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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总吃冷的,对胃的伤害很大。”幸村说是这么说,却不忍做出什么实际行动打扰吃的心满意足的未婚妻。
“可是刚才的菜太酸了啊,吃点冰淇淋调整一下。”美惠调皮一笑。
眼前的人无辜的表情让幸村恍惚想起来高中的时候在食堂的某段对话。
「不要总吃那么多芥末,明明胃不好还爱吃辣。」那时的自己一脸嗔怪。
「可是食堂的腌菜太酸了啊,配上芥末才感觉不到酸味嘛。」对面的少年笑的纯良,蜜棕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柔光。
“幸村?”美惠用银叉在幸村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咱们走吧?”
“嗯,刚好吃完了。”美惠整理了一下衣服,买过单幸村挽着她的手出了餐厅。
小孩子开开心心地过完了生日早早睡了,不二跟姐夫收拾好餐桌回了房间。想着吃饭时母亲的欲言又止,不二躺在床上看着满天繁星。
是时候结婚了吧,裕太都有了女朋友了呢。
原以为会这样过下去的不二,在一个月后接到幸村跟美惠的订婚仪式邀请函的时候,乱了心思。
因为是订婚,所以信函特意注明不必着正装。不二看了眼柜子里压箱底的西装,那是三年多之前参加姐姐结婚的时自己穿的,下次穿上它的时候恐怕就是出席幸村的婚礼了吧。
地处温带及亚热带气候区,同时四面环海,日本的冬天并不寒冷。藏蓝色衬衫打底套上浅灰色圆领毛衣,考虑到气象台预报说今天会刮风,不二加了件墨色呢料连帽马甲,围好姐姐织的米色围巾便出门走向花店—实在想不出要送什么礼物的不二暼到桌上的罐子里装着大学时摆在寝室的矢车菊做成的干花,就冒出了打算送矢车菊的想法。他隐约记得那个时候幸村常常对着自己桌子上的花出神,估摸着幸村对这花应该不会太反感。
到了目的地的时候不二还是小小惊叹了一下,与一般高档酒店不同,这家酒店的设计简单却不失大气,三角形的内部结构看起来似乎略显狭窄,用壁灯射灯代替华贵的吊灯一下子将空间伸展开来,一砖一瓦无不彰显设计师的匠心独运。
“还真是幸村会选择的地点呢。”不二带着欣赏的目光一路走进会场,在这样的地方穿便装反而更贴合这里的风格,怪不得邀请函的备注里写着不用穿正装。
按照信函里附带的座次券不二找到了自己的席位,与新人有两桌的间隔。不二注意到自己这桌除了迹部真田和橘,还有立海大的一些队员。旁边一桌坐满了大学时偶尔见到的面孔,那些应该是美惠的朋友,其他人便悉数陌生。
“我说不二,这样的天气居然做出戴围巾这种不华丽的事情。”迹部挑着好看的眼角,许久未见开口却是毫不留情的调侃。
“天气预报说会刮风啊,”不二早已习惯这毒舌,“宁可要温度也不要风度。”
“不愧是医生啊。”橘笑着开口,不二也回以一笑,几个人便聊了起来。同桌的真田则是看着会场正前方的横幕,「幸村精市&钉宫美惠」几个字的下方是两人的婚纱照,照片上美惠甜蜜地依偎在幸村身旁,而幸村也淡淡笑着。切原的视线依旧紧紧锁着不二,好像不二随时会给幸村的订婚仪式再添乱—他家社长当年的意外车祸到现在都给切原留下阴影,也不怪切原把不二视为不祥之兆。不二看着切原小兽一样的表情一声失笑,倒惹的切原怒目而视。
几年过去了,还是小孩子脾气呢。
台上司仪拿着话筒宣告订婚仪式正式开始,新人入场交换戒指。幸村一袭白色西装,衬出他脱俗的气质,美惠依旧的笑容开朗可爱。当幸村将戒指缓缓套在美惠左手中指时,不二心里猛地抽痛。
过往的种种如同老电影般带着蒙太奇的味道在不二脑海里杂乱无章地蹿出来,他低头看着手里这捧盛放的矢车菊,恬静却又浓郁的颜色仿佛要把不二整个人吸进去。如果可以,不二倒宁可深埋进怀中这抹深蓝。他以为这么多年的敬而远之足以隔断对幸村的感情,以为那无数个被回忆扼住喉咙苦涩的说不出话的夜晚能让他做到心如止水。然而不二错了,他所以为的只是以不见到幸村为前提,当看到两人十指紧握迈向台上的时候,不二几年来心里对于幸村硬撑起来的放线顷刻间溃不成军。
幸村的笑太过耀眼,不二依稀记得那笑容也曾是对着自己绽放过的,只是记忆里每次笑容都不如此刻能撼动他层层包裹住的内心。太久的孤单和自欺,不二刻意忽略压抑的感情在幸村的笑容中无声爆发,以摧枯拉朽之势吞噬着每一寸神经。两个人对着台下说着什么不二听不清楚,肺部传来的闷痛压的他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艰难,他只是轻柔地抚摸着娇嫩的花瓣,幸村以前说的话随着指尖的动作清晰地回放。
「晚饭的时候就不见你,果然在这里。」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是因为看到了寿司还是看到了橘呢?」
「生病了吗?」
「这么一说的确有些馋了啊,那就辛苦你了。」
「不二。」
「。。没事,以后记得按时吃饭。」
我其实,做不到幸村那样吧。不管是校园祭那个晚上过后的坦然,还是顺利地找到伴侣成家立业,幸村总是那样从容不迫。
不二额前的发挡住眼睛,旁人只看得到上扬的嘴角看不到湿润的睫毛。
“现在新人向亲朋敬酒接过礼物。”司仪清脆的声音把不二混乱的意识拉回了现实,抬眼看到幸村和美惠已经来到自己这桌。
“期待你们能早点步入婚姻的殿堂啊。”不二客套地复制着大家的祝愿,把手里的花捧递给美惠。
“谢谢。”美惠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而后话锋一转,“以前的事要早点忘记才能迎接新的生活呀,年少的鲁莽谁都经历过呢,冲动是可以谅解的,对吧不二?”
不二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蓝色的瞳孔里闪过几不可见的慌张。美惠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这桌的人听个清楚,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幸村他,告诉美惠了吗?
怔愣了片刻不二恢复了往常的笑容,眼神掠过巧笑倩兮的美惠和略带惊讶的幸村,淡淡开口,“是啊,纠结于过去的确不能得到幸福呢。”这话既是告诫自己,又是试探着告诉美惠不必在意他跟幸村的过往。果然美惠自知多说无益,转向其他人敬酒收礼物,仿佛刚刚言语里带着些挑衅的人是不二的错觉。其他人虽不知道内情,但看美惠不二你来我往便也猜出来了个大概。美惠这一开口多少带了些不二纠缠幸村的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想给不二来个难堪,可不二毕竟身为男性,面对美惠这种小女人宣告主权的一番话不着痕迹地推了回去。
仪式只持续了一个上午,用过午餐大家便离开了酒店。
中午的阳光照的人浑身懒洋洋的,气象台提示有风的预报也似乎失了准。不二看着刺眼的阳光却紧了紧围巾,他第一次觉得不刮风的晴天居然也冷的让人四肢发麻。
不二回到租的房子,摘了围巾脱了马甲,连睡衣也没有换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去回想整个订婚仪式是怎样的完美,倦意控制了大脑,不二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高三毕业的暑假的那个晚上,幸村带着自己来到河边的草坪。两个人坐在河沿上看着萤火虫扑向河面倒映的星星,不知怎么的梦里的自己逐渐变成了美惠的样子,幸村大胆地吻上了美惠的脸颊,逗得美惠咯咯直笑。
「我大概,早就知道了哟。」美惠脸上满是得意。
「嗯?什么时候?」幸村显然有些惊讶。
「嗯,什么时候呢?」美惠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突然把视线转到不知什么时候成为了旁观者的自己身上,「偷看可不是好习惯呢,不过冲动是可以谅解的,对吧不二?」
画面定格在美惠并不友善的笑脸,最后的问句咄咄逼人反反复复冲击着梦里的自己,不二失声叫了一句「不要再说了!」便从噩梦中醒了过来。衬衫被冷汗浸湿了些,不二苦笑着换上睡衣开始洗衬衫。
幸村开车送美惠回家,车里的氛围并不轻松。
“今天要不要在我家住下?”美惠试探着开口。与大学时相比,幸村对自己的好只多不少,但美惠却觉得不安,她甚至能从幸村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感觉到他是透过自己看着别的什么人。即使交往了五年两个人也只是停留在接吻的阶段,对于这份感情愈发患得患失的美惠决定做些什么,开了口却发现也只能是用这种方式来寻求安全感。
“美惠。”遇上了主干道常有的红灯,堵起来没个头。幸村干脆熄了火,跟美惠谈了起来。“上午你说的那些话,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
知道幸村指的是什么,美惠却打算装傻。幸村看到美惠的反应也算在自己意料之中,也不急着挑明。半晌,还是美惠忍不住先失控。
“我说那些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吧,精市手机里只有两张照片,主人公不是我我也可以理解,偏偏两张都是不二。今天交换戒指的时候精市下意识地看向了台下的不二,我也看到了,跟大家的表情都不一样,他是低着头的。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发生过什么以前是什么关系,但是精市,你的未婚妻是我啊,五年的感情难道不足以让你忘记他吗?如果是这样,当初又为什么答应跟我交往啊!”美惠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泪流满面。
幸村轻叹一声,闭上眼睛递给美惠一块手帕。“我是喜欢不二,但是没能在一起,答应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放弃对不二的感情了。”美惠擦擦眼泪,看着幸村。“那个时候我的生活看似充实其实暗淡,而你像一缕光一样照了进来,被你的开朗和坦诚吸引,我认为自己渐渐习惯有你的生活了。“幸村的视线落在美惠手指上的订婚戒指,然后又看向前方堵的满满当当的车流,“只是到了意大利以后我才发现,我习惯的是生活里同时有你和不二,不二对于我来说就像是刻在骨子里,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听着幸村平淡的叙述,美惠也安静了下来,许久才重新打破了沉默。“所以无论我怎样试图用在婚前发生关系的方法留住你你都不答应,就是因为不二?”
“也因为你,美惠,我在能完全正视自己的感情之前,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幸村苦笑,“只是我刚才说的话也已经伤害到你了。”
“我知道了。”绿灯终于亮起,美惠仿佛松了口气,“精市的温柔在某些事情上真的是很残忍啊。”
“对不起,美惠。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不要道歉,订婚戒指我留下了,就当作是纪念。”抬起头对上幸村充满歉意的脸,“但是我不会祝福你们的,如果你发现没办法跟他走下去,我会等你。”
幸村本想问一句何苦,话到嘴边却也只能咽下。车子开到美惠家门口,美惠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是啊,何苦呢?何苦自己守了这么久的秘密却怕人笑怕人看清,何苦美惠明知道照片的事却到现在才说出来。
不多不少一句话,因为我爱你,仅此而已。
订婚仪式已经过去三天,不二依旧不在状态,好在这几天神经外科没有需要动手术的病患。不过没有病患不代表没有找他的人,这天晚上不二在办公室换衣服准备下班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敲门。
以为是来了病人,尽管已经到了六点钟,不二还是给对方开了门。看清来人的脸,不二有些惊讶。
“切原生病了?”不二侧身把切原让进屋关上门,顺手用纸杯接了杯温水递过去。
“你能放过部长吗?”切原没有接,少有的认真语气倒让不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放过?幸村?”皱了皱眉,不二把水放到桌子上看着切原。“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跟部长说了什么?!订婚那天部长送美惠学姐回家居然跟她说他还喜欢你,美惠学姐一气之下跟部长解除了婚约!”切原双手握拳,看上去像在忍耐着什么。
“解除婚约。。。吗?”不二注意力只放在这四个字上,并没有听清切原所说的全部。
“不二周助,我从来就很讨厌你。大学开学我跟副部长去找部长带他去医院复查,结果你居然让他去搬书;部长放假的时候因为给你打电话结果没有注意路况被撞伤,在医院躺了半个假期;好不容易部长能过上平静的生活了,订婚仪式上你不声不响我以为你良心发现终于肯放过他,没想到在背后来这么一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毒啊?部长瞎了眼了才会被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拉下水!”切原红了眼睛,因为是医院他也不好大吵大闹,“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