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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还躲避不及,手臂上,胸膛上,皆因他们剑身挂彩。
但是那些人的目标皆不在江还身上。
他们收到金鞭老人指令,速往河上赶去,江还想走,却被五个道人包围,被一张由法力结成的金网束缚。
必死无疑的那一瞬,江还极近崩溃。
关键时刻,眼看刀光剑影,突来的寒光一闪,一个道人突呼一声倒地。
金网一下被破,江还惊愣一把,只听:“走啊!”
声音,是惨烈。
同伴已经被火球烫的面目全非,使出最后一分力,掷出暗器。
江还想要救他。
但是牙一咬,却被金线重束上来。
“走啊!”
那人已经快死了。
濒死,发出凄吼。
江还眼中一热,看金鞭回来,眼一瞪,倒吸一口寒气。
金鞭挥杀,老人扑了个空。
他落地警惕张望,四周不见江还身影,再看地上,鲜血淋漓,是一条断臂。
花白的眉头紧紧地蹙起来了。
老人手一挥,带着道士赶紧往河的方向赶去。
这边。
頹门败瓦的黑暗角落,江还口中紧咬着血衣,捂着满是鲜红的伤口,痛得满脸发苍,豆大的冷汗和泪水沿脸滑落。
那边。
宫中,姜皇后听到姜桓楚的建议,着实一愣。
“提前?”姜皇后一下站起:“为什么?”
姜桓楚这个时候本不应该在宫里。
内宫是大臣们的禁足之地。
即便是国丈,现已是深夜,更不应该。
所以,这里的侍卫和婢女早已全被蛐儿遣了出去,而姜桓楚则是一身黑色的斗篷打扮。
“迟和早,有什么区别?还是说……”姜桓楚转过身来,对皇后:“你以为那昏君还能回来?”
帝辛被称作昏君,皇后一时间张嘴,却没有辩。
“当然不是。”皇后眼眸子一转,走开了两步,背对了姜桓楚,说:“先祖定下的规矩,登基大典历来最重,那不仅是一种形式,更是彰显实力的机会,父亲……”
她转过身来,道:“……让幼子草草登基,如同儿戏,即便有父亲在,只怕诸侯们嗤之以鼻,又再次蠢蠢欲动。”
姜桓楚眉头一蹙。
姜皇后说得在理。
若不按正统来办,难堵悠悠众口,更不能震慑人心。
但是……
“本侯绝不会等待太久!”
要知道,诸侯各怀鬼胎,单看那苏户,刚把女儿送进宫就出事,那人,狼子野心由此可知。
姜桓楚想过,转身走了。
姜皇后行礼恭送,直到看不到姜桓楚身影,跌坐回躺椅上,抬头看向了窗外,愁眉深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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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角力~
夜,漆黑清冷。
凉风拂过树梢,带下花瓣,走过的人一脚紧接一脚,斗篷生风,花瓣落地,又被重新带起,旋转零落,尽显凄凉。
姜桓楚路过凉亭,忽闻有人叫他,微微怔了一怔。
他转过头,看凉亭阴暗处走出一个身影,眉头一簇,警惕开来,往后一退。
华服,淡潜的绿袍,胖胖的身材往月光下一站,和蔼可亲的笑容豁然眼前,姜桓楚认清了唤他的人是谁,眉头一舒,道:“原来是西伯候。”
“正是老夫。”
西伯侯姬昌是几大诸侯里难得的善者。
他不独断、不粗野,最要紧的,是他平日里非常地平易近人,与各路诸侯们皆有几分交情。
“还有在下。”
一有力声音响起,姜桓楚眉一挑,转眸,黄飞虎一身轻便武服打扮,从阴暗处走出来,拱手:“东伯侯。”
姜桓楚还以礼数,也拱了拱手:“黄将军。”
姬昌笑容漫漫,打量了姜桓楚的一身黑色打扮,好奇蹙眉,问:“东伯侯这一身黑,是去了宫里么?”
在一旁的黄飞虎微愣。
姜桓楚倒是不介意,向他们走了过去,叹一口气,说:“西伯侯果然厉害。”
他走进凉亭,两人随他,在冰凉石凳上坐下,姬昌呵呵一笑,说:“并不是老夫厉害,只是现在大王下落不明,寡母幼子,满目无助,正是东伯侯最忧心的时候。”
姜桓楚眼眸一转,眉一簇,点头,又叹一口气。
在一边的黄飞虎不说话。
他盯着姜桓楚静静看着,姬昌抬眸看他这般,问:“黄将军怎么了?”
黄飞虎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了姬昌,末了,对姜桓楚说:“要找回大王,倒是有希望。”
“前些日子有人在城楼上面看到远处深山发生异象,听说,是光色妖异,是什么妖怪在作怪。”他又再看向姬昌,继续:“大家不是说,大王被掳走是妖孽所为吗?我可以带兵往那个方向寻去,说不定能找到大王的下落。”
“那如果找不到呢?”
姬昌问。
黄飞虎言语一窒,姜桓楚接话,问:“那如果找到的是一具……”
后面的他没说。
因为,这是亵渎,是诅咒。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姬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黄飞虎则瞥向了他。
“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姜桓楚说:“老夫觉得,为今之计,就是一边派兵寻人,一边扶幼子登基,防天下大乱,你们说,对不对?”
姬昌不说话。
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飞虎倒是想说话,但是姜桓楚却不让他说。
姜桓楚抢先他一步,对俩人:“找人的事,黄将军不适合亲自去。”
“殷商多事,如果黄将军身为镇国大将军,应该镇守宫中,以防突发什么大事。”
“至于封老夫为辅国大臣一事,其实老夫自觉力薄,如果你们觉得老夫不够资格……”
“诶~”
黄飞虎想开口,姬昌却抢先一步,笑了。
胖憨的手摆了一摆,姬昌对姜桓楚:“东伯侯一向对朝歌忠心耿耿,又怎么会不够资格呢。老夫看,你是多想了。”
姜桓楚呵呵一笑。
黄飞虎看着,就觉得他老谋深算。
黄飞虎也不再应酬他了。
而是转脸看回到姬昌这里,问:“那寻大王的事……”
“黄将军放心,虽说派出去的将士们现在依旧毫无音讯,但是老夫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姬昌说着,胖憨的手往黄飞虎肩膀上轻轻一拍,说:“至于幼子登基的事……”
他转脸,对姜桓楚:“还是等闻仲太师回来再决定,比较好。”
“因为,闻仲太师位极人臣,是三朝的元老。再加上……”姬昌呵呵一笑,有点无奈地说着:“大家都很清楚……他的脾气。”
黄飞虎点头。
姜桓楚眼中闪过了一丝戾气。
姬昌暗暗看着,淡淡地,嘴角和善地延展开来了。
另一边,宫里
姜王后睡不着,在花园里静坐。
仰头看向明月,小雨后的夜格外清冷。
树枝摇曳,一坠一坠,花折花残,随风落下,被人踩上,姜王后抬头,看清来人,微微一怔。
“见过王后娘娘。”
蛐儿正好捧来热茶,抬眸看到眼前背影,赶紧躬身:“蛐儿见过贵妃娘娘。”
“免了吧。”
姜王后声音柔柔,黄贵妃抬眸,直起身,看蛐儿为往后奉上茶水,问:“姐姐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妹妹不是也还没睡吗?”
姜王后淡淡,声音小的几乎有点听不见了。
黄贵妃看姜王后伸手赐座,微微躬身,算是行礼谢过,缓步走了上来。
“现在这个时候,怕是很多人都睡不着吧?”
黄贵妃坐下来,见蛐儿又在奔去拿茶,说:“大王不在,宫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在想着这里的下一任主人会是谁,风吹低头,全都提着心肝看形势做人呢。”
黄贵妃的话惹得姜王后瞥向了她。
姜王后手一起,黄贵妃的侍婢肖儿赶紧双膝一跪,退了开去。
姜王后看身边无人了,问黄贵妃:“找到太师了吗?”
“找到了。”
姜王后心一提,问:“那找到大王了吗?”
黄贵妃转脸看着她,面无表情答着:“不知道。”
姜王后的眉头蹙起来了。
她张嘴:“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
“妹妹当然记得。”黄贵妃带着讽刺意味,淡笑:“姐姐说,如果我哥哥的人能找回大王,我们俩兄妹应记大功,而姐姐也会新悦臣服,提议大王,把王后之位让给妹妹我。”
“那日姐姐的确是那么说,但是……”黄贵妃话锋一转:“他朝大王归巢,姐姐是不是真的做得到,真的很难说。”
“哼。”
姜王后突然冷笑。
这不是她一贯的会做的事,惹得黄贵妃眼睛眨巴眨巴,很意外。
“先祖的规定,历代无子嗣之嫔妃在大王仙游之后皆要陪同而去。”姜王后柔声:“这个规矩,妹妹你……还记得吧?”
黄贵妃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苍白,变青,后带惊惶。
姜王后见蛐儿捧茶回来了,站起身,往自己宫里方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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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处境~
夜,山中野兽嗥喊连连。
不安的飞禽时不时划过空中。
江还一路跌跌撞撞,脚步提不起,踢了一块石头,扑摔在了地上。
他全身都是汗。
发丝凌乱狼狈地黏在了苍白得如鬼一般的脸上,一脸痛苦的他喘着粗气,翻转身来,对着夜空,心中凄然。
所有的人都死了。
只剩下他。
身体致残的痛,和兄弟牺牲的痛纠结在心,他紧咬着发白双唇低声痛哭,忽闻突来的声音,吓得一怔。
他马上要坐起。
无奈身体巨痛,整个人一阵晕眩。
他摇晃了脑袋,尽量不发出声音,打量四周,黑夜里,嗞嗞声越来越近,他观察了很久,跟随声音抬眸,看到巨蛇,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是蛇。
很大一条,从树上悬挂下来,越来越近,正睁眼眈着他。
江还依旧还是仰躺着的。
他只要一坐起就会碰到蛇头,要逃,并没有把握,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蛇往下探到了一定的程度,支起了蛇头,静静地眈着他。
蛇信极快地吐着,它盯了他很久,看他完全没有动作,末了,蛇头微微一侧。
江还以为它想攻击,惊了一把。
他冷汗直落,紧紧盯着它,咬着牙,强忍着身上巨痛,企图收敛自己呼吸的力度。
蛇又向另一边微微侧头。
像是在黑夜中细细打量眼前,那血腥味道,让蛇的情绪越发不稳。
突然地,它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它微微提起身,看往了江还来时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在犹豫,它如同化作了石像,一动不动。
这条蛇是黑花的。
往下探的身体一端被月光铺撒,一甲甲让人恐惧的不规则花纹油油发亮。
不知道是它突然想要下树还是意外,它突然从树上掉了下来。
蛇身一下砸在了江还的胸膛上,江还差点就整个跳起来了,但是江还却死忍着,没动。
蛇支起了蛇身驻立在江还的胸膛上眈着他。
仿佛是江还一腾起就会马上噬上去一般,它静静地在那眈了好久,末了,见江还完全没有动静,便往地上潜下。
江还甚至能感觉到蛇身下的肌肉动作。
长长且诡异的花纹身躯一点一点离开自己下到地上,江还正要松一口气,不想,蛇头却突然转过来,又眈着他。
江还屏住呼吸了。
会回头,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是它吐着蛇信,并没有对着江还太久,便放下了蛇头,贴着崎岖不平的地面,往一个高灌木丛里潜行进去了。
灌木丛下,蛇身一点一点变短,一点一点变小,一点一点消失,江还这才吐出了一口大气,被呛到,痛苦地咳了起来。
紧张地清醒过后,人瞬地,混沌了。
他强撑着身边大树,坐起身来。
他已经是极限,混沌间摸到什么植物,他扯了一把,提起手看了一看,手无力落下,他喘了很久,把手里的那种植物塞进了嘴里。
他开始嚼。
他把嚼烂的东西敷到碗大的伤口上,痛得几乎昏死,死咬着牙,青筋爆现,眼泪直冒。
如果不处理伤口他一定会死。
他痛不可忍,又拔来了很多植物,连带着的一些是带土的野草,但是他全不清理,直接塞进嘴里,和着土拼命地在那嚼。
也不知道如此这般重复了多少次,他终于失去了意识。
夜空中,野兽依旧嗥叫,飞禽腾起,翅膀呼呼生风,“砝砝”有声。
这一切,他并不知道。
他已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