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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时,就听到笠松学长站在校门口,喊着,“怎么这么晚啊,我还以为你不去了呢,快点过来。”
该来的队员,一个都不落。
我们要先坐公交,然后换新干线,再转公交,走一段路就到目的地。
等上了车,我问笠松学长,“黄濑来了吗?”
学长指了指最后一排,说是这小子早在车上睡着了。
果然,黄濑将帽檐压得很低,如果不是看到他常戴的耳钉,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我放好行李,坐在黄濑旁边。
一路上,黄濑都没有和我说过话,耳朵里,好像在听歌。
整理行李时,我带走了瑛里以前常看的书,是一本自传,写的并不是名人。
我喜欢它的首语,那是一首诗。
你不是我,永远都不知道那天空飞翔的鸟儿,是自由,还是不自由。
我也不是你,始终不明白那深海里的鱼,是快乐,还是不快乐。
“你在看什么呢?”
黄濑已经醒了,他指着那本书,说看起来挺难懂。
他把耳塞分了一只给我,问我,要不要一起听?
最近,他都在听这种轻缓的轻音乐。
黄濑压着声音说,“或许是我太过浮躁,才会输了比赛,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今天的话让人有些动心,一点都不像他平时和那些女生说笑时的玩世不恭。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流水缓缓流入溪田。
溪水旁,是一片金灿灿的麦地。
风过,安静地此起彼伏。
听着风声,闻着麦香,还有那水花从指间穿过的细腻。
恍惚中睁开眼睛,不知何时,放在书本上的手,却被黄濑的手掌覆盖了。
他的样子,好像睡着了。
很安静。
我才小心地挪出了手,肩上,忽然一个重量压了过来。
天边的太阳,正追着公交的方向。
“现在开始分配房间,大家将行李放好之后,马上出来训练。”
我们合宿的地方是海滩。
蔚蓝的海,白色的沙滩,还有一些漂亮的女孩子,队员们下了车之后,将行李丢到一边,立即跑向海里,似乎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
我和阿木学长一个房间,其他人也分好了房间。
拎着行李,放好,然后出来训练。
阿木学长走到门就停了下来,我被他堵在身后,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只是听见前面很吵,而且吵的声音都是女的。
笠松学长也从房里出来,看到阿木,问他为什么不走?
阿木指了指门口那堆吵杂的声音,笑得让人觉得不舒服,“还不是那个一年级的黄漱嘛,老是招蜂引蝶的,笠松,你身为队长,是不是也该管管他,叫他别太招摇了。”
笠松学长走上前,将那群女生哄散了。
将黄濑叫到一边,不知在说什么。
我看见阿木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脸上,笑得让人觉得讨厌。
热身之后。
全员绕着沙滩跑五圈。
大家都跑得没影了,我才慢吞吞地迈开步子。
谁也不愿跑最后,会被笠松学长罚。
“加南,你再不快点,小心我抽你。”
在沙滩上跑步,迎着太阳,耳边,听到的全是海声。
一浪,又一浪。
学长们都跑在我的前面。
我从十三岁学会走路,比起学长们,已经晚了十多年。
身体与大脑的反应,依旧还有些迟钝。
最后一圈,大家都过了安全线,落在最后的只会是我这个新人。
大家坐在沙滩上,笑着。
学长,加南又是最后一个。
笠松学长,叫我过来,私下里悄悄塞了钱,说是给大家买些饮料,也给自己买点喝的,不要让别人看到,就当是对我的惩罚。
我哦了一声,手心里拽着学长给的零钱。
黄濑说和我一起去,被阿木学长从头笑到尾,“黄濑,你还怕那个替补的迷路吗?如果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他连替补的资格都没有。”
“加南,你慢点,没人催你。”
沙滩的另一边,有一个商店。
我要走过这片白色沙滩。
学长的零钱,始终在我口袋里装着,买好饮料之后,用过钱,拎着袋回去。
再走过那片白色。
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人,连着饮料,全部都摔在了沙滩上。
回过头,沙滩上忽然冒出一条人腿。
一个人睡在沙里。
帽子遮着眼睛,皮肤晒得黑黑的。
捡起掉在沙滩上的饮料,装好,走时,却是奇怪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几乎埋在沙堆里睡觉的人。
在他身旁,放了一瓶饮料。
半天的训练,大家几乎都被晒得没有人样。
一结束,都跑进了澡堂里冲凉。
我们住的这间旅馆,原先是一只大船,老板将它改装了之后,添了一些生活的设备,倒成了附近有名的休息地。
租金方面,因为不是旺季,我们只住两天,都付得起。
老板见我一个人在外面坐着,问我,为什么不去洗个澡凉快凉快?
等会吧。
等他们出来,我再进去。
老板说我这个人真怪,然后便去厨房盯着晚饭。
等我洗好澡之后,大家都已经好晚饭了。
餐厅,只留下一堆吃剩的垃圾。
阿木学长跑来找我,说大家现在都在笠松学长那里,就差我一个人了。
白天训练,晚上验收理论。
还好,我肚子不饿。
笠松学长将我们每个人的特点,不足,都整理成资料,然后分发到每个人手上,吸取优点,改善不足,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想赢。
海常不会再输了。
笠松学长单独留我说了一些话。
“加南,整个训练,你每次都落在别人之后。可是很快就能将自己的缺点隐藏起来,而且隐藏得很好。虽然我一直觉得你哪里不太对劲,却找不出哪里有问题,可能是我想多了。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的不足了,以后好好练习。我的队里,不需要废物,不想被大家踢走,认真点。”
回去时,房门却被里面的人反锁了。
我叫学长开门,他半天没有出来,可能是训练太累,睡死了。
那片白色的沙滩,晚上,沙子依旧有些温热。坐在上面,吹着海风。
原本烦燥的心,好像安静多了。
手里抓到一把沙,却从指间流失了。
有很多东西,是抓不住的。
我有点想家了。
想念早上做的曲奇,还有那杯牛奶。
真可惜。
远远的海面上,一个黑影慢慢从水里走到地面上。
我想看清是什么东西。
可是眼皮越来越重,后来,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感觉身体被他抱起,然后他带着我,不知要去哪里。
耳边,始终是海的声音。
第13章 第13章
初晨的阳光,蔚蓝的海,白色的沙滩。
我一早就坐在了这里。
看着海,心里说不出的黯然。
认识瑛里之前,我只在书里听到海的美丽,从未见过一次。
出事之后,我的心生了一场重病。
将自己裹了起来,裹在被里,不愿出门,也不愿和任何人交流,也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瑛里试过很多方法,都没有撬开我的嘴。
那天,他有些厌烦我的安静,说是要到海边吹吹风。开着车,顺便带着我一起去了海边。
轮椅无法在沙滩上行走,他只能背着我走在沙里。
我在他背上,半天没有吭声,却听他说自己曾在海常的那些年。
那些年,他也是孤单一人。
瑛里说如果我再不说话,他就将我扔到海里喂鲨鱼。
我依旧没有吭声,他只是将我放在了沙滩上,然后一转身,便没了人影。
我看了看四周,眼里除了蓝色的水,金色阳光,有白色的沙子,只有我一人。
天色,慢慢消逝这仅剩的余辉。
夕阳下,沙滩后的椰树下,那双多出的一双脚,一步未动。
瑛里等着我叫他的名字。
身体倒在沙子上,沙里残留着白天的燥热,刺痛着胳膊上的皮肤。往前爬一步,离那个影子便近一步,拖着那双腿,去找瑛里。
身后,是一截残废。
看到他的鞋子,走近了我,他于心不忍地蹲在身旁,将我扶起,小声地叹了一口气,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好歹也让知道你的名字啊。
我却是抓着他的裤角不放,看着他的脸,被夕阳照得闪闪发光。
我看着他,摇摇头,抓疼了瑛里。
他说,以后再也不会逼我说话。
那天我们在海边呆得天黑,总是他在说,我听,有时他说累了,便会坐在旁边,自己抓着沙子玩。
沙子从指间流出来,剩下的只有残温。
“加南,你这么早起来,原来是躲在这里看日出,玩沙子呢。”
黄濑醒得早,晨练的路线里,看见我一个人坐在海边。
他坐下来,指着飞在海上的那只大鸟,问我,是不是海鸥?
可能吧,我也没有见过。
海鸟在水边盘旋,一直在空中叫唤着,扇着翅膀。
黄濑将晒过的胳膊在我眼前晃了晃,说是海边的太阳真毒,昨天晒过的皮肤,今天就黑了。
而我呢,他过分地坐近了彼此的距离,眼睛靠得很近,盯着我那张面无血色的人看了很久,久得他眼下的睫毛被风拂动时,细微地眨了一下。
我离他坐远了一些,黄濑这才看够了,说我还是那么白。
黄濑问我,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笑了笑,下巴抵在膝盖上,眼角边,是睡过的痕迹。
金色的灿烂,转过身,小声地说他昨晚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敲门,又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敲打,声音挺小,吵到他睡觉。
住在海边的女生,告诉他,这家旅馆经常闹鬼。
三更半夜听到奇怪的声音。
不少的客人,都说看见了奇怪的影子。
他半夜的时候,曾从房里出来喝水,经过大厅时,从窗户外,的确也看到了沙滩上好像有黑色的影子晃动。当时,除了他,森山学长也看到了。
学长们到现在都没有醒。
黄濑却笑着说,如果真能撞见鬼,就好了。
我笑不出来。
他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他还要去跑一圈,然后回去吃早饭,紧接着训练,叫我不要在海边坐得太久。
一眼望去,海水与日出混成金色。
远远看去,与跑步的黄濑,连成了线。
沉淀着在外面徘徊了一夜的心情。
森山学长真的有黑眼圈。
训练时,其他学长,和同年级的同学都在小声议论,昨晚沙滩上的那个黑影。
笠松学长大声地训话,说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
这个世上,根本没有鬼。
热身。
然后绕着沙滩跑十圈。
将一个队上的人员,分成了两组,防守与进攻。
一大清早,有不少女生看我们训练。
其实她们都是为黄濑而来。
而这时,阿木学长都会笑得让人不自在,他总是会站到一边,不像其他男生心生羡慕,却盯着黄濑的的脸在笑。
不全是嘲笑。
阿木学长也是下学期新加入的队员,对于黄濑始终是海常的王牌。
他从来没有意见。
却总是在黄濑招蜂引蝶的时候,看他不顺眼。
我们对练时,在沙滩后的椰树后,一个人影,拿着瓶装的饮料,冲着我们这边举了一下,然后走到一旁,躺了下来。
黄濑问我在看什么,有些不在焉。
我摇摇头。
笠松学长正好叫我过去,说是要考验一下我们训练的结果。
这双手,除了学做饭,学弹琴,还要学会运球与传球。
休息时,黄濑本想和我一起去店里买饮料,可是那些来看他训练的女生,一下子将他围住了,脱不下身。买好饮料后,我便一个人坐到了海的另一边。
吹着海风,手里的饮料,被人抢走了。
他仰头一口干了,坐下时,说是海常的训练,无聊得让他想睡觉。
他是昨晚收留过夜我的人,却不想让我知道他的名字。
指着我,说我球打得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倒是黄濑,似乎比以前进步了些,到底是和他交过手的对手。
他躺下来,拉着我一起躺在沙子上,指着天空说,“这样看着天空,其实也很无聊。”
他的话,有些孤单。
瓶中的饮料,剩下不多,我都给了他。
他笑了笑,不客气地全解决了,空着的瓶子,被他捏着手里,捏成一小块干瘪,扔得很远。
你是不是哑巴啊,怎么都不说话的?
我的眼睛里,只看着他指过的痕迹,消失之后,什么都没留下。
沙滩上,有一个女生四处寻找一个阿大的人。
身旁躺着的他,小声切了一声,嫌女人是个麻烦的生物。
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睡他的觉。
我好像也睡着了。
却听到了黄濑找我的声音,想应他一声,却说不话。倒是听见他和身边的那个皮肤黝黑的男生说了话,像是以前就认识过。
说了什么,我听不清,隐隐约约只听见一句。
他叫黄濑说话声音小一些。
我不知道黄濑和笠松学长说了什么,但是他的确找过学长。
训练后,学长叫我和早川学长换房间。
阿木学长回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