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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写的是: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吴邪看完句子,右眼不受抑制的狂跳起来,他忙安慰自己只是昨夜没睡好,将那信一如既往的放到盒子里。
只是锁上的时候;吴邪担忧的叹了一口气。
那天;吴邪焦虑的坐在玄关处等着送信的人。
已经八天没有张起灵的来信;吴邪心中很是担忧;但是;他以为;凭张起灵的身手;应该不会是大问题
看来;吴邪的确是没有弄明白那句仓央嘉措小词的意思。
近黄昏的时候;门铃响起来。
吴邪听到门铃的时候;脸色由阴转晴。连忙起身走出屋子;走到大门处。
他的确看到信笺。
只是……这次不再是那个送信的小哥;而是……墨玉桀。
吴邪看到他的时候,心中便猛然向下一沉,出事了……
墨玉桀的头发没有竖起只是披着,眼神里没有光芒,而嘴角也难得垂下。虽然衣衫和头发都是整整齐齐的;却也足以让人明白;发生了大事。
……自己最担心的事儿……
吴邪打开门;墨玉桀静静递过信函。却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走。
吴邪这时候已经没有心思去拉住墨玉桀;他只是极其平静的接过信函,然后缓缓打开它;动作慢的像是花费了极大的力气
……
吴邪:
我与生俱来;不得不守护的东西;那是我长生的使命。
当年族长在我身上加下蛊咒;就是为了让我守护整个家族的秘密。
如今,它的下一任守门者已故,这一轮,将由我代替,这就是我的使命。
在找到下一任守门人之前,我会一直守下去。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最后还是负的你。
张起灵。
吴邪看完信。顿时明白,这是张起灵自己选的路。自己,等他回来就好了。
然而,虽然这样想着,吴邪突然胸闷起来。
……喘不过气
……像是喉咙被人掐住了。
……越是揣气,越是难过,即使还是,还是不得不喘气。
吴邪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倒在围墙的角落上。他不得不解开自己长衫上面两颗扣子。
……要死了。
……好难过。
这时候。被邀请来吃晚饭的解九恰好过来。
看到吴邪这样倒在地上,他赶忙跑过来,想横抱起吴邪。然而无奈力气不够
只好将吴邪先这样不顾,自己跑到宅子里去找王盟。
王盟和二月红闻讯出来,见吴邪这样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都吓了一条。
王盟念叨着:少爷的过呼吸又犯病了。一把将吴邪背在自己的身上。二月红托着吴邪的后背,两人一前一后的将吴邪弄进屋里去。
在王盟的背上。吴邪边吃力的揣着气,边笑着喑哑的对解九说道:“果然……你……当年……龙舟赛……是造……造假……假了。”
“先生都这时候了,您别说话。”解九急忙回道。
进屋后,吴邪被王盟平放到地上。在吴邪脸上盖上了一块冰凉的湿毛巾。
王盟一边做着这些,一边和二月红和解九解释:“少爷是过呼吸的病人,过呼吸是由于心理情绪引起的一种因为过度呼吸而引起的碱性中毒。”
“只要减少少爷的呼吸量就可以缓解,当然,过程是很痛苦的。”王盟皱着眉头,看着吴邪慢慢平静下来。
吴邪一恢复。王盟便将他负起,靠着椅背,倒了一杯热茶,让吴邪喝下。
吴邪淡淡的挪开王盟的手,呆呆的看着前方。
灵儿在吴邪脚下不安的叫下了声。
“发生什么了。”红儿担心的问王盟。
王盟不知所措的看着红儿。
“我知道,这个,我刚刚在外面捡到的信纸。”解九将方才捡来的信纸和信封递给两人。
二月红和王盟看完那封信。大概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脸沉重的看着对方。不知应该说什么。
“对了。我刚刚看到墨玉桀了,你们没问过他么。”解九扯了扯自己的领结问道。
二月红听罢,已经破门出去。“你们照顾好师傅,我去追墨玉桀。问个清楚”
坐在椅子上的吴邪忽然裂开嘴开始笑,笑声尖利的很是吓人。
后来,二月红没有找到墨玉桀,墨玉桀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再难看到。
而西湖边上的人口中渐渐传出一件事:当年杭州的戏鬽,从北平回来,不知怎么就疯了。总是在西湖边,对来来往往的人神神叨叨的。
嘴巴里总是挂着一个叫做麒麟的人。可惜了那副好嗓子和惊艳群芳的扮相啊。
然而,人人都说他可怜,谁又真正知那叫吴邪的戏子心中的痛。
那之后,二月红,解九,狗儿,秀儿,还是常常来看望吴邪。
一直到几人结婚生子,孩子也到了要生子的日子。这几个人看望吴邪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也只有他们几个,才真正明白吴邪心中的苦楚。
然而……张起灵,真的等回来么。没有人知道。也许张起灵自己也不清楚。
那对于吴邪很短,对于普通人很长的几十年中。
吴邪神智不清里,那自我封闭的内心里,却一日一日,一点一点。想起千年内的事情。
一切在眼前再次上演,那么熟悉…
仿佛前生的残余。当一切尘埃落定,才看清这只是漫长无终的今生。
被时间割裂成片段,又连成没有结尾的一折戏
但是,他再没有精力去感慨什么,他不想再听到别人说什么,不想再看到别人的脸。
直到张起灵回来之前。
……最后,你还是要留我在尘世茕茕独立。
……
“少爷,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息。”王盟进屋来,帮吴邪关上窗子,轻声叮咛道。
吴邪的目光从窗外一片漆黑中收回来,看向王盟,没有焦距。只是茫然的看着。
几十年来,吴邪的容貌一直未变,只是清瘦了甚多,手指上的关节清晰可见,
而又是因为常年呆在屋里的缘由,皮肤一点点惨白起来,脸色可怕的很。
吴邪盯着王盟,哈气般的轻声问道:“明天会回来么。”
王盟脸上的表情古怪的很,但他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哄着少爷:“是啊,信已经过来了,明天就回来了。”
说着,他帮吴邪脱了鞋子,扶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吴邪顺从的闭上眼,王盟退出门去。
只是,才合上门,王盟那张已到中年的脸上,就不可抑制的留下泪来。
他又怎么不知道,少爷……已经几十年没有合眼了。
屋里的吴邪,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又从床上起来,只穿着薄薄的单衣。
走到窗口,推开窗子,朝着远处,一心一意观望起来,
灵儿这时候走到主人身边,静静卧下,吴邪笑着将它抱起来,轻声说着:“明天起灵就回来了。明天起来就回来了……”
那狗并不是先前的狗,而是那狗死了之后,吴老狗一模一样找来的第三只。
吴邪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怀中的狗儿茫然的望着自己的主人。
又是一个晚上,
待晨曦乍现,却不见远人归来的时候。
吴邪痴呆的看向朝阳,失望的说道:“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耽搁了罢。”
那条名叫灵儿的狗,忽然看到自己的主人,笑着留下眼泪来。
这是吴邪打张起灵走后,第一次流泪。
王盟早上搬来水盆,帮吴邪洗漱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少爷有些不同寻常。
“少爷……”王盟试探性的说道。他发现少爷在翻看那只放信笺的盒子。
……难道是恢复了……
“王盟,听说吴家一直没有孙子?”吴邪听到王盟的声音回过头来,温柔的问道。
“少爷…少爷!”王盟听到少爷这样的语调,一时无法自禁,握着那脸盆的手不住的颤抖起来,脸盆晃荡一声掉在地上。水倒了一地。
“怎么这么不小心。”吴邪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是高兴。少爷,几十年了。我可终于盼到了。”王盟也不顾去拾那脸盆,只是激动的说道。
吴邪淡淡的笑道,那感觉像极了当年张起灵说话的感觉。
“我只是想明白了罢了。你去把吴老狗给我叫来。”
“是……是。”王盟因为过度的喜悦。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起来。
吴老狗到了宅子里。
已经过了知天命岁数的他,在盗墓的业界里已经建立起一定的地位,然而在吴邪少年面孔前,他仍是恭恭敬敬的样子。
吴邪将他请到自己的房间里,连王盟都差到了外面。
除了吴邪和吴老狗,没有人知道房间里说了些什么。
只是,几天后,吴邪消失。
几个月后。吴老狗的大儿子,吴一穷的夫人,产下一男婴,取名:吴邪。
吴邪终于放弃了对张起灵漫长的等待,他相信在轮回之中还会相见。
与以往的很多次一般。他明白与张起灵之间的事儿,他能做的只是听任命运的冥冥转动。
自己无法强求。
他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再见……
【本章完】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老板,你是来接那小哥的吧。”天然雪洞里,一支队伍规模颇为庞大的人马正在修整。
王盟从出发的时候,就想问老板,一路上一直忍着,一直到现在,大家都各自休息,王盟才趁着别人不注意才瞧瞧问道。
“恩”吴邪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着了眯着眼抽起来。
这是王盟第一下斗,当时吴邪被王盟的三番五次的请求缠烦了,也就随口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王盟这小子真当真了。吴邪为此在车上和王盟约法三章了好几遍。他不是道上的人,这条命是自己要负责的。
否则自己这老板当的,对不起王盟他爹娘。
这时候的吴家已经规整完毕,在业界是地头一龙,也只有北京整个潘家园的势力,才足以制衡吴家。
潘家园表面只是普通的交易市场,然而,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最终形成以北派为主的盗墓势力。
这次下斗行动,所有和吴家有过来往的土夫子都收到了夹喇嘛的消息。
在吴家对外宣称计划之中,会带七十个左右有经验的土夫子下斗里。而一般的倒斗,带个十来个人已经是比较大的规模了。
筷子头一伸出,自然有人要奇怪,这是怎样一次行动。
大家也都是明白人。一般的倒斗绝对不会这么多人,因为人一多,到时候上到地面东西多难分。
这种情况出现,要不就是墓斗十分险恶,要不就是实在是个油斗。至于是何种,没有人摸的准。不过,大家本来就是鬼门关里晃进晃出的。
一听这次去的是昆仑绝顶。吴家少当家吴邪也会亲自随行。大家心里的顾虑自然也打消了一些。
早就听说小三爷有关于云顶天宫的消息。
道上人还说,小三爷早几年的时候还下去过。这可不,活着回来了。
既然这样,设备是吴家提供,又能捞一批明器,这么好的活儿,怎么不接,
筷子头点到的土夫子,三思之后都答应下来。
这次出行,吴邪本家的人有负责队伍调度和装备以及后勤医疗的哑姐。几年前和吴邪去过广西巴乃的几个地头。
以及青海省吴家的地头。算是给带路的。真的还要算上的话,王盟也是。
不过,真正知道吴邪此行目的的,只有哑姐和自己猜出来的王盟。 ……
吴邪自己按照三叔教自己的寻龙点穴,又按照两次来这里的记忆,让人开始打洞。
虽然他的技术没有三叔那样准确,但是他知道这座山下面是四通八达的墓道。有所偏差,并不是大问题。
现在横在他面前的是,如何找到青铜门。
……
算是运气好。打洞的动静没有引起雪崩,而打洞下面,恰好是那条护城河。
然而,这是吴邪没有来过的地方。那条河的确是眼熟,但周边没有沟壑,更没有兵马俑。
吴邪是最后几个下到斗里的。他下去的时候,发现这河两边分布的竟然是满满两排的墓室。
看来,这云顶天宫,没有自己原先想的那么容易。如果他才得没错的话,中国自古以来好几大家族的重要人物都安葬在此。
而且自己这次纯粹是运气好。一下子就摸到了这边。
否则,光要从斗里摸到这里,怕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些土夫子的眼里已经燃起了对明器的欲望。
吴邪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人多的弊端,不容易差遣。
他吩咐手下的人告诉大家,四五人一队,分开行动,在十个小时后在原地**,注意沿途做下标记。
如果有看到一扇造型诡异的青铜门的,用传呼机告诉自己。
手下人的应着,传话给了每一个人,哑姐又将各个装备袋发给每一个人。大家便四下散开了。
……
和吴邪在一起的,是几个地头,哑姐,以及王盟。初到斗里的王盟显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