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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不是第一次知道,白夜叉也是会怕鬼的。
第十一章
我记得那天,有人在耳边不停的说话,字里行间里几乎能滴出泪来。
“放手吧,冬生,放手吧,她已经走了啊。”
我不听,只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东西,好奇怪为什么原本温热的柔软怎么会变成那么凉。冰冷僵硬,冻到骨子里。
“冬生,醒醒啊,没有她,你照样能活啊。”
好奇怪,那是什么逻辑啊,从我出生她一直都在啊,没有她的日子,我要怎么活?不知道啊,没有她的日子,从来没想过啊。
有人粗鲁的拽我起来,劈头就是一巴掌,用力真大,打得脸发麻。
“那个样子要到什么时候啊,起来,懦夫。”
抬起头,看到他的脸。
你长得真像她。
又是一巴掌,打我的手在发抖,力气仿佛从灵魂里撕扯出来。
“混账,你这样,那我算什么啊。”
泪水终于流出眼眶,从小到大我第一次紧紧的拥住他。
“晋助,母亲走了啊,晋助。”我说。“你的母亲,我的初桃夫人走了呢。”
被我抱着的人心不在焉的啊了一声。
“晋助,我会好好活下去的,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的。”我说。
“晋助,尤其是你,答应我,你一定会好好活着,不要让我连你也失去了,我只剩下你了啊,晋助。”
那时你答应了。
你既然答应了,就应该明白,我会比你先死。
我会比你先死。
灵魂与头颅一起,悬挂于城门,有人在半夜里,爬上来,抱在怀中。小心翼翼,又紧紧密密,污血弄脏了衣服,在纯黑的底色上画出不怎么明显的蝴蝶。
乱葬岗里的尸体重新获得了头颅,我正要感激,就见你拿刀划开了我尸体的胸膛。
呐,晋助,搁置了数日,已经开始腐烂了的,腥臭的心脏,好吃么?
呐,晋助,我知道先离开是我的错,可是,不用这么用那块臭肉折磨自己啊。
你歇斯底里的笑,你诅咒我成不了佛,你说……
你说什么来着?
呐,我记不起来了,居然记不起来了。果然是因为时间太长,这辈子的十八年已经让我忘了你?
当年就在旁边傻站着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的白夜叉,你记不记得?
这个看到我仿佛见了鬼一样的万事屋老板,记不记得晋助当时到底说了什么啊。
“妈妈,乡下的妈妈呀,阿银我出现幻觉了,这绝对不是鬼,妈妈啊,阿银我宁可相信是高杉那疯子又发神经病了也不要相信活见鬼啊。”
“那个,老板?”
“不是鬼啊,不可以是鬼啊,绝对不能是鬼啊。”
“老板,我们是新选组厨房的采买,来万事屋找人帮忙买东西的,你可以看我的工作证,我可以保证我既不是鬼也不是什么高杉疯子——话说回来,初桃,我们换家店吧,这个老板是不是不正常?”我无奈的站在万事屋的门口,看老板发神经。
正要拉着初桃走了算了,刚才还不太正常的老板瞬间元气满满的……瞬移……到我们的面前,堵住下楼的路。
“买东西?放心的交给阿银我就行了!!!”
喂,初桃,你确定我们要雇佣这个一看就很缺钱的废柴?
第十二章
我发誓,再也不去这家万事屋干任何事了,简直……相当废柴的让人无语。
“纳豆是不错可是单子上明明没有,还有我要的是蛋黄酱不是红豆泥,另外,这一大堆美味棒是从哪里来的啊!公款也不能这样用啊,公款也是打了借条出来要用收据报销的啊!一个跑腿的能不能不要自己喜欢吃什么就冒出来什么奇怪的东西啊白痴!”我站在马路中间咆哮,丝毫不嫌丢人。
无视了白毛死鱼眼“谁说我喜欢纳豆了啊,阿银我明明只喜欢糖分”之类让人更火冒三丈的嘀咕。拉着他去死活不要脸也要退货重买。至于初桃,算了,累了一天了,让她在路边的咖啡店里等我们就好了。
雇佣了人反而比不雇佣更累了,起码自己干活,不用有一个扣鼻屎的人在旁边碍眼。
等一切搞定,几乎都日薄西山了。我估计,主厨先生十有八九又不会让我进门。
决定了,既然这样,不要付给万事屋工钱好了!
自动忽略了两件事情之间牵强的因果关系,我们终于回到咖啡店,找到了等的无聊的初桃。
其实,初桃正在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有人要吃霸王餐。传统浪人打扮,凶神恶煞的样子,在那里威胁老板和保安。
话说,走错片场了吧?那么少女风情的咖啡屋里是怎么冒出来五大三粗的浪人吃霸王餐的?爷们就要有个爷们的样子,不要和废柴一样喜欢甜腻腻的巴菲啊浪士们!
“哦,不去管管吗,真选组的小哥?”名叫阿银的废柴掏着耳朵,耷拉着眼皮问我。
“阿冬只是一个小小的厨房采买而已啊不要为难阿冬了啊。”我用和他一样的表情,毫无干劲的说。
然后就去招呼初桃回家。看打架有可能成为被伤及的无辜的,好孩子一定不要看打架。
这种事情,太多了,银时也不会每次都管的。那个其实很靠得住的男人,他自己吃霸王餐的次数少吗?
问题在于,这次闹事的人,身上带的居然不是cos用刀。
先不要吐槽“一般人会带cos用刀吗”这种小事,那只是小事,小事。
脸上的疤很长简直像是假的我一开始也以为他是画上去的浪人亮出刀,随手拉过一个看热闹的客人,一刀砍了下去,一边砍一边嚷嚷“老子是攘夷志士,他妈的连吃个饭还要受这种鸟气,老子杀了你们。”
我一边想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疯子,一面在心里悲哀,如今的世道,什么人都可以玷污那个称号。
晦气啊,出门碰见疯子。
反应过来的人们开始尖叫,疯子居然乱砍着人群,刀尖擦到了初桃的脸。
有血液涌出来,鲜红鲜红的。
那样的,不可饶恕。
我是怎样的机缘,才能再找到一张那样的脸?你怎么能毁了我的初桃?
一脚踢中拿刀的手腕,转身就夺过武器,下一瞬间,热乎乎带有咸腥味道的液体,喷溅开来,温暖了我的身体。
我眯着眼睛笑,身体熟练是摆好了姿势,如果这样横劈,面前扭曲了脸的男人,是不是就会变成上下分开的两截?
那是多么,多么美丽的景色,仿佛黄泉比良坂里,那许多挽留我的同伴。
有东西在阻挡我。
抽刀,再被挡隔。
木刀?
仿佛被冷水泼了一样清醒过来,视网膜映出的,依稀是当年白色的凶兽,或者说,白夜叉。
夜叉鲜红的眼睛盯着我,口气却还像开玩笑。
“呦,小哥,好孩子可不能杀人啊——虽然人也离死不远了,算了,应该说,好孩子不能虐尸啊。”
我慌忙扔下刀。
门外传来警车的声音,依稀听到冲田总悟不知所谓的在喊些什么。
然后蛋黄酱的主人进了门,紧锁眉头,“啧”了那么一声。
我突然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鞋底砸中了脑袋。
“禁闭!绝对要关你禁闭啊混蛋,防卫过当了的太多了你这白痴!回去给我把局中法度抄一百——不行,一千遍!!!”
副长你崩人设了。
土方副长,你袒护了一个杀人犯。
阿冬我,也仿佛被你感动了呐。
第十三章
“所以说,那个乱砍人的疯子是因为吸、毒导致的行为异常?”
我正儿八经的正坐在——小黑屋里,听着土方先生吃着蛋黄酱和果子的含含糊糊告知。
鄙视了许久他吃东西还要讲话的恶劣形态,他终于在我爆发的前一秒咽下了最后一刻马赛克物。
“啊,于是冬生你的烟斗被没收了。”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混蛋!”
“要学会尊重上级啊厨房采买!”
“厨房采买怎么了,你瞧不起广大队士的吃饭问题吗?”
“明明我的介绍信是让你当队士的,谁让你那么没出息非得做厨子!?”
当话题向着十万八千里外飞奔过去的档口,副长大人及时刹住了车。
“……那个,冬生啊……”
“干嘛?”
他极其不自在,仿佛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样,摸出香烟来叼在嘴里,用蛋黄酱瓶样式的打火机点燃,狠狠的吸了好几口。
“你看,其实我的烟瘾也蛮大的。可是,我现在只抽盒装香烟了啊。”
“大人物了嘛,副长大人有钱了当然崇尚天人的科技抛弃我们传统的烟斗了啊啊啊啊啊啊,果然一点持之以恒的精神都没有啊……”
“你别跟我扯这么多有的没的!!”还剩一半的香烟被猛地扔到地上,席地而坐的土方也不嫌烫,居然用手掌按灭了它。
“哎呀。”我说。
“你的自制烟叶里,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了吧,冬生?”
理解他这句话并没有耗费我多少时间。从心底感到好笑,怎么也憋不住,但笑不出声,只是浑身颤抖。
“副长大人,怀疑我吸、毒吗?”
你怀疑,我也是因为毒品的迷幻效果,才提刀杀的人吧?你心中那个,你看着长大的纯洁的孩子,你给他找的理由,他失常杀人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十四哥你们杀人的时候,也是因为药物吗?”我笑,然后不等他回答,“没错,我的烟叶里掺了鸦片。”
“冬生……的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啊……”
本以为会听到大发雷霆的指责,谁想他来了这么一句。
“我没病。”我斩钉截铁的说。
“嗯,我知道——你的禁闭是三天,期间烟斗没收——没收一天,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就这样,我还有事,出去了。”
什么事儿,值当的你落荒而逃一样。
鸦、片这种东西,在广为人知的那场灾难之前,其实作为一种药,用了好久了。极其有效的,麻醉品,镇痛剂。
每年自己的忌日,都会咳血。一次比一次厉害。但其余时间,身体上其实是没病的。
只是心脏好疼,灵魂里的疼。那颗已经不在灵魂里的,被剜走的心脏好疼,几乎忍耐不住,要发抖,要嘶吼。
明明已经不在的东西啊,明明是身体里没有的东西啊,你在哪里疼痛着?你在疼些什么啊?!
那人的双手捧起心脏,贴在脸上,慢慢低语着,说这颗心是我的了,终于是我的了,桐冬生你听着,它现在不属于你了,这是我的心脏了。
然后他一口口的,把“自己的”心脏,吃掉了。
那么,为什么你的心脏会这么疼啊?你的心在疼些什么啊,晋助!!
砰咚!!
房顶塌了个洞,有不明物体落在我旁边,摔了个狗吃屎。
“啊,那个,你身体不太好?”摔下来的白毛死鱼眼打哈哈笑。
“这不是重点吧?万事屋老板你怎么在这里啊?还有,你的头在流血啊!!”
“啊?我说怎么感觉头上有水来着。哎呀我是被雇来维修屋顶的,不小心摔下来了。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你个头啊,银时你被啊哈哈哈君附体了吗?
还有!修屋顶?没修之前我可不记得这间小黑屋的房顶上有那么一个洞!
第十四章
万事屋的老板从房顶的洞一共掉下来了三次,每天一次,闹铃提醒着一样从不迟到。
难道还怕我死在禁闭室里吗这是什么神奇的脑补能力啊喂。
“工作啊,小姐雇用我来开导失足少年来着。”死鱼眼抓着他的卷发说。
当他期待的梦想着雇他的小姐能给他多少报酬,而我泼他冷水说,说不定还不够屋顶的修理赔偿的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他口中的小姐是谁。
或者说,到底是谁。
我终于丢了我的初桃。
那天的意外上了电视,初桃作为受害人,有一个大大的特写镜头。
于是,她的家人终于找到了她。
初桃是我在家门口捡到的,没有任何记忆的女子。可是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初桃是大小姐,江户名门,北川家的千金。
初桃果然,是北川家的人吗?不对,那个小姑娘,本来不叫初桃,她有家人,有名字,有过去。
北川菊理,多好听的名字。
北川菊理,是北川初桃的亲侄女。是初桃夫人的亲侄女。
怪不得你如此的像初桃,原来你终究不是初桃。
我由仆从领着,穿过层层的庭院,去见菊理。
不断听着一些窃窃私语,嘲笑我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猜测我会用收留过小姐做要挟,要什么样的赏赐。
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居然装十三的挂起了竹帘,效仿平安时期的女子。呐,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菊理小姐,失礼了,在下是桐冬生。”我在竹帘外站定,透过缝隙,隐隐约约看到穿着振袖和服的女子,局促不安的正坐在里面,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和我的初桃夫人差远了。
菊理你啊,果然不配叫做初桃。
“……桐之助……少爷?”身后,一个苍老模糊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僵直了脊梁。
“……桐之助少爷……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