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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策闻得一股清香入肺,端起茶喝了一口,赞道:“极品铁观音。”
庞统赞许得点了点头:“正是!公孙公子果然博学……”
公孙策听他赞赏,顿时谈性大发,指着这铁观音侃侃而谈,说出一番理论。
展昭见多日不见的公孙博学出现,顿时大感枯燥,头低得想睡着,好不容易等公孙策讲完了,展昭碰碰公孙策的手,提醒他该进入正题。
公孙策这才记起来意:“庞元帅,请问是你让两名飞云骑贴身保护我吗?”
“不错。”庞统又品了一口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有何问题?”
“庞元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李元昊还未撤兵,如果再次对公孙公子下手,即使公子不爱惜性命,但本帅也不想再受人要挟,所以才未雨绸缪,派人随身保护。”
展昭怒道:“公孙大哥有我保护就行了。”
庞统瞥了他一眼:“是吗?那是谁让李元昊轻易抓走公孙策的?”
“你……”其实上次的事展昭实属无辜,但是毕竟是他疏忽所致,内心自责不已。这时被庞统提起便哑口无言。
公孙策忍不住道:“我看,没有这个保护的必要。”
“哦,是吗?要不然这样吧,我们请众将过来,一起商议下是否有此必要。若大家认为无此必要,那么本帅也不勉强。”庞统悠然道。
公孙策顿时哑然。真要让众将商议,恐怕梁大哥首先一个就会举双手双脚赞同,其他众人哪敢违抗庞统命令?而展昭纠结的是由谁保护的问题,而不是要不要保护的问题。
庞统眉间含笑,就这样拍板定案。
于是,从此之后,无论公孙策到哪儿,都有三条影子随身而行。两个飞云骑执行起任务一丝不苟,展昭为了证明“自己是可以保护公孙大哥的”,于是除了睡觉,大部分时间也是粘着公孙策。
公孙策抗议无效,每天烦得要死,只得留在府中看书。好在梁远方怕他闷,弄了许多的书给他看,所以公孙策边养伤边看书倒也其乐融融。
这些日子西夏与大宋处于休战之间,但是双方一直暗潮汹涌。有了上次的经验,庞统也不敢放公孙策回庐州了,只得一直呆在宣城。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正是金风送爽、桂花遍地时节。边城桂花开得早,宣城有处叫做桂花陇的地方,桂花满枝,香飘万里,颇富盛名。
公孙策听说,便动了雅兴,偷偷得出门。他也是真的被盯得烦了,寻了个借口,将两个飞云骑骗到一边,又伺机摆脱了展昭,一个人往那桂花陇而去。
他关在房中多日,这一出门便像出笼小鸟,再加上摆脱了尾巴好不得意,一路轻轻松松往桂花陇而去。
一路行人颇多,俱是往去赏桂之人。其中不凡文采风流之士,也有大家闺秀翩翩出游。
公孙策到得那桂花陇一看,果真是满山桂子,十里飘香,正是,宝树林中碧玉凉,秋风又送木樨黄;摘来金粟枝枝艳,插上乌云朵朵香。自顾自赏着,越走越深,十分惬意。
到了桂花深处,忽见前面站了一个人影,那般负手而立的高贵形态当真是熟悉万分。公孙策心中诧异,正不知是不是他,那人已回过头来。
果然是他!却见他脸色阴郁不堪,双眸幽深,一看就知是动了真怒。公孙策顿时感到一阵心虚,张了张口却无话可说。只听庞统冷哼一声道:“公孙公子好兴致,独自出门赏桂怎不叫上本帅同行?”
公孙策心中暗暗叫苦,心想怎会让他拿了个人赃并获?突地奇怪,这庞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双清眸顿时满含诧异得看向庞统:“庞元帅此刻不是应该在城中练兵么?怎会出现在此处?”
庞统不想他还恶人先告状,心中当真是暴怒万分。
庞统这些日子以来,每天与梁远方众将商议军务,凭着多年的征战经验,他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以李元昊的为人,吃了这等大亏,怎能甘心。但是这些日子西夏却又一直按兵不动。庞统暗自忧虑,每日操练人马,加紧布防,是比平日更加勤快,和那个人虽住在一起,倒也许久不见。不过有飞云骑每日报告行踪,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日杜宇却慌慌张张得跑过来说公孙策不见了,庞统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中虽然知道公孙策十有八九是自己跑出去的,但仍然放心不下,忙遣人去找。忽而展昭惊慌失措回来,庞统这般一问,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也不通知别人,自己带着一个飞云骑就往桂花陇寻来。
果然,不久就见到那人一身碧色轻装,走在桂花之间,心中不知该气还是该恨,只得挥手让飞云骑回去通知大家,自己偷偷随了那人前去。这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此刻庞统是当真怒了,一把抓住公孙策的手腕,怒道:“公孙策,你当真不在乎自己的命了?”
公孙策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对庞统暴风骤雨般的怒意感到不解,只是觉得今日的庞统十分可怕。
“庞统……”语中已有些可怜兮兮。
庞统见他脸上颇有痛苦之意,这才醒悟自己暴怒之下用力不知轻重,想是把他伤了,手下顿时松了。见公孙策吃痛得挥着手腕,庞统心中后悔,但是他余怒未消,拉不开脸来道歉,便径直转过头。
公孙策挥着手腕,看庞统一向冷静的面容上涌满了生气担忧复杂各种情绪,心中忽的一动。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想自己与他相处多日何尝见他失态过?今日应是气极了才会发火。没来由的心头涌上温暖甜蜜的滋味,再开口时语调已经变得柔和:“庞统,今日是我的不对,你就别再生气了,嗯?”见庞统依旧僵立着不语,忍不住轻轻拿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请庞元帅大人大量,就饶了在下这一次吧。”
庞统见那双清澈的眼眸中装满了小心翼翼,动作语态都大有一股撒娇的意味,顿时天大的火气也烟消云散了,出口化为一声叹息,低语道:“你要我怎么对你才好……”
这话已是出了暧昧的边界,只不过他说得太低声,公孙策并未听见,但是看那一双平日锐利的黑眸中盈满了丝丝柔情,公孙策只觉得心慌慌,没来由的脸色有些发烫,忙松了手,笑道:“咱们这便回去吧。”
庞统微微一笑:“既来了,那便赏一回桂吧。”
公孙策顿时眼睛一亮,喜道:“当真?”
庞统见他笑容明媚,欣喜万分,唇边也溢出温柔,忽的拉了公孙策的手:“你随我来。”
第25章 第 25 章
公孙策随着庞统越过桂花陇,更进到深处,忽觉一阵馥郁的香气传来,却比陇外香气更深更幽,再走得几步,却见已经走到陇尽,三面碧色山崖,靠左边一条玉带似的小溪,细流淙淙,水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右边一片小小桂花林,却与陇外一径的米黄色桂花大为相异,只见翠绿枝头细细碎碎缀满了如白雪一般的桂花,晶莹剔透,善心悦目。阵风出来,幽香四溢,沁人心扉。
“啊,是白洁!”公孙策这下欣喜非同寻常,走上前来细细观赏,边赏边道,“这白洁产于苏州,芽鳞修长,嫩梢褐紫,花朵稠密,花瓣洁白如玉,故名白洁,叶密千层秀,花开万点白,想不到在这宣城也能看到此花。”说罢啧啧叹赏。
庞统见那人今日穿着碧色轻衫,站在绿影白花之间,衣袂随风飘举,肤洁如雪,笑颜如花,当真是人比花娇,美不胜收,正是人与花心各自香。听得他卖弄,只是嘴角含笑,满目宠溺。
“庞统,你怎会知道这里有此奇花?”
庞统笑答:“自是因为我来过。”
“哦?”公孙策意外。
庞统笑笑:“当年我初投军中,入的便是抗击西夏的前锋营,部队正好驻扎在宣城。那年也是桂花满树时节,恰巧也逢两军对峙,闲散无事,我便与同营好友出门赏桂,误打误撞之间来到此处。”
公孙策恍然,戏谑道:“原来庞元帅也有这般不守军规,违纪抗命之时。”
庞统笑道:“那时我不过十七岁,怎能不贪玩。”
“十七岁?”公孙策道,“原来你是十七岁投军的。”
“本来想早点出门,只是父亲看得严,便一直耽搁下来。直到那年西夏入侵,朝廷到处征兵,我哪里还能忍得住,半夜偷偷翻出墙去,随了征军队伍数日疾行,到了前线。”
公孙策叹道:“你与梁大哥一样,皆是年少志高,豪气干云,我真后悔当时没有与你们一起投军报国。”
“你?”庞统睨了他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我看还是算了吧。”
公孙策脸上顿时一阵白一阵红,咬牙:“庞统,你什么意思。”
庞统稍微敛住笑意,道:“看你这般柔弱身板,真上了杀场,恐怕一刀便给人杀了,还谈什么杀敌报国。”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弄,公孙策恨恨得看着眼前之人,但却无话可驳,扭头不理他。
庞统见公孙策气得面红耳赤,心中顿时软了,安慰道:“报效国家也不一定要上阵杀敌,你才高八斗、有经世治国之能,在朝堂之上为君解忧、为民请命,不是更能发挥一家之长?”
庞统居然说出这番话来,公孙策大为意外,想庞统一向对朝廷不屑,今日这是怎么了?脑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庞统见他若有所思,柔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公孙策随口回道:“我在想李元昊!”
忽觉不对,抬头一看,果见庞统脸色古怪,公孙策暗自好笑,忙解释道:“他曾跟我提过你。”将当日对弈的情景说了一遍,又问庞统是否记得那人。
庞统身经百战,败在庞统手下的将军数不胜数,哪里还能记得这么多,随意摆手道:“我不记得了。”
公孙策忍不住感慨:“当时你只不过是刚参军不久,居然就能将对方大将吓得魂飞魄散,胆颤惊心,一辈子刻骨不忘。你可真了不起!”
庞统笑道:“这有什么,自古英雄出少年,有才不在年高。若我早参军几年,当时便将这西夏兵全歼了,哪能容他们现在再来猖狂。”
还是那么狂妄到不可一世的口吻,公孙策听着却不似以往觉得别扭,只觉这人说话本应如此似的。
“庞统!”公孙策突正色道,“李元昊已然即位,西夏再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脚步,我最近总有不好的预感,你……要小心提防。”
庞统目光一凛,对李元昊,他从来不曾掉以轻心。李元昊越不动声色,他越觉担忧。众人都觉李元昊登基不久不会南侵,但他却越来越心惊胆颤。只是怕动摇军心,他一句话也不曾说过。而今,却有这样一个人,两人没有交换过只言片语,他却能如此知他心,难道这便是所谓的心心相印?
心念急转,口中却道:“我知道。”
公孙策一愣笑道:“我见你天天操练兵马,已知你的心思。只不过……不提醒一句还是不放心。也罢……”
庞统心中一阵感动,怔怔看着眼前的人,仿佛天地间便只有这人的影子。
公孙策却未留意,笑道:“明日便是中秋了,咱们采些桂花回去,到时候我给你们做桂花羹吃。”
中秋?原来这人也不是纯粹贪玩出来的。庞统望着那忙碌的身影,目中更柔。
中秋那天,梁远方在后院设宴,招待众将。席间一溜的桂花食物,桂花鱼、桂花鸭、桂花虾、桂花肉……却是厨子将公孙策采的桂花物尽其用,全都做成了食物。众人吃的齿颊余香,连连赞叹。
饭后上了一道甜汤,却是公孙策亲手做的桂花鲜栗羹,那羹红黄绿白,色彩绚丽,栗子脆嫩,羹汁稠浓,桂花芳香,清甜适口。众人吃得赞不绝口。
展昭问道:“公孙大哥,为何这桂花羹有这么多种颜色?”
公孙策便解释道:“这桂花羹是以西湖藕粉作羹,调入糖烧栗片,撒糖桂花、青梅片、玫瑰花等制成。所以,色泽红、绿、黄、白相映。”
众人听得不断点头,梁远方道:“愚兄真是惭愧,不知贤弟竟有如此厨艺。”
公孙策笑道:“大哥说笑了,小弟哪会什么厨艺,这羹是机缘凑巧之下跟杭州灵隐寺的一位师傅学来的。说来,这里面还有个趣事。”
众人听得兴起纷纷催促公孙策说下去,公孙策便笑道:“话说唐明皇时,有个中秋之夜,皎洁的月光把大地照得晶亮。寂寞的嫦娥在广寒宫中,凝望人间,见到杭州西湖风景胜似天堂,游人尽情欢乐,禁不住舒展广袖,翩翩起舞。吴刚手击桂树为她伴奏,震得“天香桂子落纷纷”。此时,杭州灵隐寺中的德明师傅正在厨房烧栗子粥,无数芳香扑鼻的小粒飘落粥中,众僧尝了这种粥,都说特别好吃。德明师傅很高兴,便把散落在地上的桂子拾起来种在山上。很快这些桂子到第二年中秋就成树开花了,从此西湖四周就有了各种馨香的桂花。”
众人恍然大悟,俱都称赞公孙策博学,公孙策甚是得意,接下去道:“后来灵隐寺的和尚将桂花栗子粥经改进成桂花鲜栗羹,我有一次去杭州游玩借住灵隐寺,那厨师便烧了这桂花羹给我吃,直吃得我齿颊留香。所以在那住了三天,将这羹偷师学来。”
展昭将一口桂花羹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