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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点头,意外听到的,应该不会是作假,不过也不包括有人故意将信息透露给他……李煜面色数变,阴晴不定的神情看的裴厚德心惊肉跳的。消息的准确性有待商榷,李煜有心让暝奕出去查探,却郁闷的发现最近暝奕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整日整日的不见人影,当然,丝毫不懂武功的四爷,是不会知道暝奕就在暗处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等着他传唤呢。谁知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位主子像是彻底遗忘了他,从来没有召唤过,令他一人在暗处咬牙不已,美好的误会啊,就是这么坑爹的存在。
当李煜还在为消息的真假烦忧时,几日后难得凉爽的夏夜,迎来了孤身一人便装突然出现在房中的赵匡胤。
推开门的一刹那,李煜眨了眨眼,然后果断的将门重新关上,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又走到院子里环顾了一周,确定这的确是自家院子,前面也确实是自己的房间,不是自己被太阳烤昏头了,而是真的官家来了,于是他淡定的捋了捋衣服,一本正经的再次推开了门,关上后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参见官家。”
赵匡胤正被李煜突然关门的动作弄得一愣,这会子见他正正经经的行了礼,顿时悟了,抽了抽嘴角,努力不去计较他刚才的失礼,沉着脸唤了声起。
李煜沉默的站在一边,静等赵匡胤的吩咐,心里却在暗想,恐怕是为了卢绛一事而来。赵匡胤站起,含笑走到李煜面前,俊朗的面容上含笑威仪,语气轻松愉悦:“上次朕与你月下泛舟,弄得不甚愉快,可愿今日陪朕再去一次?”
李煜想起那次鲜血淋漓的后果,心有余悸的后退了几步,赵匡胤见他反应,略微叹了口气,又不知说些什么,况且那次如果重来,他还是会对李煜刀剑相对,只因他是一国之君,背负的是天下百姓的福祉,大宋的江山社稷,不能有半点疏忽。二人之间并未沉默多久,赵匡胤有些不自然的调侃了句:“今日朕可没带武器。”话语间笑意盈盈,半分责怪都无,还带着一丝窘迫。
李煜哑然,想是这位高高在上的主,还不曾学会如何安慰人。李煜莞尔失笑,正正经经的行了礼,清越的嗓音满是愉悦:“蒙官家不弃,臣自当陪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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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月色宛然,银河扁舟,碎光处处,满目皆金。李煜眯着眼,品着顺路买来的美酒,耳边远远飘来歌女婉转缠绵的歌声,李煜双掌合击,顺着歌声打着拍子,一派的慵懒悠闲。赵匡胤放下酒壶,失笑的看着眼前的人,往后一倒撑在船上,语气是难得的轻松:“你在江南时,便是日日如此享受的么?”
李煜咽下一口酒,酡红着脸蛋,水润的眼眸横了赵匡胤一眼,略带着些鄙视的开口:“微臣在江南时可比这奢侈多了,宫中日日笙歌,昼夜不息,酒香满溢、香风环绕、绶带飘飞,说是人间极乐也不为过。”赵匡胤静静听着,描绘着李煜口中那个奢靡的场景,脑子里竟只有一个想法,活该这厮亡国!转而又想到什么,他直起身,神情有些古怪,看着对面那个形象全无的贵公子,他轻声问道:“呐……你们在江南时,应该是以李从嘉为主的吧?那……他床笫胡闹之时,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么?”“咳咳咳!咳……”李煜一口酒来不及咽下,直接全部奉献给了紫色的锦衣,赵匡胤好心情的帮他拍了拍背,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的解释,对于对方竟然敢鄙视自己这种问题,赵匡胤表示这仇也算得报了,他便不计较了。
本就因酒色晕染的双颊更添艳色,清澈的双眸里难堪、羞愤之色和着盈盈泪光,无端端的勾人。赵匡胤默默移开目光,心里暗骂妖孽。
李煜好不容易缓过来,心里暗骂赵匡胤,敢情说不带武器是在这等着爷呢是吧是吧!不过话说回来,若这是赵匡胤对自己的试探,少不得便要想个法子应付一番了,随即他略微摆正了神色,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羞涩,故作镇定的道:“臣平日里只能沉睡在躯体内,苏醒之后才能继承身体的记忆,所以……”
赵匡胤了然点头,仍是止不住的惊奇:“朕平时也曾听人说过同宿异魂之说,但只当是传言,未必真有其事,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情况。”
李煜听赵匡胤的话,知他是相信了自己的说法,心下松了口气。远远的,一艘奢华的画舫经过他们身侧,船身高五丈,雕栏画凤,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有女子立于船头,容貌妍丽,秀发迎风飞舞,清丽的歌声随风传来,却是李煜昔日的词曲,“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箫鼓奏……”
赵匡胤细细听着,不由得感叹:“朕听你方才那样说,再听这女子传唱,才明白那是怎样一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今日与当初可谓天壤之别了吧。”
李煜暗自皱眉,这厮今日就是专门来揭人伤疤的吗?就算自己在他眼里是个心系天下、不计个人得失、亡国之辱的人,这般听灭国亡家的仇人谈论自己故国的事情,也该不悦才是!他怎得没完没了了?李煜的面色微变,抿着唇不再言语。
赵匡胤见李煜突地沉了脸色,有些不明所以,又细想了一番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不断的提及对方的故国,甚至还将其同现在的身份对比,这一番下来,恐怕自己在对方那,已经贴上故意讽刺的标签了。赵匡胤苦笑,正待解释,不远处华丽的画舫上歌声戛然而止,代替的是女子的惊呼声。
赵匡胤和李煜反射性的抬头看去,却见到了一个令他们二人均意想不到的人,那人正一手抱着歌女,一手端着酒杯,摇曳的灯火照射在他脸上,竟是晋王赵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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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李煜抿唇;眼底深处有着淡淡的嘲讽;偷眼打量着赵匡胤的反应。他这里绞尽脑汁的给赵光义泼脏水;那厢赵光义还在自己找死;实在是太对得起他了。
李煜和赵匡胤的扁舟隐在暗处;体积又小,若不是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而赵光义那船却是灯火辉煌;船头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一目了然。此时赵光义正强行揽了歌女在怀,强行灌着酒,嘴里还大声笑骂着:“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好词、好词!哈哈哈……真不愧是风流天子;佳人在怀、美酒助兴,果真是人生快事!今儿好好陪本王喝;陪得好本王有赏!本王今日也要享受享受那红袖添香、佳人舞醉的乐趣。”一旁围观的众人不乏平日朝堂中道貌岸然的所谓重臣,此刻竟无一人上前制止赵光义,均在一旁笑闹附和他,甚至有那无耻之徒有样学样,强行揽了身旁的侍女就这么露天狎弄起来。
张狂的笑意、放浪的言行,赵匡胤你可忍的?李煜眼底讽刺越发浓重,画舫上不堪羞辱的歌女正在奋力挣扎,倏忽间一脚踏错竟是摔进了汴河里!身旁赵匡胤身形一动,被李煜堪堪拉住,赵匡胤怒而回头,疾言厉色:“放开!没看有人落水了么?”李煜沉着脸,轻声道:“官家此时不宜露面。”赵匡胤一愣,转头看向船上,一群衣冠禽兽丝毫没有在意那个歌女的死活,兀自调戏着怀里的女人,赵光义嗤了声晦气,便转身搂住了另一个女子,那名歌女还在冰冷的汴河里痛苦挣扎,已引不起大船上人的丝毫注意力。
心,仿佛也坠入了冰冷的汴河里,他的弟弟,幼时那个善良可爱、聪敏好学的弟弟,长大后立志要匡扶社稷,还天下太平的弟弟,如何成了这副恶心的模样?怒气,在心间满溢,冲上头顶,赵匡胤盛怒之下,冰冷的厉眸刺向李煜,嘴里吐出来的话语森寒如冰:“朕要知道全部关于你和他在江南事!现在立刻告诉朕!”
李煜愣在原地,对于赵匡胤这种弟弟有错找别人撒气的行为万分不解,明明是赵光义禽兽不如,你怎的冲我撒气?转而想到之前赵匡胤说的,自从江南之行后赵光义便性情大变……
李煜阴沉了脸,他明白赵匡胤的意思了,自家孩子犯了错,肯定是有原因的,肯定是被旁人带坏的,赵匡胤一直认为自己的弟弟从来都是一个乖巧懂事的正直青年,若非是在江南受了自己的打击,也不会性情大变,他竟是把赵光义如今的荒唐统统算到自己头上了!
赵匡胤,你好样的!李煜气的浑身颤抖,咬牙怒瞪着赵匡胤,赵匡胤冰冷的回视李煜,二人间一时竟有剑拔弩张之意!
船上再次传来一阵哄闹声,赵匡胤偏头看去,却是赵光义满脸的龌龊和得意,正大声说着自己是如何戏辱郑国夫人的,而李煜又是多么胆小怕事,连夫人被欺辱了都不敢放个屁!周围的大臣各个听的津津有味,一人猛然止住了旁人的话,神秘兮兮的道:“那李煜本身也是个尤物啊,你看官家才去了那礼贤馆两回,这就把人都放出来了,我听说啊,官家第二次去礼贤馆,那李侯爷被官家带出了府可是一宿未归啊!也不知,他那小身板,受不受得住官家的龙恩呐!啊?哈哈哈……”
身旁有人打断他:“杨大人慎言!那李煜可是一介男子,如何能承龙恩呢?”那名叫杨大人的人,李煜仔细看了看,竟是礼部尚书杨涵!好一个礼部尚书!够不知礼义廉耻的!李煜沉了沉眼眸,低着头兀自冷笑,赵匡胤听了他们的胡言,冰冷的眸色微敛。
那杨大人还在说:“程大人有所不知,这男子玩起来别有一番滋味,那处可比女子还要销魂呢!那李侯爷生的清秀柔弱,正是勾人的样子,官家看了能不动心吗!”
醉的一塌糊涂的另一个官员大着舌头接道:“可不是么,那李侯爷自己不也有句词叫什么……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么?这其中的意趣……岂可言传呢?啊?哈哈哈……”
众人一通说笑,李煜猛的握紧拳头,脸色煞白煞白的,赵匡胤在一旁看着,心里泛起些微的疼痛,方才质问李煜的气势已消了大半,微叹着气,他重新将视线转向画舫,他的弟弟还在胡闹,方才落水的女子已没了声息,这一切仿佛都在告诉他,他昔日对赵光义的维护有多么可笑,那些官员,户部、吏部、刑部、礼部、兵部、工部竟都有他的人,敢公然编排他这个天子,明目张胆到令人发指!
李煜煞白着脸,偷眼打量着赵匡胤,原本满是屈辱的脸庞上泛着隐秘的笑意。那伙人渣说的那些混账话其实他并不在意,马上就要告别李煜这个身份的他对此完全就像被蚊子咬了口,没有一点损失和气愤,方才那样的作态不过是为了做戏给赵匡胤看。你不是想把罪责都推到我身上来吗?那我就让你亲爱的弟弟自己来告诉你,你错的有多离谱,做法有多可笑!事实证明,赵光义的确很给力,竟然和自己配合的这么天衣无缝,那好弟弟的形象,怎么说也该颠覆大半了吧,就算赵匡胤还是会习惯性的原谅赵光义,李煜就不信,做了这么多年皇帝的赵匡胤会对赵光义毫无戒备,只要有一点,他就能让其慢慢扩大,然后变成无可反驳的存在!
画舫缓缓向他们驶来,桅杆上的灯光延伸到河面,李煜眯起眼眸,拎起一旁的船桨,将小船划开,向更偏僻的地方行去。赵匡胤沉默的坐在船上,遥望着渐行渐远的画舫,眸底闪着负责的光芒。
四周重新恢复了安静,远处河岸上星星点点的灯火,映在汴河里犹如一条铺开的人间银河,仰头便可看见层层叠叠的繁星,水天相接处,两道银河交相辉映,竟已不分彼此,辉煌灿烂的光芒直逼月色,偶尔有一只飞鸟从河面快速的掠过,留下一道惊鸿的痕迹。
李煜迷醉在美景中,拎起酒壶喝了一口,突然道:“是大哥。”赵匡胤愣神,不知李煜在说些什么,睁大眼睛看着他。李煜笑着饮下一口酒道:“当初派去杀赵光义的,是我大哥。他知晓了我和赵光义的事,先把我强抓回宫,又派杀手想要杀人灭口。”赵匡胤恍然,神色复杂的看向李煜,声音里隐约有低落:“那你怎会恨他若此?本就是被迫拆散,久别之后,难道不该是喜极而泣吗?”
“喜极而泣?”李煜嘲讽的扬起嘴角,笑容越发灿烂,眼神也越发悲哀:“当初曹彬曹将军奉旨送我前来汴京,你可知那赵光义做了什么?他将我绑在床栏上,肆意玩弄,刻意侮辱,甚至让他的下属在床边观看!”李煜满是屈辱的开口:“若换了官家,你待如何?”
赵匡胤吃惊的看着李煜,他没有想到他的弟弟会这么做,眼前这男子有多骄傲他很清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