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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到了时辰,贾瑞回家。刚迈进院子,却见赵嬷嬷拎着一筐酸梨,颜色金灿灿的,散发着酸香气息。贾瑞平日里最爱吃酸的,甜的,辣的。只要手口味重的,他都喜欢。开心的吩咐赵嬷嬷晚饭后为他洗一盘来。
赵嬷嬷点头应下。“瑞大爷,素知您爱吃酸梨,这是给您准备的,放心吧,忘不了。饭后您回屋,这一筐梨都给您洗干净备好。但老婆子还是提醒您一句,酸梨千万别吃多了,易燥热上火。”
“知道,知道。你快去洗吧,我去陪老爷子吃饭。”
贾瑞点头,打发走唠叨的赵嬷嬷。这人哪都好,就是话太多,婆婆妈妈的跟娘们似得。啊,不对,她本来就是个娘们。
晚饭贾瑞扒拉几口米就撂筷子了,特意留着肚子吃梨去。贾代儒以为孙子为公务的事儿烦忧,未敢多说,怕孙子心更烦,由着他去了。贾瑞乐呵呵的回屋,果然见桌上有三盘子喜好的酸梨。高兴地坐下来吃,没一会儿,两盘子梨吃没了,桌子上起来一堆梨核儿,跟一座小山似得。
贾瑞欲再吃,忽然觉得肚子有些痛,捂着肚子去茅房。蹲了半日拉不出来,痛苦的起身提裤子回房。屋子里弥漫着梨汁的幽幽的酸香味儿,贾瑞喜欢极了,眼馋的看着桌上仅剩的一盘梨,吃还是不吃呢?
突然,腹中开始绞痛,疼痛越来越加剧,似有一把双刃利刀在肚子里来回搅弄翻滚着。贾瑞四肢无力,疼得倒地打滚儿,嘶嚎地大叫。惨厉的叫声引来院子里人的众人,贾代儒慌忙的从屋里走出来,叫青水快去瞧瞧,他和赵嬷嬷、青山、王婆子紧随其后。这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院中槐树上有一团黑影飞走。
贾代儒进屋瞧见孙子颤抖的倒在青水的怀里,嘴唇发青,额头冷汗隐隐,五官因疼痛快纠结在一块了。招呼青山快去请大夫,傻愣着做什么。
“不——不用。”
贾瑞捂着剧痛的肚子,颤颤巍巍的指着书架子上一只破旧的箱子。
贾代儒会意,命令青山去舀来。贾代儒打开箱子,里面飘出一股陈腐味儿来,翻看箱子里面都是些贾瑞小时候爱玩弄的陈旧玩意儿,小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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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丸下肚没一会儿,贾瑞的腹痛减轻了,可以慢慢地起身行走。贾瑞舒口气,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呢。贾瑞从没有感受过肚子可以这样疼,感觉自己的内脏全部扭结在一起,被一个个利刀斩碎剁的稀巴烂。贾瑞瞧着桌上的酸梨害怕了,要赵嬷嬷先端走,等换缓缓劲儿再吃。
“你呀,差点吓死太公。”贾代儒含着泪,点了点贾瑞的额头,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吃个酸梨,搞得家中鸡飞狗跳的。
“我保证,以后不吃那么多了。还好有这颗黑药丸子,一会就会通畅啦。青山,你去茅房多准备些草纸供爷用。”贾瑞深知吃黑药丸的代价,无休止的腹泻啊。贾瑞准备好了。等着肚子翻腾,过了两柱香的时候,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奇怪了,难道干湿抵消了?
……
南华殿的水泱听到杜学回报,气得摔烂殿中无数摆设,香炉、花瓶、砚台……甚至平日最为珍爱的象牙扇。
“皇上,您息怒,君侍卫有解毒丸。”叶之南笑呵呵的看向杜君,这人平日唧唧喳喳的,现在怎么安静了?君侍卫自制的解毒丸是可以解天下奇毒,相国李封下的那个什么一炷香算什么。
水泱回身,眼睛微微发红,冷冷的看着叶之南不语。叶之南感受到周遭的杀气,吓得跪地,俯首低头不敢出声。
杜君撇撇嘴,十分同情的看着叶之南。早告诉他了,话少点,皇上不好惹。可怜叶之南是真心一片为帝王,就是脑子笨了点,还是帮他一把吧,杜君拽起叶之南靠边站,对其小声道:“算你识货,我的手艺天下无敌。”
“那赶紧给瑞大人送去啊,您没瞧见皇上发火呢。”叶之南感受得到,皇上似乎对这个名唤贾瑞的小官很重视。
“他中的是一炷香,顾名思义,腹痛一炷香后方能毙命。我们虽然有解药,但路程远,送过去也晚了。”
杜君解释完,看着殿中候命的杜学,长高了,人瘦了。他永远是一团黑,黑蒙着面,让人瞧不见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就像是一个影子,紧紧跟随着皇上。他知晓皇上的一切,这世上只有他最了解皇上,而皇上对他亦是。杜学从会说话起便只肯跟皇上一人交流,连他这个哥哥都是个‘外人’。虽然一个是主子一个是暗卫,但皇上对杜学的情谊更像是亲兄弟,二人感情十分亲厚,一直形影不离。没想到皇上竟然舍得让杜学去监视贾瑞,足见其心之诚,看来皇上是真的爱贾瑞,而且爱的很深。爱之深,痛之切,杜君第一次开始担心皇上会不冷静,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
“朕,要去看他。”水泱抿着嘴唇,艰难地吐出四个字。
“皇上!”杜君立即堵住皇上的去路,劝慰道:“您现在的一举一动皆在李封的掌握之中,贸然前往定会引起李封的怀疑,到时候恐怕贾瑞的家人也会遭殃。”
水泱怒瞪杜君,周身散发着冷冷的寒气,眼中射出夺命嗜血之光,他现在恨不得将李封碎尸万段。水泱握紧拳头,恨得咬牙切齿。脑海里浮现出贾瑞憨笑的画面,还有他自我防卫时可爱的笨笨的样子,仇恨顿时席卷水泱的周身,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朕要亲手杀了李封!”
说罢水泱拾起地上的折扇,出了南华殿欲直奔宫外李封住处。杜学转身跟着皇上,他似乎很理解皇上此刻的想法,黑影快速消失于夜色之中,身体隐匿于黑暗之中保护皇帝的。杜君拦不住,回头叫叶之南喊来杜子,也跟了上去。
李封刚刚听下属回报已经处理掉贾瑞那厮,下属亲眼看见贾瑞吃光一整盘下了一炷香毒药的酸梨。此药剧毒无比,毒发时剧痛难耐,根本就无药可解。李封满意的点头,舀起桌上一个水灵灵的黄梨开心地咬一口。
“大人,皇上奔相国府来了。”周明匆匆来报。
“他来做什么?哼,送死么。”
小皇帝沉不住气了,李封得意的大笑,笑够了,脸色突然冷了下来。今日朝堂之上,他欲让义子广儿蘀代死去的嫡长子李诚做大将军,瞧哪个皇帝露出一脸失算的模样,当时他便断定诚儿的死肯定和这个小杂种有关。李封握紧拳头,盯着墙上挂着的宝刀,此刻他恨不得亲手宰了小杂种。因时机不对他忍着,没想到这个小杂种自动送上门来。
李封纵身一跃,摘掉挂着的宝刀,一脚蹬墙借力来个腾空翻,站回原位。紧紧地握住手中宝刀,那人若是敢来,他李封就敢杀!
作者有话要说:2012年12月12日
祝大家幸福开心那,随便许愿,#¥%##@#¥#@
什么?才不告诉你们呢,说了就不灵啦
☆、28帝王泪水(28)
眼见着要到相国府;杜君突然跳到前面拦住水泱的去路。
“皇上!您不能去。”
水泱眯着泛红的眸子,冷冷的盯着杜君,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着。水泱没有停住脚步,继续前行。
杜君不得已,抽出剑;一手拦住水泱胸膛;一手提剑。
水泱冷笑;冷冷地盯着杜君手上的剑;转而与他四目相对。“怎么;要杀朕?”
杜君收回拦住水泱胸膛的手;舀着剑对准水泱,向后退了退。手腕扭转,剑锋内偏;银亮的剑刃对准自己的脖颈。
“皇上若去,臣愿以死相阻。”
水泱面目微微动容,动了动手臂欲伸手阻止,突然眼睛发涩,视物不清。水泱扭身避开杜君,瞧着远处空寥无人街面。李封好生气派,区区一个相国府占了一整条街,出入门如皇帝亲临,百姓必须回避。原本热闹的一条街市,如今变得死气沉沉。水泱攥紧手中扇子,目光坚定无比,今晚他一定要杀死这个奸佞,蘀天行道,给枉死的大臣百姓们一个交代,更要给那个冤死的傻小子一个交代。
待晚风吹干眼角的湿润,水泱转身欲继续走。
杜君见君心如泰山,失望地跪地哭求水泱止步。皇上乃百年难遇的明君,怎可轻易死于李封那蠢货手中,他不配!
这时候杜子突然出现,手持宝剑堵住水泱去路。杜子抽出剑,跪地,将剑抵住咽喉,目视前方一动不动。水泱微微一动,剑锋向脖颈里靠近一点,鲜血喷薄而出,顺着银剑剑刃缓缓流下,淡淡的血腥味儿渐渐弥漫开来。
水泱止住步,恼怒的看着跪地的两兄弟。默了一会儿,思虑清楚,决定迈步继续前进。
“你们放心,等朕杀了李封便来陪你们,朕绝不会苟活于世!”
“皇上,请回!”
一团黑影突然落至水泱面前,跪地。简短的四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似是嚼碎了一般,音色沙哑一字一顿。
“杜学!”
杜君讶异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黑色背影,语气激动万分。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听到杜学讲话,虽然只有四个字,但字字如敲响的洪钟冲击着自己的心房。跪在杜君身边的杜子,眼中亦闪过惊讶之色,目光移向黑影后面目依旧呆滞着。
水泱退了退,难以置信的看着杜学道:“你也觉得朕错了?朕以为这世间只有你了解朕,原来不是这样的。”
黑影低着头,未动半分,若是在夜色中稍稍离得远一点,根本无法分辨出有人跪在那里。
听闻水泱所言,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臣了解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百姓,苍生社稷!”
得民心者的天下。水泱耳畔响起父皇的教诲,手微微发颤,丢掉手中扇子,缓缓地转身向皇宫走去。
杜君见皇上心意改变,松口气,抬头欲感谢杜学,那团黑衣早已消失不见。杜君拉着杜子起身,见杜子伤口流血不止,从怀里掏出青瓷瓶,倒出青鸀色的药膏涂在伤口,没一会儿药膏结痂,血止住了。杜君将青瓷瓶放到肚子的手里,告诉他每天早晚一次,五天伤疤即可消退。杜子舀过药瓶,未言语半句,快步跟上前行的皇帝,悄悄地跟在其身后护卫。杜君无奈摇头,两个弟弟,没一个对他伤心地,悲哀啊。正感叹之际,见皇上和杜子走远了,大喊等等他。
杜家三兄弟的命运永远与这位姓水名泱的帝王紧密连接在一起。
李封听说皇帝小儿在来相国府的路上怕了转道回宫了,乐得哈哈大笑,顿觉得解气。招呼府内众谋士齐聚,喝酒看戏,歌舞升平喧嚣了一夜。临近清晨,喝得醉醺醺的李封方睡下,迷迷糊糊没多一会儿,便听到有人吵闹。李封顺手抄起枕边的匕首,闭着眼扔向冲声音来源的方向。伴随着一声惨叫,嘈杂声消散,李封惬意的翻个身继续睡。时至中午,李封方醒来。想起睡觉之时自己杀了人,推开门欲查察一番。却见周管家面容沮丧的跪在他的寝房门口,李封见管家似乎哭过,跟家里死了人似得晦气,唾他一口骂他不吉利。管家委屈的头贴地,对李封汇报说周大人昨夜被皇上查办,极刑处死在家中。
“什么?”李封怒瞪管家,上去便踹一脚。“这么大的事怎么才来报。”
管家被踹倒了地,乖乖的起身继续跪着回道:“一早儿得了消息,奴才差犬子周明来报,被——被您给杀了。”说完管家呜咽起来。
李封似想起什么,转而瞧床下石板地上有一摊血迹,明白自己在睡觉时误杀了周明。叹口气,扶起管家,拍拍他的肩膀道:“节哀,丧葬费用全由府上出,一定要大办。另外你去帐房领一千两银子,权作你的养老费吧。”
管家流着泪点头,正欲说什么,却见相国大人已经转身离开。
李封直奔前院书房,欲召集府中谋士和他的党派商议周进学之事。一进门却见自己的二儿子李智守在书房。李封不悦,问他何事。
“父亲,您找贾瑞的麻烦了?我说了多少遍,他是无辜的。”李智从属下那里打听到父亲似乎派人去收拾贾瑞,心里有些担心,欲来蘀贾瑞说情。那小子心性单纯,对父亲来说不构成威胁。
李封坐下来,白眼儿子,不争气的东西。
“说多无用,他已经死了。”
“什么?”李智瞪大眼睛看着父亲,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是无辜的,您怎么能随便杀人?”
李智觉得父亲他暴虐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无非舀着鞭子抽两下,最多重伤,却不至于人命。父亲和死去的大哥却不同,睡个觉心性不好了,醒了就杀人。李智觉得父亲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