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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憧�
“可恶的天窗。”
正说着,就有一辆赛车被掀翻。
郑允浩左右察看路况,并让在中摇下车窗做好准备。终于找准了契机,全速冲向路边工地上一块斜靠的铁板,正好被推翻在地的赛车撞了一下,改变了方向,向街道的另一边翻去。
“就是现在,开枪啊!”
在中没时间思考郑允浩是怎样做到的,需要多久的练习,多难的演练,多少实战一气呵成。他只觉得时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身体的每个细胞仿佛都被激活般敏锐地捕捉信息感受万千,把每一瞬间都无限放大。自己乘坐的赛车车身翻转,在抛向最高点时,四号车正好从下方经过,可以清晰地看到天窗内稳坐着车手和副手二人。
“就是现在,开枪啊!”
在中条件反射似的举起手枪,双手止不住颤抖,眼去前一片模糊,似乎黑夜中有些光亮早已做好准备忽悠而来,飞鸟般扑闪着翅膀,在中清晰地数着自己加重的呼吸。
车子飞向了街道的另一端。
错过了唯一的时机。
郑允浩猛打方向盘,仍控制不住撞向街边橱窗的车身。落地玻璃窗像被激打的海面一样碎裂开来。好在是个车行,店内通畅透亮,允浩的悍马于整齐停靠的种种名车间肆意穿梭。静与动之间形成某种张力,化成车轮与地面摩擦而起的细小尘烟尾随而来。
“可惜。扣动扳机有这么难吗?”
“闭嘴。”金在中将枪扔回储藏箱内,狠狠地合上盖子。
郑允浩藐了在中一眼,拿起自己的枪,不动声色地滑下身侧的车窗。
在中合手来回摩挲,像是要擦掉意识里的火药味,那种由冰冷的合金触感带来的恐慌。由车窗灌进来的风忽而带着能渗透到骨头里的寒气……要下雨了吗?
在中,看,看天空那些云团……
早知道你躲在后面了,想吓唬我……
在中,时候到了,来吧……
你有没有想过,海的那边会是什么样子的……
走啊,在中,到海的另一边去……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离开……
这里……
“从现在起,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郑允浩的声音把金在中从深山的往昔激回现实中,他瞄了一眼郑允浩,禁不住埋怨。用刀不早解决了。“少来瞎指挥,”在中解开刀箱的搭扣,银色刀具等分而列,静静地插在皮格子里,“耍枪,我不行;玩刀,你不行。”
“噢,飞刀对子弹,你真有创意。”
“哦,是吗,过奖了。这话只有你来说才权威,不久前才被自己的刀砍伤的家伙。”
“坐好。”郑允浩撇嘴不理,换挡冲刺,再次破窗而出,回到赛道上。
此时,六号车超过了四号车,郑允浩的一号车恰巧夹在两车中间,而黑熊的二号车依旧遥遥领先。
金在中察觉已有几辆车不见踪影,对手间的火力攻击越来越过分,甚至可以归为失控。在参加了之前的初赛后,在中对那些讲火拼后的遗留现场叙述成各种意外事故的笔杆子们佩服不已,徒增各大报刊读者的世道叹息。至于死亡飞车的主办方如何让警局的眼目半闭,就不是在中想探究的了。
他辨认了一会飞逝而过的景物,笃定道:“快到五连发发夹弯了。”
已逐渐远离市区。
“是吗,来得正好。”郑允浩漫不经心地答道,手上的动作迅速连贯。一号车行云流水般来去穿梭。
两人都清楚,要保命,就必须远离火力如此集中的竞速范围;要夺冠,就一定要飞速冲到首位;而那著名的发夹弯是物竞天择的最佳场所。至于作战方案,在中心里还没谱,而郑允浩,只想与黑熊一教高下。
发夹弯就在前方。
“你说得有道理,玩刀的话,你是行家,不过你应该清楚,现在这种情况,用刀可不是最有效率的。”
郑允浩左右看了一下车镜里的情况,说道:“好好看清楚,枪可不是你这么用的。”
过一号弯时平淡无奇,但下一秒,郑允浩由二号右转直角弯,放弃了大角度的漂移跑法,趁6号在外线漂移之际一举从内线小动作轻微漂移超越了6号。大踩油门直冲三号弯。六号车手立即嘱咐副手等会儿过一号车时用轰击枪攻击车头,既干掉了一号车也为后面的赛车设下了障碍。后面的赛车紧急直追,不料一号车即将过弯时突然跑到道路中央,车身剧烈摇摆,车尾由左向右横扫过来。眼看就要堵住线路,紧跟的六号立即加速想要将一号车撞出赛道,却在一号车甩头时清楚的看见了对方朝自己举起了手枪。
郑允浩在极短的时间里接连两次扣动扳机,就在射击发生的同一时间,六号车的美女副手正举着轰击枪瞄准车头,可郑允浩比她更快一步,她还未扣动扳机就看见自己的搭档忽然之间倒下,鲜血喷涌而出,肯定是死了,她吓得魂飞魄散,尖声高叫。当郑允浩的枪过了一秒钟射出第三颗子弹,穿过了紧跟而来的四号车副驾驶座旁半开的窗玻璃,剧情重演的不偏不倚射进坐在主驾座上的男子的太阳穴时,在中已感到自己坐着的赛车完成了第一个360度旋转。同时,载着额头上有几公分大的圆形伤口的主驾驶和惊慌失措的副手,四号车撞向了失控的六号车。巨大的红光瞬间迸发,伴随着轰鸣声,两辆车互嵌在一起,堵在了三号弯口的中央。而郑允浩的一号车再度旋转,接着刚才的动作做出了第二个360度的转圈,成功通过了三号弯。
待郑允浩回呔拉直车身时,四号弯的入弯点正好摆在一号车轮下,郑允浩顺势横滑进弯。而二号和三号弯之间的直路上因挡在前方的车体残骸而乱成了一锅粥,只有零星的车辆还在艰难地穿行。
整套动作流畅连贯,排列有序,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和失误,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经过精确的计算。
在中坐在车内无话可说。
待到平稳地转过五号弯时,允浩和在中已经绕到了山道的南面,黑熊的二号车仿若近在眼前。
允浩在后紧追不舍,减减拉近与黑熊的距离。
黑熊的副手爬出天窗,在车顶迅速架好了机枪。
“不好,躲下去,快!”
在中立即按允浩所说弯腰将头埋在腿间,下一秒就听见玻璃碎裂的声响,碎片稀里哗啦地溅落在身上。等一切平息后,在中抬头,同事瞥见郑允浩也和自己一样起身察看情况。
驾座前方的玻璃窗几乎整片碎落,撒满了车内,在夜光下不失闪过星火光亮。风顿时猛烈的刮进车内,吹得在中差点睁不开眼。
是穿甲弹。
郑允浩抬手开枪回击,效果甚微。
又是一阵子弹攻击,火力密集得找不到丝毫空隙。
两人不得不再次埋身躲避。
金在中突然回想起在A区尽头时郑允浩停车的位置——位于车道的外线。如果当时,也是黑熊的子弹打中了允浩跑车的防弹玻璃,车窗必然会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而破碎,那么,郑允浩会比自己先一步被击中,而自己却有时差俯身下车,伺机逃走。
他看向郑允浩,他正专注于前方。
强悍精明如他,会对自己的性命有这样的疏忽?
还是说,他在保护自己?
在中心里一时五味成杂。
“你跟我来这手?!”
郑允浩起身发狠地踩油门,径直撞向黑熊的车尾。黑熊打弯,又甩掉了允浩的粘粘,郑允浩锲而不舍的继续顶撞黑熊的车尾,黑熊由回顶过来。车身由于摩擦瞬间喷射出了千万朵火花,犹如欢送的焰火。如此反复了几次,天窗中的副手被撞得重心不稳,哪还来得及开枪。
见时机成熟,郑允浩扔出一句“接着撞”就搭手在车沿上跃跃欲试。
金在中还没张嘴发声就见郑允浩真甩手冲出车内踏着车盖跃上了黑熊的车,他只好斜身扑向方向盘。
那女子也不甘示弱,郑允浩一闪上车身,她就一拳挥去,秀气的五官狰狞的变形,郑允浩差点躲闪不及。
在中一边把持住方向盘,一边警惕着前方的状况。
这女人变脸咋就比翻书还快呢……
果然人不可貌相。娇小的身躯蕴涵着强大的爆发力,给黑熊当副手的女子绝不是吃素的,再加上黑熊不时的甩车尾,郑允浩晃来滚去的跟那女子打得不可开交。
在中看着允浩难得背影直咬下唇。
虽然伤痛不是理由,但绝对是重要因素,别不要命的硬拼呀。
郑允浩正跟那副手周旋,已经找出对方弱点的他看准一个时机挥拳相向,还未命击目标就听见那女子惨烈的叫声,这才惊觉有刀子绕过自己插入她的手心。
郑允浩回头探寻似的看向金在中。
在中一挑眉,允浩的脑海里就适时响起一种清冷的音调:有本事你也让子弹绕着弯飞呀~
该死!
郑允浩咬牙卸下机枪,一抬手用手肘将那女子撞回车内。
就在这当口,黑熊突然甩车尾。郑允浩此次美能幸免,重心不稳的横倒在车盖上,半个身子悬在空中,眼眸中映出黑熊伸出窗外对向自己的枪口。
在郑允浩翻滚的瞬间,在中就料到黑熊打的什么算盘。这么空洞的后防是进攻的绝佳时机。他果断地又扔出一道银色流光,同时错开车身接住允浩,郑允浩配合地跃向自己的才车窗。
“金在中,你这个杂种!!!”
允浩和在中都听见疾风中黑熊受伤时的咆哮声,二人却没空理会。郑允浩仍躺在车盖上,好在用腿勾住了方向盘,才没被惯性甩出去,却直挺挺地挂在车外。
“快进来。”在中抓住允浩的小腿往里拖。
“撞他!”
“什么?”
“就是现在,撞他!”郑允浩勾脚向后踩下去,一号车忽而撞向二号车,硬生生地将其挤向了外车道,“快把驾坐下的枪递给我!”在中立即弯下身去寻找躲避穿甲弹时弄掉的手枪。
黑熊忽而攀出车窗,郑允浩望见了他端着的另一型机枪。“允浩,接住。”抬头的在中被黑熊的架势惊得瞳孔放大。他条件反射般抓住方向盘。
“上天堂吧!”黑熊怒吼着向允浩和在中二人扫射,园瞪的眼里爬上了交缠的血丝,颈上的静脉狰狞的显现。
郑允浩稳稳地接住枪后瞬间翻身开枪。
“下地狱吧!”他跟黑熊同时吼叫着。
随着爆胎声的响起,黑熊的赛车偏离赛道冲向了路旁的沙石带。在高速转动下,热得发软的轮胎突然从柏油路面轧上附着力截然不同的沙石路面,车身轻而易举的打滑了过去,根本维持不了原本的动态平衡,翻下了山坡。
一号车却大幅度旋转开来,像慢镜头中的陀螺,被惯性甩在了不远处,最后停下。
四周一片沉静,夏末的昆虫似乎被世间的烦扰惊得惊魂未定,集体喑哑无声。
郑允浩蜷曲的身体舒展开来,起身平缓自己的呼吸。发现身旁有一列弹孔从车头向车尾抛着弧线延伸出去,最近的一个离身侧不到一寸。
“如果你再转快一点,我的腿就被方向盘绞骨折了。”
在中长长地舒了口气,没有回应郑允浩的感叹,径直开门下车一瘸一拐地走近断崖。郑允浩从车厢内掏出一副墨镜后也提枪跟了过来。
“你干什么?”
“等爆炸的时候火光才不会晃眼睛。”
金在中指指被半山坡突起的巨石挡住的二号车,说:“这坡又不是很陡峭,这样子会爆炸吗?”
“上帝还真帮他。”见黑熊和副手艰难地爬出车体,郑允浩滑出弹夹看了看又将其推回枪身内。
在中趁机瞥见了那空空如也的弹夹,额上不由浸出冷汗。
刚才郑允浩只开了一枪,如果,他没击中黑熊赛车的轮胎呢……
但在中明了,很多事不会有多余的如果,就算是险胜,如今也已一锤定音。
郑允浩按住了镜架上的小螺丝,镜片立即将黑熊的影像放大,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浑身伤痕。他不屑一顾,朝着脚下微小的两人喊道:“黑熊,你给我听清楚了。”
“你我之间的帐,我本想跟你好好算算。就好像报仇一样,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那时泼皮打架,你卸了我的胳膊,我断了你的手指,那是意气用事,都不是我的风格。把你的五脏六腑挖得干干净净,还不让你咽气,撑着一副皮包骨头,你眼睛不瞎,让你知道郑允浩这三个字怎么写,你耳朵不聋,让你知道郑允浩这三个字怎么写,你脑子不糊涂,让你知道郑允浩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算账要算的干干净净绝对两讫,就像报仇要报得彻底一样,那才叫境界。不过我现在突然觉得,你不配,就算你今天触我逆鳞,我也不想跟你计较。”
他取下墨镜,“好好苟活着吧。别来烦我。”
他示意在中上车,走到一半时终于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