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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统扫了一眼:酒桌上就留公孙策依还坐着,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是红润了不少,那是酒醺的;不过迷醉的模样看起来更加面如芙蓉了。
展昭看向行色匆匆的庞统,冷冷“大哥只是找我喝杯酒,这都不行?”横眼瞪去。
“只是来接他,难道也不行?”庞统悠然回驳。
白玉堂见二人争锋相对,笑出“王爷多虑了,不说是门外有人等着;就是无人等,公孙大哥也不是未在此暂歇过,明日酒醒后再回府也出不了什么事。”
“大事不会出,小事,可就未定。”庞统扫了眼皮要搭下的人,便不顾和白玉堂斗嘴皮子。
公孙策感觉眼里的东西都在重叠,人很舒服,很困;便想着要躺下。
展昭见公孙策这般,刚想去扶。
白裘已在他身边,将青衣揽入怀中。
公孙策只觉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想醉给我瞧,也回府里去。”
面似芙蓉柳画眉的醉态不该在外显露。
“庞统?”公孙策不确定。
庞统瞧他半醉不清,苦笑“策,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去?!
公孙策靠着他,白裘在身边感觉柔软“回去,哦,我该回去了。”挣扎的起身。
庞统半扶半揽。
“公孙大哥。”展昭握紧拳“你刚才说不回去的……”
庞统眼刀侧。
“展昭。”白玉堂比谁都快,将他拦入身后“公孙大哥何时说过此话。”
展昭又何曾会怕了谁“何时?就在刚才!刚才!”
“展昭!”白玉堂大声呵斥:他究竟要干什么!
庞统不理会他们二人,自径带着公孙策就往外走。
“庞统——”展昭一个健步。
陈子墨、周子言立刻身护上来;本就是冷面的人此刻脸色更寒硬。
气氛猛的剑拔弩张起来。
白玉堂拦着展昭,展昭也将想说的话压住了:那些事情都是公孙策托付的,他那么信任自己。
庞统连眸都未回,只低头笑观怀里的人似寻找到温暖之处的猫,不,是狡狐,一只骄傲憨态狐狸,一直蹭着柔软的貂裘。
“真是个光为别人考虑的笨蛋。”庞统笑责“那么主帅心不安如何领兵杀敌?”
“如果那样,不如换将。”公孙策挑眉“且不提你有心与李元昊一战;就北疆十载经历过多少生死离别,便该知道心无旁骛的重要性;别矫情,看不惯。”说着说着,那股子倔气又来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腰肢上的手掌故意压重几分“好啊,那便换将;我也轻松乐得高阁暖帐安福享。”
“你不会!”这三字公孙策说的信心十足:这厮净说些自己都不信的胡话,想闹他吗?!
庞统轻佻嗤笑一句“又懂了?”
“自然!”他公孙策启眸瞄开眼,看见不远处王府的灯火了“因为你是庞统,是心怀苍生福祉的大宋战神!”转头向他的时候,黑眸中散着无比的信任光彩“是我倾心仰慕的飞星将军!”
二人在马上目光相对,各自的深邃里交流着彼此都懂的感觉。
庞统猛抬手将他压在肩胛处“策,府内酒窖里有不少好酒;以后你每日都喝醉如何?”若醉后的公孙策是这般真实性情,他必定夜夜灌醉他。
“胡言。”都快到门口了,他还不打算放他下马啊“停下,我要下马。”
“矫情,我也看不惯。”都已经招摇过街了,他还在意什么;庞统哪肯顺了他的意,二人才刚真正点明了心意,喜悦之情也刚冲入胸怀,哪能又让他轻易溜走。
公孙策白了他一眼,趁着那股未散的酒劲;猛拉下他的衣襟,月光下被酒绯白皙肌肤透出了氤氲的红“那就让你瞧瞧不矫情的!”
庞统只道他喝醉,自是随他;可未料一项恪守学道的半酸书生不由分说就将还带着一丝酒味的齿咬在了他嘴上;也不管他什么反应,粘了上来。心中又惊又喜,自也不言的拥紧了怀里的人;不一会儿便不甘心被动,反攻书生。
可谁知公孙策这次硬是不肯败退,似顶硬上来;非要与他在唇齿纠缠辗转间分个胜负似的,油滑小舌如蛇一般游走吸吮与他唇内。
公孙策是醉劲上头,忘乎所以;庞统虽被他主动勾缠激的欲望迭起,却还记得二人还当街而立,不过离府门不远;于是压住公孙策,策马去往。
公孙策半挑了迷醉星眸,红唇微启,嗤笑“怕了?!”
庞统不受他激将,一手控缰绳,一掌拍在身前公孙策的腰际,俯头轻咬束竹耳廓“就怕你开口求饶!”本怜惜他酒醉难受,不过瞧这书生倔性自己也不用隐忍;孰胜孰负待会儿见分晓。
那晚中州王府值夜之人都瞧见了王爷是抱着先生入府,直往蹈厉而去……
★ ★ ★ ★
蹈厉竹园。
公孙策未睁开眼都能感觉到从脑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宿醉的后遗症;他不是没有醉过,只是南方的酒不像昨日的酒有这般的后劲;感觉完全不一样,仿佛人被车轮碾过。觉得比双喜镇刺伤、后来的箭伤还厉害些,那时候痛只有一处;而今浑身都无力不说,脑后都仿佛被人重力击打过。
他是最怕冷更怕痛的,龇牙咧嘴的皱起五官。
“我若再晚去,你今日更难受。”房内响起沉稳声音。
公孙策压住太阳穴,找声源,心想:什么时辰了,他怎么还在?还早嘛?“何时了?”
“巳初一刻了。”
“那你怎么还在此?”公孙策头疼着,脑子却清醒过来了:他一向寅正时分就已在枢密院处理政务了,今日怎么了?!抬眼瞧去,果然看见庞统衣着整齐的坐在屋内,手边放着早茶糕点。
“今日之事太师可以处理了。”庞统起身“要不要我服侍先生起身?”轻佻与其带着纨绔子弟的顽劣姿势。
公孙策头疼无力,自无心与他玩笑;揉着太阳穴,心沉了好几分:今天开始朝政又要由太师把持了?!几年前庞籍就逐渐将事务交给儿子了,而今……想起昨夜那些话;心情怎么都好不起来。
太阳穴上,指间力道拿捏着;替下了他。
公孙策放下手,低着头任由他揉着太阳穴,减缓自己的头疼症状。
“我让人做了你喜欢的糕点,难受也吃些。”庞统的话很轻,不会吵了他“别宿醉未好又闹胃疼。”
“去枢密院。”公孙策不看他“像过去一样,早去晚回。”总还有要交接的事情吧,不是说要走就能撒手不管的;不愿意让他这么陪着。
庞统眼眸一斜,俯身在他耳侧“我是要去的,难道——你以为我是专程留下来陪你的?”
公孙策被热气一拂,立刻愠怒起来“那就快走!马上走,立刻走!”伸手就重重推了他一把。
庞统俯身在他耳边“束竹,昨夜倒如火热情,怎么如今一睁眼又矫情了?!”
“谁矫情?!”公孙策被激的抬眸就瞪他。
迎眸的便是那双漆黑的眼眸,还有……他在撕庞统的衣服?!而那厮则也在解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后……双人倒卧芙蓉帐……一阵头疼痛的他断了思绪:该死的,他再也不喝酒了!手压住太阳穴。
“忘了?!要不要我提醒一下?”半遗憾又恼人的口吻让公孙策羞赧怒上。
“去你的枢密院!”伸手赶他。
“你就不想知道昨晚的事?”庞统顺势让开起身,弯起让人看了就怒的嘴角“我走了,你可不要后悔。”
青竹公子睨眸而去“王爷,不止幻听更重听;是耳力弱了?要不要扎几针?!”保证让你立马后悔。
庞统见他如此不由将他揽入怀内,勾着唇角,仔仔细细的看着,似要将这秀雅青竹镶刻入魂。
公孙策也回视着他。
“你就不问?”虽内心窃喜还是改不了想戏弄他的坏心,俯身到他的唇前。
公孙策不躲不让“何问?”凛然一挑眉“我不做后悔事,更不会后悔已发生之事!”
“好!”庞统激气点头“不愧是我的人。”
“什么你的人。”公孙策想挣开“要是也是我的人。”同样都是男儿。
庞统蹙皱眉“束竹的意思是?”
公孙策微微正色“虽昨夜……(咳咳)两相悦,但我终非女子;所我若为你人,相对你也该为我人;我希望你我之间只有体格的差异,而不存所谓名分之差!”
“此是自然。”庞统欣然点头,却不容他挣脱;反手掌用力,压住他后脑将他更贴于自己。
二人眼对眼,唇对唇;距离只有一线。
“只是束竹说昨夜已相悦,庞某不敢苟同。”庞统的语气和音调都让人听了脸红“先生自觉已与我相悦了?”
闻此言公孙策不由脸上火烧一片,可后脑被制,想避也未能,便也不避“我多少,还,还……”
庞某人挑高了剑眉“还什么?还记得?”
被逗弄的满脸通红的公孙策怒从心中升,伸手就想打开眼前这可恶的调笑“庞魁笙,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想不认账,不认就不认;他就当,就当……
以庞统的身手如何能让公孙策得逞,一掌扣着他的后脑,一手握住他挥来的手腕;笑容盈盈也牙关森森“你觉与我相悦顺理成章,我是很喜欢;可下次若再兴头上睡实,我可不顾了。”一想到昨晚之事,庞统便心头恨痒难耐。
啊?!公孙策仍感觉脸烫如烧,可他的话;不由立刻深想起来,羞人举动断续之间,他记得不是十分清晰了,只是那种身在水抓浮木的安全感觉如此清晰;难道他在最后睡着了?!不由有些犹疑的蹙眉,又瞧瞧庞统。
庞统扣住他的手腕的大手放开,反探向束竹纤腰“先生是智者也是医者,该明‘有志不得生’的委屈;既束竹也愿与我相悦,不若就此……”
公孙策眼瞪他,手一打探在腰间的大掌“先王爷不是言将去枢密院,今日已晚了些许时辰,如今不能更散漫了。”大白天的,他想干嘛!
“晚就晚了,难不成还有人敢乱嚼?”庞统轻吻了菱角般的弯弯唇角。
束竹明他怜惜之意“魁笙,你真的强耐了一夜?”不由敛了怒气,柔声起。
庞统虽不忍放弃亲近他,但也微微正色“为你,值得!同为男子,我自深知不喜他(她)人共有的私欲;我不愿你近陈鸢或耶律文才乃至包拯;自你也是不愿我近其他人的,不是吗?”
听了这席话,公孙策不由更添动情之意“是,魁笙才智当世无双。”
“我不稀罕什么当世无双。”庞统微笑“祈愿你心中只我无双就够了;束竹,你放心!”在感情里都说女人最自私,其实两情相悦的人才最自私,只愿你中有我,不存仨人。
此刻伶牙俐齿的公孙策却说不一句话来,他这句‘放心’里包含着太多意思;但如今大战将即,实不愿儿女私情移了他的心思“既是如此,那束竹还请王爷信守。”也是一语双关。
庞统看了那人一眼,不由轻叹:他就是这么个人,哪怕情之所至也恪守着心中挂念;但如此也知他宿醉还在,人没事了“抱琴,服侍先生起身。”
“是。”抱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赧意,公孙策不瞧他半分。
只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去;看去的时候只有隐约的一个背影,脸上火烧一片:……怜惜呀;心中浮出柔软之情,不由弯起了嘴角;魁笙,我不愿成为拖累之人,只愿大好江山与你并肩而望;只是……
小楚、抱琴都相继进屋。
耳边响起了小楚的担心,却听不进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坐在床边,皮肤上还隐约有着来自他的温暖和力道;宿醉的疼痛混杂着满心情溢感动,而危险清晰映在了心中,冲出口一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公子?”小楚莫名他会吟这二句。
公孙策单手掩面:包希仁,你想说什么?!我要如何才能帮他?
下课后。
独坐书房,信平铺于案;眼神没有焦距,就连有人靠近都未曾发觉。
“公孙策。”碧色裙摆下莲步微微。
抬眸,脸上不知该是如何表情“小蛮?”
小蛮瞄了一眼桌上的信纸“我来和你说一声,过几日我就要走了。”
“去哪儿?”公孙策第一反应自然是很诧异“多久?”
小蛮倒很轻松“很久,一去不回了。”
公孙策起身“你?”她身在深闺,名分已定;这?!
“没什么啊,就和他另外二房夫人一样;对外就说得病、久治不得便逝了。”柴丝言不以为然,似乎对这样习以为常了“我不敢说他专情,但除了德儒的娘,这些年倒没有瞧见其他女子。”
公孙策低头“那么你是知道包拯的下落了?”这个话题暂不触及。
“不知道。”她回答的很爽快“可我会找到他的。”那么的自信,恢复了那欢快有些泼辣的小蛮性情。
“何时?”为何新岁将近,离开的人反而多了。
小蛮看得出他满腹心事“就这几日。”
公孙策并未开口挽留,他看得出小蛮眉宇间开朗了很多;只些许遗憾,不过人生就是如此;聚首分别不由人。
小蛮不习惯他的沉默,轻咳“那个,公孙策;我离开这里没地方去,所以借住在你那里哦;新岁嘛,不能和家人团聚,和小风筝做个伴也不错。”
嗯?!公孙策一怔。
“说什么才子、聪明人;你和包拯一样呆。”小蛮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藏了那么久的人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