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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每次一模一样;久之,便听出声音 的细微差别。若是滋滋声响,落盘一面是“六点”,朝上一面就是“三点”, 他揭开盅,果然没错。再来摇,骰仔落盘声低沉,那么落盘一面必小,朝 上一面非“五”必“六”。“大大大!”叶汉叫道,盅盅一揭,果真是大! 叶汉发出狂笑。夜静街寂,住在别间的同事从梦中惊醒,以为叶汉发 疯了。 快到年关,神秘党又来斩钱,胸有成竹,稳如泰山,坐在骰宝台边听 骰下注。党魁忽然露出一丝惊疑之色。荷官吆喝下注。既来之,赌赌运气 也无妨。党魁下注买小。盅盖揭开却是大! 党魁及党徒之神色,如揭下美女丝绸盖头,发现竟是一颗白森森的骷 髅! 党魁连押几盘,十有五输——他纯粹是在赌运气。党魁恼怒地拍一下 自己脑袋,换马上阵,听骰的党徒情形更糟,十有九输。随后他们窜入另 一间赌场,依然人仰马翻,一败涂地。神秘党窜了半日功夫,输掉10万澳 元。他们聚首轻声商量后,落荒而逃,从此再也不敢来澳门斩钱。叶汉多 年后听说,这帮神秘党横扫全中国的赌场,赢钱不计其数。最后遇到冤家 对头,党魁被抛尸长江。 神秘党来澳门斩钱,傅老榕、叶汉佯装赌客,把他们一举一动看个仔 细。事后,傅老榕特打电报把呆香港的高可宁请来,三人一道举杯庆贺。 叶汉故意问:“二位老大,现在要不要我从六楼跳下去?”傅高二人急道: “不要不要,你要跳,我们替你跳,你是我们赌场大大的功臣,没有你赌 场就开不成。” 傅高二人轮番给叶汉敬酒,问:“叶贤弟,你如何破神秘党听骰法术的? 我们以为你会在骰仔落盘之时,弄出巨响,搞得神秘党听骰不清。” 叶汉道:“扰其听觉,那是小人伎俩,我们做堂堂正正生意,就得堂堂 正正诚待赌客。我是叫他们无骰声可听。骰盅盘底用的是玻璃,落盘有声。 我暗中把玻璃换掉,换上薄薄的玻璃软片,软片下再衬厚厚的绒布。这样, 看过去,骰盅盘底仍是玻璃,实际上骰仔落上面,不出半点声音。” “妙招!妙招!叶贤弟泣鬼惊神,堪称绝代赌圣了!” 眨眼到农历正月,澳府依惯例准许民间开赌档三日。一时间,小小澳 门赌档林立。叶汉手痒难熬,特向傅老榕告假一日,运用他新领悟的听骰 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叶汉是赌场从业人员,知老板赔钱心痛,故不 算狠,一间赌档打一枪,又举枪瞄准下一间赌档。一日下来,赚了10万澳 元。 叶汉的听骰术传了出去,效仿者趋之若鹬,然而,众人知其然而乏其 术——练了一年半载,仍听不清骰声,众人自叹听力拙劣,研究起叶汉的 兜风耳来,皆道:“到底是赌圣,耳朵都与众不同。” 就这一点,可见叶汉嗜赌的禀赋多么出类拔萃。叶汉晚年这样评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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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我浑身都是赌菌。” 恩怨情仇 叶汉大败神秘党,使赌场免于灭顶之灾,倍受傅老板器重。却不知, 傅老板只给口惠,不给实惠,薪金未加、利是(红包)没有,配股更是无 份。叶汉在心里操傅老榕祖宗,骂他不是个东西。 叶汉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转念一想,自己得傅老榕不弃,才有今天。 骰宝主任月薪700,在濠江也算一个人物。现在我与傅老榕了清了,谁也不 欠谁——所以,叶汉没有发作。 开春后,傅高二人决定进军上海。上海的日伪政权,为了繁荣市景, 允许烟、赌、娼存在。前方吃紧,后方紧吃,上海依然是中国最大的销金 窝,各国富人在这里吃喝嫖赌,一掷千金。 傅高二人岂能熟视无睹,于是派手下干将叶汉前去开设赌馆。 叶汉雄心勃勃,携资带兵前往上海。他谙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如果老傅再那么悭吝,我也悭吝,截水肥己,余额才是你老博的。 上海赌馆之多,赌式之杂,场面之奢,输赢之大,令人叹为观止,叶 汉几天之内,仅跑了数家大赌馆,就发现世界上有的赌式,这里差不多齐 全,叶汉眼界大开,见识匪浅。 叶汉筹备在愚园路864号开设赌馆,不料触动附近几家赌馆老板,他们 责令叶汉不准在此设赌。叶汉心道:“怕他个屁!老傅最初在内地走江湖, 威震四方,八路豪杰都是把兄弟。先开,若他们敢捣蛋,叫老傅亲自出马。” 赌场开了起来。以梁培为首的赌馆老板,上日伪政府疏通关系,强令 赌场停业一年。 叶汉马上向傅老榕告急,傅老榕杳无音讯。 钱投入装修与赌具,加上日常消费,仅剩5千元。众人急了,叶汉又修 书一封,详述原因,再向傅老榕告急求援。 望信眼穿,仍是音信全无。众人咒骂傅老榕见死不救,存心要我们束 手待毙。 傅老榕为何这样,迄今仍是个谜。有人分析,傅老榕对叶汉十分不满, 认为他故意把事情搞砸。即便是绝顶武林高手,到新地盘都要拱手拜四方。 强龙难斗地头蛇,叶汉连起码的江湖规矩都不守,有意跟当地豪强打拗。 傅老榕见死不救,一是泄叶汉糟塌钱款之恨,二是让叶汉吃吃苦头吸取教 训。 置身赌界,叶汉岂会束手待毙?他决定听骰以解生计之忧。上海的赌 馆也都曾受过神秘党骚扰,全部垫的是绒布。叶汉始知,一山还有一山高, 能破神秘党法术者,非我叶汉一人。 骰盅底盘仍用玻璃的,唯有荣生赌馆。叶汉带人去荣生赌馆,方知听 觉失灵。叶汉兵败荣生,众人情绪低落,道:“我们只有等死了。” 叶汉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天下没有破不了的法木。”叶汉虽未 摸骰,却洞悉出其中的蹊跷。通常的骰仔是象牙的,荣生这一家用的是塑 胶。 叶汉买来塑胶,做成骰子,天天去听,便掌握点数与声音的异同。再 杀向荣生,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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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汉适可而止,用资金与当地老板合伙设赌,随后又在南市区单独开 赌。抗战结束,叶汉回到香港闲居数日,辗转石歧设赌,石歧是个小地方, 生意非常清淡。 看来还得投靠老傅才得发达。叶汉萌生此意时,赌友捎来消息,说老 傅曾多方打听叶汉消息,看来有意招他复职。 叶汉即向香港、澳门两地拍去电报。一路心想,老傅现在不算我的恩 公了,要我复职,没这么便宜,我要跟他摊牌,叫他让出两成股份给我。 叶汉先到香港,傅老榕家人说,老爷因急事去了澳门。叶汉心想老傅 该会在澳门接他,次日即赶往澳门。不见老傅在码头接他,也不见老傅在 公司等他。公司的人说,傅老板办完事回香港去了。 叶汉火冒三丈,在公司恶骂一通。 傅老榕为何这样,因为这几年来,叶汉到处大吹大擂,说没有他,傅 老榕就办不成赌场,是他力挽乾坤,使赌场免遭破产。这些话,自然会有 人传至傅老榕耳中,傅老榕很不高兴。他自然想重新启用叶汉,但先得杀 杀他的傲气。 叶汉傲气丝毫不减,他见到傅老榕,先自我表功,然后再诉说傅老榕 的不是。最后,与傅老榕讲数,要得两成股份,出任赌场总管。 傅老榕未当场表态,叫叶汉留下香港电话,他会跟叶汉联络。叶汉在 香港等了数天,得知傅老榕已叫侄儿傅简坤坐镇赌场。这等于说,傅老榕 已彻底抛弃叶汉,不再需要他了。 叶傅结下恩怨情仇,成为日后叶傅争锋的伏线。初战,叶汉铩羽而归。 后来叶汉把从不赌博的何鸿桑拉进来,合力击败傅老榕家族。 (详情请参阅冷夏著《一代赌王——何鸿桑传》和广州出版社出版、 萧亮著《一代赌枭——叶汉传》及冷夏著《一代商圣——霍英东传》、祝春 亭著《鲨胆大亨——郑裕彤传》,均对澳门赌业的状况有多方面的描述。) 一代老赌王销声匿迹,新一代赌王崛起。那么,新赌王的桂冠当属谁 呢? 此乃后话,要待60年代才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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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满目疮痍 太古涉足航空业 香港收复,太古大班施约克·施怀雅乘机赶赴香港。香港满目疮庚, 太古一片废墟。施约克投入紧张的恢复工程中,太古稍稍恢复元气,对坐 飞机耿耿于怀的施约克异想天开,想涉足航空业。那一年,是香港航空业 的大灾之年,两架客机葬身大海,航空业萧条之极,施约克该作出何种抉 择? 香港收复后经济的恢复 香港收复后,英太平洋舰队司令夏悫任香港军政府最高行政长官(1945 年9月1日)。港督杨慕琦战时被日军关押在沈阳集中营,日本投降,美军在 狱中发现杨慕琦,杨即被送回英国治病。1946年5月,杨慕琦回港复任总督。 战后,香港百物奇缺,粮价飞胀,被毁房屋的居民无家可归。港府采 取一系列紧急措施,实行粮食配给,市民凭“配米证”每人每天获大米5斤, 每斤2毫(黑市价1元多)。粮食的来源,一是原日军粮仓,二是向联合国救 济署求援。对关系居民日常生活的燃料、食品等商品进行限价。对一般商 品,鼓励商人自由贸易。控制货币流通量,对各银行战前资金暂时冻结。 宣布日本军用票停止使用,同时采用变通办法,将军用票印上港币字样, 作为港币使用。遣散战时加入军队的大批人员,减轻政府及港民负担。 在确保居民基本生活的同时,逐步平。香港人口,战前为160万人;沦 陷时锐减至60万人。从1945年9月起,每月有10万人流入香港,到1947年底 达到180万人,超过战前最高水平。 太古洋行于1867年初在上海开业,1869年在香港设立分行。至第二次 世界大战爆发前,太古的业务及资产主要在上海、香港两地。1941年12月8 日,太平洋战争爆发。同一天,日军侵略香港,英国对日宣战。太古在上 海、香港的产业被日军列力敌产,太古洋行职员纷纷撤离,或回国,或去 其他英属殖民地。 战争给太古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因战事突如其来,移动资产——船 队都来不及撤走,大部分船只或被炸毁,或被日军征用。 大战结束,太古面临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恢复在远东的业务。 空中历险 1945年10月,伦敦国际机场,大力神飞机发出震耳的吼声,振翼冲出 伦敦的浓雾。 机舱里,坐着20余位去远东的乘客,其中一位是太古洋行大班施约克·施 怀雅。施约克于1919年来香港,是该家族任香港太古的首任大班。时光一 晃而过,施约克已52岁,稀疏的皱纹含着岁月的沧桑,双眼炯炯有神,流 露出刚毅、果敢与沉郁。 他现在最忧虑的,是太古洋行怎样了? 施约克毕业于著名的牛津大学法律系,他的同学或在政界军界任要职, 或成了大法官大律师。施约克和少数同学,走的是另一条道路。太古曾业 绩斐然,现在却要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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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约克归心似箭,又一次乘坐飞机旅行,违背他的诺言。 施约克第一次乘坐飞机是1930年,刚刚诞生的中国民航开通上海至南 京的航线。那时乘坐飞机,被称为勇敢者的冒险壮举,飞机的性能不太可 靠,也丝毫谈不上舒适。施约克37岁,朝气蓬勃,是赛马场与足球场上的 活跃分子。 乘坐过飞机的人,常以自豪的口气谈论空中旅行的冒险经历。施约克 正在上海的公司,因事要去南京政府。在西人俱乐部,一个德国人正滔滔 不绝谈他的环球飞行计划。施约克对坐身边的公司董事约翰·史葛道:“明 天我们坐飞机去南京。” 他们乘坐的是美国赖特——马丁公司产的MB双引擎飞机,正副机师都 是美国人。机舱坐有6名乘客,另有一名特殊的乘客——一位浪漫的美国姑 娘,她挤在驾驶舱里,看来是正机师的女友。时值早晨,机场迷雾笼罩。 飞机发动了,巨响震得耳膜发痛。飞机升空后,平稳行驶。这位姑娘 竟坐在机师的大腿上,一边浪笑,一边胡乱地弄按钮,并要机师把着她的 手搭在驾驶杆上操纵飞机。 飞机忽上忽下,左右摇晃。坐施约克和约翰前面的是中国民航董事的 妻子。她吓得尖声怪叫,一会儿便呕吐起来。施约克在日记中回忆道:“她 抵不住机身摇摆不定而呕吐,秽物虽吐在报纸上,但却迎风四溅,飞到我 和约翰·史葛的脸上和身上,一股酸臭的气味叫人欲呕,令人难受极了。” 乘客纷纷向机师提抗议,飞机没有消音装置,密封度很差,声音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