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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事放到基德身上,便有些不寻常了。长久以来,雷利一直都不知道他竟然也喜欢女人。可是追问起来,他只说自己当时醉的不省人事,甚么都记不得了。只是不论他如何一问三不知,睡在人家头牌歌伎的床上总是不争的事实。于是雷利他们商量了一下,干脆将那个姑娘赎身出来,送给他作侍妾。结果吓的基德几天都不敢回帅府,最后还是不得不将那姑娘送走了之。再之后,雷利他们又琢磨着或许是基德嫌那姑娘出身不好,于是又张罗着给他介绍那些江湖上有名望的武林名宿的女儿又或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搞的基德头大如斗,烦扰不堪,无可奈何。
原来那日在少室山上,众人只见基德独自一人回来,那蒙古皇子却全无踪影。他们心下纳罕,有心询问,但基德只字不提,别人也不好贸然打探。其实,尽管他们不肯承认,但黑胡子那番话也着实戳中了他们的心事。虽然教主的私事他们作为下属从不会明加干涉,然而内心深处也着实不希望基德与罗在一起,毕竟对方身为蒙古贵人,传出去有损魔教声誉不说,一个不好只怕还会有碍光复大业。所以基德不说,众人正好乐得不提,在这种各怀心事的诡异气氛下,“特拉法尔加。罗”这个名字竟然成为了魔教上下心照不宣的禁忌。
可是基德与罗分开虽然是好事,但是见他整日独身一人闷在城中却又不是那么回事。虽然他从来也不说,表面上也与从前并无二致,但细心点的总能看出他时而流露出的孤寂落寞之意。从前他身边总不乏知己良伴,而今只有自己形只影单对着空气发愣。对于这档事儿,除了雷利和贝克曼等人,还有索隆、艾斯和山治也都十分关切上心,这几人都自认欠了基德一份大人情,是以人人盼望他能够早日成家有个圆满归宿。然而面对各方积极撮合,他只轻描淡写一句“大丈夫事业未成何以为家”简简单单的打发过去。这下众人可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倚天屠龙若在手 江山美人归我有(112)
(一百一十二)
十五一过,秋风渐凉,眼看又到了重阳。
九九重阳在民间历来是个重要的传统节日,老百姓往往全家倾室而出,亲朋好友一起登高祭祖,遍插茱萸,保佑亲友驱灾避祸逢凶化吉,而风雅的文人墨客也喜在这个日子吟咏作赋,留下无数诗篇佳句流传后世。
魔教众人对这个日子也极为重视,尤其在这天下大乱战事频繁的非常时期,一面需要有个恰当时机祭奠阵亡将士安抚民心,再者拜拜神佛,上上香火,祈愿早日江山大统天下归一。
因此九月九日一早,魔教诸首领便策马前往城北凤凰山下皇觉寺进香。其时,寺中已有许多百姓前来祭拜,魔教一行人数十骑,声势不小,沿途引得人人注目。待进了寺内,老百姓更是纷纷让开道路驻足围观。原本皖省一带在元人暴政之下,连年天灾人祸民不聊生,饿殍遍野人丁稀落,直到濠州被义军攻占,成为魔教在中土的大本营,周边许多地方的居民都投奔而来,这才一点一点又恢复了繁盛时期的风貌,男耕女织,安居乐业。是以在这些百姓心中,魔教义军便如神明一般备受敬仰。
基德向来对寺庙无甚好感。这次也是迫不得已与大家一起前来,拜了几拜做做样子之后,便一刻也不愿多做停留,自行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寺后依然人头攒动,庭中一株数人合抱的百年大榕树被百姓们视为神树,在周围上香祈愿的有之,还有制作了宝牒写上愿望的,争先恐后抛上枝头,当真是香客游人善男信女熙熙攘攘你来我往,唱念做打鼓乐喧嚣依依呀呀直上云霄。
对祈愿祷告之类的事从来不屑一顾的人一声轻哼,便转身欲行。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似有什么熟悉的感觉划过眼帘。他定睛回望,只见人群中有个青衣人影,身量修长挺拔,一头微翘的长长金发随意束在身后。他心中“咯噔”一跳,几乎脱口唤出那个名字,然而下一刻,他又不禁自嘲:基拉远在巴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八成是自己眼花了。可是忍不住再看,竟然越看越像。他开始盼着他能转过脸来瞧个清楚,可是那人不但没有回头,反而向前走去。基德微一踌躇,三两步下来台阶,想跟上去看个究竟。
纷纷扰扰的行人从他身前穿来插去,他在台上看的虽分明,可是到了人群中,才发现全然没有了方向。好在他身材高于常人,伸着脖子总算还能看到那一抹金黄颜色,可又仿佛随时都会湮没在人潮中再也寻觅不到。他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可是不论他挤过多少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他们之间依然隔着那么不近不远的一段距离,怎也无法触及。
终于穿过了广场,那人仍然没有回身的意思,而是继续沿着小径往山上走去。基德这时已发现那人步履虽然看起来不疾不徐,似是在悠然赏花观景,其实却是用上了一门极其高深的轻功,所以自己才不易追上。他不禁微微扯起嘴角,毫不犹豫的跟着他往后山行去。
山坡上也有许多人手持茱萸登高望远。凤凰山虽不甚高,但山势嶙峋,古木参天,到也灵秀险峻。基德见那人负手前行,衣袂微扬,轻飘飘的似浑不着力。山道上本来行人众多,可那人渐渐拐上了小路,越走越是偏僻,路人也越来越是稀少。基德不由加快了脚步,眼看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谁知转过一兀突起的岩石之后,前面的人突然不见了踪影。
基德忽见眼见空无一人,不禁吃了一惊。紧走两步,放眼四顾,发现自己正在一处断崖之上,崖边苍松虬劲,崖下垂涧渊潭,水声琳琅,那人竟全不知去向。他正暗自纳罕间,忽的身后有风声疾掠,他微微一笑,也不回头,反手一掌挥出,“啵”的一下,两下相交,那风声一荡之下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基德遇变不惊,身形陡然一沉,以退为进,双掌平平推出。而那对手出招则虚虚实实,奇诡不定,身形若似电闪,就如一片幻影,稍纵即逝。而基德不论对方如何腾挪变化,只凝立如峰,浩似烟海,从容应对,不动声色。
转眼间便是百招过去,基德突的一声长笑,左手瞬息间在虚空连拍八掌,封死对手退路,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握住了那人手腕,微笑道:“好了罢?”
那人一声唏嘘,轻叹道:“我终究还不是你的敌手。”
基德微微使力,将那人扯到眼前,只见他金发青衫,眉目俊秀,笑容清雅,不是基拉又是谁?基德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半晌,挑起嘴角笑道:“这才过了多久。基拉,你的武功比起上次分别时已经又精进许多了。”
基拉微微一笑,抽出手来,转身向前走了几步,淡淡道:“你就说些好话来安慰我罢。”
基德跟上前道:“我说的是真的,哪里是安慰你了。放眼当今武林,能是你对手的人估计也不会超过十个。”
基拉又叹道:“唉,其实也没所谓了。就算天下第一了又如何?”
基德呆了呆,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岔开话题,道出自己的疑惑:“基拉,你怎么会在这里?”
基拉笑了笑,也不隐瞒,道:“是冥王请我来的。”
基德一呆道:“冥王?”随即似是隐隐明白了甚么,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面上也露出了啼笑皆非的无奈神情。
基拉目不转睛的望着他,道:“看到我你很失望是不是?”
基德叫道:“你这是甚么话?你不知道我见到你有多高兴!”
基拉一挑嘴角,也不言语,又转身向前走去。
基德心中又是喜悦又是迷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走出数丈远,便是一座小小凉亭,基拉径自走到亭中坐了下来,基德便自行坐在了他对面。
又沉默了一会儿,基拉突然道:“基德,你比上次见你时瘦了许多。”
基德一怔,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怎么可能?我现在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日子不知道过的有多安逸,怎么可能会瘦?”
基拉摇了摇头,道:“你呀,总是这样……好像甚么都不在乎,好像天塌下来也能自己扛着的样子……可你就算装得再像也骗不了别人,你知道么,冥王他们都很担心你。”
基德皱眉道:“我有甚么可担心的?冥王他们真是没事找事,这帮家伙都老糊涂啦,你别听他们瞎说。”
基拉笑道:“你知道他们都瞎说什么啦?”
基德脸上一热,有几分尴尬道:“我怎么知道,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话罢。”
基拉敛去笑容,轻叹道:“我也很担心你。”
基德怔了怔,强笑道:“我都说了,我真的很好,你别听他们……”
基拉打断他道:“基德,你相信我么?”
基德不假思索道:“我若不相信你,这世上还有何人可信。”
基拉似笑非笑道:“就算我也骗过你呢?”
基德一呆,苦笑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作甚。”
基拉道:“即是如此,那你老实告诉我,他呢?”
基德反问道:“谁?”
基拉沉下脸色道:“好罢,你就慢慢去装糊涂罢。反正我也是没事找事,我就知道,我根本不该来。”
基德连忙道:“基拉,我不是在装糊涂,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基拉道:“基德,你知道,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基德张了张嘴,片刻才道:“我知道……基拉,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冥王他们希望我能早日成家立业,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唉。”
基拉轻声道:“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忘记他么?不过我知道,你是忘不了他的了,是不是?”
基德扯了扯嘴角道:“其实怎么样都没甚么所谓了。我和他注定不会有甚么结果。我们是敌人,早晚都会兵戎相向……我知道,所有人都不希望我们在一起,每个人都在心里笑话我,说我沉溺□,是非不分,勾结外敌,连带着魔教也在武林同道面前抬不起头来……”
基拉见他神情苦涩,忍不住轻叹道:“你甚么时候变成了会在乎别人说甚么的人了?”
基德闷声道:“我在不在乎有甚么用……那家伙,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连句解释都没有,还叫我忘了他。你说他可不可恨?”
基拉听完这几句话,眨了眨眼睛,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原来、原来其实是你被甩了?哈哈,堂堂魔教大教主也会给人甩了,怪不得你不肯对别人说,哈哈哈……”
基德被他笑得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恼羞成怒之下伸手去抓他,恨恨道:“不许笑!你就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么?”基拉一面笑着一面拧身挣拒。两人打闹了一阵,最后基德还是抓住了基拉的手腕,将他向后压在了凉亭的围栏上,他正洋洋得意的想报复一下,然而一低头却突然发现两人的姿势极是暧昧,一怔之下,脸孔不禁烧的有几分灼热起来。基拉移开视线,清咳一声,用手臂将他顶开些,坐直了身子,若无其事道:“好啦,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快放开我。”基德有些尴尬的松开了手,却也故作不满的重重“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基拉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去问问他为甚么要离开你呢?”
基德奇道:“我到哪里去问他?”
基拉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哪里。”
基德负气道:“我为甚么要去问他?再说,说来说去还不是那些,他是蒙古人,我是汉人,道不同注定为敌之类……再说他身为皇室贵胄,和我们这些漂泊江湖的草根可不一样,他出来也不过是图个新鲜,早晚玩腻了都是要回去的……这些事都是明摆的,我还有甚么可问的。”
基拉淡淡道:“你真是这么想的么?”
基德呆了呆,道:“不然呢……”
基拉道:“你心里明明知道,这些理由不过都是借口。基德,如果两个人真的想要在一起,那么就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他们。”
基德又是一呆,口唇动了动,却甚么都没有说出来。
基拉忽而悠悠一叹,微微仰起头,望着天边一抹浮云,轻声道:“基德,我时常忆起那年我们在东海灵蛇岛的时候,你,我,霍金斯,德雷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