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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拿着这一堆宝物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坐在那里,定定地看着这些东西,他的心神,是无比烦乱。
看样子,帝辛是决定了。
他,愧对帝辛。
为了哈,他向狐宝无数次妥协。
背着帝辛,做过多少违背良心的事,又对多少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让事情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他很愧疚,却听闻隔壁房间不断传来铁链躁动撞击声。
又是哈。
听声音,像是铁链快要被挣断了的样子。
青巴心里难受,牙关一紧,起身踱了去。
房门大力一推,声音骤止。
青巴走进来,哈整个人瘫软在床上,还是那副惨兮兮的可怜模样。
“……哥……哥……”
一声声,是有气无力的叫唤。
他已经多日没有进食。
低垂的手臂已经没多少力气抬起来,却还不时动动,执着于要摆脱禁锢。
青巴看着,更是难过。
青巴走过去,想要给他喂点水,不想,拿过水壶,刚一转身,哈突然腾起扑了上来,一张诡异苍白的孩子脸上,獠牙大张,直接就朝他噬来。
青巴大惊,陶壶摔碎,两人抱在一起滚落地上。
强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青巴这才发现,哈居然为了挣开铁链自断一臂,而另一只手的铁链早已经被哈硬生生从石床上拔了出来。
“哈!”
青巴气急败坏。
哈已经失了人性。
黑洞洞的眼睛阴狠非常,苍白龟裂的孩子脸,尖锐的鬼牙,直朝青巴喉咙咬过来。
一番搏斗,青巴一脚踹飞他,逃出房间。
哈跳跃跟随,追至厅前,掀翻了木台,宝物四散一地,他一跃便又再把青巴扑倒下去。
“嗥~~~~”
踩压着青巴,狰狞的孩子鬼脸对着青巴狠狠咆哮。
青巴逃脱不开,慌乱中摸到了什么,猛一转腕,一把短刀带鞘突然抵在了哈的喉前。
哈一怔。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短刀。
这是御赐宝物的其中一样,刀身刻有麒麟符,是辟邪的利器。
哈的脸渐渐变化了。
狰狞诡异的表相渐渐褪去,一双大眼睛非常惊恐,慢慢地,哈的脸上恢复了人原本应该有的气色。
“哥……哥……”哈的泪不断的自脸上滑落,一直道歉,放开了青巴,委屈得很,耷拉着眉头,退开来:“我只是很饿……只是很饿……很饿很饿……”
青巴心里狂跳,喘着,狼狈得很,心惶爬着坐起来。
看样子,哈也被他吓坏了。
看着眼前的哈,和刚才的鬼娃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青巴的心,痛苦不已,不禁热泪盈眶。
……这是要拿他怎么办?
这是要拿他怎么办?!
青巴艰难地吞咽着自己的情绪,眨着发热的眼睛,缓缓放下了自己手上的短刀。
哈一直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看他愿意把麒麟短刀放下,一双孩子眼中闪过了一丝什么。
“……哥不怪你。”
青巴的手轻轻地摸到了哈的脑袋上。
这一张,胆怯委屈的小脸,一直落泪,看上去是那么地可怜,那么地无助。
青巴的心里很自责,好难过。
他伸出双臂,低声:“来……”
哈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青巴。
兄弟至亲,相拥的感觉,是如此地真实。
青巴好舍不得。
仿佛,还是以前,哈,从来不曾死去。
“我不怪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最重要的弟弟,真的……”
听青巴说着,哈的小小下巴枕在青巴的肩膀上,脸,渐渐地,越发地苍白。
皮下,如有什么涌动,血管慢慢如树藤突起,整张孩子脸越发狰狞。
一双孩子眼没有了眼白,眼眶萎缩,黑色诡异。
转动脖子,哈的鬼牙,无声无息,对准了青巴的颈项。
青巴声音哽咽,双唇不断颤抖着,紧抱了他,在他耳边低声:“对不起……”
哈突然一怔,孩子眼一下瞪得老大。
血色,自他胸膛沿着刀身上的麒麟图腾蔓延滴落。
麒麟图腾遇上邪血,金光一闪,短刃如有灵性,竟自动捅穿了哈的身体,飞出插在了墙壁上。
难以置信的哈,吐尽最后一口黑气,临终前,手一把揪紧了青巴的衣裳。
很快,小手瘫落。
哈,没有了气息。
失而复得再次失去的痛,让青巴彻底崩溃,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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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数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4章的后面又改过了啊,歹势,歹势,十分抱歉,小幸只是希望能够尽善尽美,(>﹏<)求原谅~
斗转星移,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两日。
到了第三天,突然有侍卫跌跌撞撞闯进了青巴的住处。
来人火急火燎地,一看到他,就扑上来钳住他的双臂,激动:“攻进来了!攻进来了!”
青巴霎地回神。
此人这才发现,青巴怀里抱着一套小孩的衣服,衣服里的人形,早已经化作了黑灰。
他被吓得一退。
却见青巴“咻”地一下腾起,抛下怀里的东西,直往外冲。
那人一看,赶紧地,也跟着往外狂奔。
青巴赶回到宫中,放眼望去,早已经是鸡飞狗跳乱翻天。
他直接闯入寿仙宫。
末了,一把抓住一个宫婢,他急:“大王呢?”
“我不知道……”那宫婢正打算逃离这里,胆怯:“我不知道!”
青巴心焦,想到喜儿,马上丢下她,转身往御花园的方向奔去。
御花园里,那些人皆惊慌出逃。
有些个,只顾逃命。
有些个,却还不忘顺手牵羊,死死抱着藏掖的东西,狼狈鼠窜。
青巴的眉头越蹙越紧。
到处,皆是乱象。
每个人都惊慌失措。
没有人顾得上谁是谁。
更别谈忠心留守了。
青巴出手擒住了一个差点撞到自己的年轻侍卫。
那人好惊惶,看自己被逮住,立马拼死命地要挣脱开来。
青巴遇到反抗,一下把他掣肘在了地上,咬牙:“大王现在到底在哪?”
“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他好惊慌,被按趴在地上,想起,起不来,末了,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什么,求饶:“酒池肉林!”
“对!对!”他的手快要被青巴掰脱臼了,痛叫道:“前两天大王和苏妲己一起进去的,还吩咐胡娘等不必伺候,后来一直没见出来!”
青巴听来一怔。
末了,放开了他。
这侍卫,连番狗爬,偷来的东西都不要了,忍痛逃掉。
青巴马上往酒池肉林的方向狂奔。
酒池肉林里,酒气迷蒙,酒色熏人。
此刻,狐宝正蜷缩在软软茸茸的兽皮毛床上,惬意酣睡。
喜儿慌慌失失地奔进来,跑上白玉阶梯,来到玉石床边,摇晃狐宝,大声:“出大事了,快醒醒,出大事了!”
狐宝被酒气熏得飘飘然地,被她这么一打扰,有些烦躁,挥开手,翻过身去,想要继续好眠,不想,突然被人连着兽皮一掀,差点就从白玉床滚到地上。
猛地往下一栽,本能地一手撑地,狐宝一个激灵,倒是醒了。
他一恼,回头一瞪,见对他动手的竟是青巴,金目霎地现了出来。
喜儿看他这样,焦急:“不要闹了,不要闹了,攻进来了,西贼攻进城了啊!”
狐宝一怔。
末了,他这才发现帝辛不见了。
但想,大叔应该是点兵去了。
他又不慌了,不以为然,说:“那又怎么样?你们来烦我做甚,找两位新上任的王子去啊。”
“两位王子根本就没有回到朝歌!”
狐宝又是一怔。
青巴急:“大王此次去找他们,目的不是要请他们出山,而是与他们道别,见最后一面。”
什么?!
这话一下把狐宝炸起来了。
一把揪过青巴的衣赏,他又惊又怒:“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回来之后,便赐予我一批宝物,要我逃离这个地方。”青巴说来负气,从狐宝手里挣脱出来,对狐宝:“他肯定是作了最坏的打算,不然怎么可能这样做?”
青巴的话,让狐宝心惊肉跳。
难怪!
难怪这两天大叔特别地奇怪。
朝歌明明大难在即,他却还有心情和他窝在这里玩得乐此不疲,好像压根不在乎似的。
糟了!
难道大叔心里早已打算了要与朝歌城共存亡吗?!
喜儿双唇一张,话音未启,狐宝已化作白光直奔宫外。
他急,她们也是急,喜儿看罢,马上就转头对青巴:“我们也到处去找找,兴许大王人还在宫里也不一定。”
青巴点头。
喜儿双脚离地,无声无息,马上迅速向酒池外移去。
青巴不做耽搁,马上奔往了另一个方向。
城墙前,是血肉横飞的悲壮。
狐宝跃上城墙之巅,俯视周围,并未能寻得帝辛的身影。
那些人,皆杀红了眼,为性命而战。
狐宝找不到帝辛,急红了双眼,末了,听“嘭隆”一声巨响,看城门被攻破,周军沿路闯入血洗屠城,脑子里一下血气上涌。
“嗥~~~~~~~~~~”
愤怒兽嗥,震动天地。
众,厮杀者震惊抬头。
见,金目獠牙的狰狞狐魁,毛脖子一抖,呲开利齿,一挺身,竟有一面城墙这么高大。
看到的人都愕了。
狐爪挥下,无论敌我,皆如破渣般被甩飞出去。
众惊叫,纷纷逃窜。
妖风,越发肆虐。
九条诡气腾腾的巨尾随妖风极尽张扬。
浓烈的血腥味激发出了原始的兽性。
狐魁全身血液顿时沸腾。
失控的妖气,卷起了四周的房屋、人群和尸体,撕成碎片。
碎肉淋漓,血流成河,惨叫声不绝于耳,兽怒吼,更是震天。
腥风血雨,伴随着破土碎瓦,砸倒了无数逃命的人。
鬼哭神嚎,日头变色。
狂风撕裂呼啸,怨气冲天,天空之上,激窜的气流猛烈撞击,瞬刻,云层翻滚涌动,遮天蔽日,掣电横劈而下。
天谴?!
一直在一旁随周军观战的老猫大吃一惊。
白昼变得晦暗,光明逐渐退去,天空上,二十八星宿陆续显出,若隐若现。
只见,星光陆续相连,很快,天空金光乍现,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顷刻间,四方大地震动。
虎啸、龙吟、凤腾、玄抬头。
老猫的眼睛被扬起的风沙刮得几乎睁不开眼来,却也惊出了一头的冷汗,喉咙一吞。
“路……路人!”
老猫一手钳上路人的手臂,却看路人眯眼紧盯着前方,表情漠然。
守护大地的四圣兽纷纷腾起,呼啸而出,直扑天网下被擒的狐魁。
四对一的悬殊,展开了浴血大战。
老猫想去救,却被路人一手制止。
怒愤不已,他一转肩一掌劈得路人趔趄退了一步。
老猫跳下战车,不想,立马又被几个副将挡住了去路。
“你是疯了吗?!”他往后一退,回头怒骂。
“难道你看不出问题在哪吗?这是天意!”
老猫闻言一怔。
自古以来,得四圣兽者得天下。
物竞天择,西周称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狐宝的负隅顽抗乃逆天而行,天地震怒,才遭此死劫。
远处,兽嗥,愤怒,而且痛苦。
这一声声,穿透耳膜,令老猫心惊肉跳。
怎么说,都是兄弟一场,眼见老狐执迷不悟,遭逢大劫,怎能见死不救?!
他脑子一热,一咬牙,化作光,往那边冲去。
路人并不拦他,而是微微转了脸去,看往朝歌城里,高耸入云的鹿台方向。
此刻,王宫里,一样是狂风割肉,风沙遮眼。
人,被吹得头都抬不起来,更别提站起来。
青巴咬紧牙关,艰难爬上阶梯,到达鹿台最高的请仙阁处,看到帝辛竟在那里,不由得一阵欣喜。
但是,当他靠近,看清眼前这一切,所有的高兴一下没了。
此刻,帝辛正手拿火把,端坐在木柴搭成的火台上,闻周围的气味,这些厚积的柴火早就被浇上易燃的老酒,不用问,青巴已经猜到帝辛想要干什么。
“……大王?!”
帝辛闻声甚是意外。
转脸看到他,帝辛更是吃惊。
他眉头一蹙:“你还回到这来做什么?”
青巴满面风沙,脸色难看,盯着眼前这些:“当然是要与你共同进退!”
共同进退?
帝辛眉头一缓,末了,苦涩一笑。
“很蠢,你怎么就这么蠢……”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心里,却是很欣慰的。
他抬起了头来,对青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