必那般正式。”
赵普连声说不敢,弯着腰忐忑的等着赵匡胤开口,平日里的悠然随意再不见踪影。赵匡胤看着规规矩矩的赵普,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他开口,甚至可以称的上温柔的语气:“爱卿可跟在朕身边有多久了?”
赵普细心想了想,心思回到初识赵匡胤时,自己还是一介谋士,然而那时豪情壮志意气风发的三人,只剩了官家和自己,而今中原王朝的宰相,在晋王死后,也不知能活多久。眼底有湿意慢慢泛滥开来,赵普微哑着嗓音道:“回官家,至今已有十六年了。”
赵匡胤站起身,慢慢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