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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襁褓中红彤彤的小人儿,朱厚照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深怕一不小心伤到似的。几个宫人见皇帝如此小心的模样,都抿嘴偷笑。
孩子的小脸还没长开,活像个皱皮的小老头,朱厚照瞧他睡得正酣,嘴角不由得翘起,“朱载熙,‘于缉熙敬止’——缉熙皆明也。”光明象征太阳,亦象征唯一,我朱厚照今生唯一的孩子。
‘缉熙,光明也!又指太阳,皇帝已有立储之意?’夏雨烟心下震惊,面色却丝毫无波,娇弱道,“多谢皇上赐名!”
见她面容疲倦,朱厚照起身道,“皇后早些歇息,朕也回宫了。”
“臣妾恭送皇上。”随着朱厚照远去,夏雨烟爱怜的看着怀中的娇儿,心中默默道:‘皇儿,母后今后就全靠你了。’
朱厚照回到永宁宫已经快到戌时,“孩子怎么样?”东方不败一边替他宽衣一边问。
“睡得跟小猪似的,丑死了。”
东方不败揶揄道:“再丑也是你的种。小孩都这样,过几天脸长开了就可爱了。”
“看样子你倒挺喜欢小孩子嘛。”朱厚照笑道。
“是啊,当然喜欢了。”一想到自己此生永远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不由得心中一痛,以前自己娶了七个小妾却始终无子,后来练功自宫,孩子更是成了泡影。
从东方对任盈盈的喜爱程度,不难揣测出他多么喜欢小孩。朱厚照叹了口气,“你喜欢孩子,我们可以在民间收养几个。”
“又不是你的骨肉,我才不要!”东方不败嘟嚷道,不禁回想起以前自己常抱着任盈盈到黑木崖后山上采果子、放风筝的情景。
朱厚照只得罢口不言,毕竟夏雨烟由在,历史上断没有将皇后之子过继到贵妃名下的先例。
看似平静的日子,实则暗流汹涌,随时可能风云变幻。
这天西暖阁内,刚定下由刘大夏代皇帝为北洋海军洗尘的事宜。坤宁宫总管太监王喜,跌跌撞撞带着哭腔来报道:“皇上,皇后娘娘突然病重,娘娘她~~~~~”顿时呜咽地吱不成声。
朱厚照心下一沉,看王喜模样皇后难道已经不行了?!“摆驾坤宁宫!”
皇后自从生产后,朱厚照与她又像回到了原先相处的模式,隔三差五都会去她那小坐一会。夏雨烟一直体虚羸弱,好在太医的多方调理,总算稍有起色。却在十日前在御花园吹了风,感染上风寒。这风寒起初并不算厉害,也就这两天突然变得气势汹汹,令夏雨烟血色尽失,常常陷入昏迷,时昏时醒。
“臣(奴才)叩见皇上!”不理会满屋跪着的太医、奴才,朱厚照直接问太医院谭院使道,“皇后病情如何?”这谭院使算是太医院医术、德行最好的大夫。更主要的是他敢说真话,说实话,是朱厚照的亲信之一。
“回皇上话”谭院使重重一叩头道,“臣等无能,皇后娘娘病情淤积日久,又被风邪入侵,牵动旧疾,如今风邪已入骨髓,臣等实在无力回天。”
朱厚照面色一变,“朕知道了,开方子去吧。”
谭院使与太医赶紧告退,对候在门外的熬药太监道:“去熬长寿汤吧!”
‘长寿汤?!’夏雨烟乳母周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长寿汤都是给快咽气的人调气用的。’皇后娘娘荣华正茂,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
周氏难以自持道:“谭院使,娘娘不是只是感染了风寒吗?你~~~~~你为什么熬长寿汤?!”
谭院使知她难过,只叹息一声,‘生死有命,哪怕身份尊贵至极,终逃不过一死。’
“我的皇后娘娘~~~~~”周氏悲不自胜的呜咽起来,顿时泪流满面跌坐在殿门口。
“皇上~~~~~”昏昏沉沉之间,夏雨烟像是有所感应。
“皇后有什么话要说吗?”见她气息游离若丝,朱厚照坐在床边附耳轻声问。
“皇上,臣妾是不是不成了?”声音若即若离,虽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
“皇后莫要多想,你只是感染了风寒,有些低烧罢了。”朱厚照宽慰道,“早些养好身体,熙儿还要你照料嘞。”
“皇上”夏雨烟突然抓住朱厚照袖袍,喘息着,“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清楚,熙儿还那么小,臣妾~~~~怕其他人照顾不好他~~~~”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的掉眼泪。
“朕一定会好好教养熙儿的。”握住她冰凉苍白的手,朱厚照郑重其事道。
夏雨烟只哭不语,眼睛一瞬不瞬地直直望着朱厚照,泪水顺着眼角没入枕心,瞬间将枕头沁湿大半。朱厚照心中叹息道:“张永,命中书省拟旨,朕要立皇长子朱载熙为太子,即日传旨,昭告天下。”
“谢~~~~皇上!”最后两字已经细不可闻。柔情的双眸再依依不舍地看了看朱厚照,带着对孩子的慈爱与牵挂,夏雨烟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所有的应容相貌都离自己远去。隐隐约约之际,那个满屋红帐的喜房又出现在眼前,英俊的少年天子对自己温柔笑道:‘皇后气质典雅,朕观之可亲。’一滴清泪沿着眼角滑落。
人死如灯灭,“皇后凤驾驭天!”
“皇后娘娘~~~~~”屋内一众宫人顿时都支支吾吾的小声哭了起来。朱厚照慢慢起身平静道,“来人,立刻传礼部、财政部尚书与内务部大臣进宫,商讨皇后丧葬事宜。将太子移驾乾清宫,坤宁宫众宫人在此为皇后守灵,不得擅自离开!”
特别是周氏等人,一向因自己宠爱东方,而对他心怀怨恨,太子绝对不能由这些人来抚养。她们不能留在宫内亦不能随便放出去,只能等夏雨烟安葬后遣去为她守灵,直至老死皇陵。
回到永宁宫,朱厚照一言不发将东方不败揽入怀中,轻嗅着他身体淡淡的幽香,“以后好好待熙儿好吗?”
“嗯”紧靠着他宽阔的胸膛,东方不败默默点头,“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人了吗?”语气隐隐带着急需朱厚照承诺的焦急。
“只有我们两个,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了。”看着他如黑夜般的眼眸,朱厚照执起东方不败的双手坚定道。夏雨烟过逝,自己只觉对她不起,心中却又像终于松了口气似地。“我朱厚照若今生负你,愿死在你金针之下,绝无怨言!”
58
58、风起云涌 。。。
奉天殿内五日一朝的大朝上,新晋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蒋冕,出列奏请道:“皇后新丧,然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太子亦不可无母抚养,臣叩请陛下再立新后。”
朱厚照早有准备道:“立后一事,朕心中已有计较,贵妃东氏聪慧贤淑,恭谦有度,朕决定~~~~~”
眼看皇上就要把立后的事情定下来,首辅李东阳赶紧出列斡旋道,“皇上,立后一事事关大明江山社稷,因与太皇太后、皇太后商议,再做定夺。”
李东阳是自己最尊敬的老师,虽心中不快,朱厚照只能隐忍道:“爱卿所言甚是,此事稍后再议。”
贵妃出身低微,又年长皇帝数岁,实在不是最佳的皇后人选,李东阳心中暗道:‘一定要劝皇上从仕族寒门中另选皇后,不能坏了先祖定下的规矩!’
永寿宫内,太皇太后王氏当着朱厚照的面大发雷霆。
“你要立东贵妃为后?!”王氏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厚照,“皇帝,这件事情哀家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皇祖母,东方与朕情投意合,他对朕温柔体贴,立他为后又有何不可?!”朱厚照针锋相对道,“再说当日朕微服出巡,若不是得他相救,朕早已命丧在宁王的爪牙之下。”
王氏冷笑道:“若不是看着他对皇帝有救命之恩,哀家与太后又岂会让一个身份不明,地位卑微的民女入宫!”
“皇祖母!”朱厚照不悦道,“东方已经是朕的贵妃,皇祖母看他不起,亦是看朕不起!”
“皇上,这是跟哀家说话的态度吗?!”王氏斥责道。
“朕只是实话实说”朱厚照不卑不亢道,“他是朕的贵妃,朕自然不允许任何人非议他。”
“皇帝,贵妃性情跋扈乖张,先皇后还在时就不把哀家与皇后放在眼里,这样的女子有何德行母仪天下!”
“皇祖母不过只见了东方一面,原先的熏香事件到底是何人所为,我与皇祖母心中都明白,也就心照不宣了。皇祖母为何独独容不下他,对他如此偏见?!”朱厚照索性打破沙锅问到底道,“是因为皇祖母曾经被万贵妃陷害过,所以看到东方就会把他假象成万氏吗?!”
以幼犯长,这话显然是大不孝之言,若是殿内有旁人,朱厚照断不会说出口。他一说完,只见王氏一个踉跄,几于昏阙地瘫坐在凤榻上。
“皇祖母?!”王氏显然是被自己气急,朱厚照不由得担心。对于王氏,自己还是有些感情,在自己刚刚穿越的那段时间,偌大的后宫之中,只有王氏给了自己寻常祖母的关爱。八年来两人一直相处融洽,失和争执大多也是因东方的事情。
“难道在皇帝眼里,我王钟英是个假公济私,不分是非的老太婆吗?”王氏痛心疾首道,“为了一名女子,皇帝你~~~~~实在是令哀家太失望了!”太皇太后王氏,学名钟英,以贤德温厚堪称贤后典范。
这八年王氏待自己如何,朱厚照心中不是不感激,“皇祖母,请息怒!”朱厚照下跪认错道。
“皇上以为哀家反对你立她为后,单单只是因为她曾对哀家不敬?亦或是哀家把她假想成了万贞儿?皇帝你好糊涂啊~~~~~”王氏悲戚道,“哀家虽只见过她一面,但哀家在后宫起起伏伏,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她是什么样的人,哀家一眼便知!”
“皇上喜欢她,哀家不愿干涉。但是此女桀骜不驯,眼神难掩厉色,一看就知是个德薄寡恩,不能容人之人。皇帝立她为后,以后宫妃将如何生存?!”
“朕愿效仿父皇,父皇一生只有母后一人,夫唱妇随也是十分美满。”不由得握住王氏的手道,“孙儿请皇祖母成全。”
“皇上,你知道你父皇与你母后在一起有多不容易么?”王氏语重心长道,“你母后就因为如此被民间传为妒妇,你也愿意让她被传成这样吗?”
自从自己开办报馆,全国的舆论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朱厚照当然不怕节外生枝。“皇祖母,朕与东方是真心相爱,这皇后之位亦非他莫属。皇祖母一向疼孙儿的,请皇祖母再成全孙儿一次吧。”
皇帝软硬不吃,王氏也无他法,心中计较道:‘还是先稳住皇帝,再招大学士过来商议应对之法。’
“容哀家再想想。”王氏无力道,“皇上先回去吧。”
“孙儿告退!”
“皇上,锦衣卫有紧急奏折上报!”前脚刚踏进乾清宫,张永便急急忙忙将一份折子报给他。
朱厚照看完“啪”地一声将折子重重摔在地上,怒不可止道:“立刻把广安侯夏言杰押来见朕!并传召国子监祭酒唐寅进宫见驾!”
“奴才遵旨!”皇帝正在气头上,张永丝毫不敢停留地退了出去。
“啪~~~”朱厚照狠狠地将奏折仍在夏言杰脸上,咬牙切齿道:“夏言杰你好大的狗胆,竟敢非议后宫,造谣生事!”
那日在京城黄鹤楼醉酒,夏言杰破口大骂当今贵妃,说她是妲己、褒姒转世,害死了皇后娘娘。弄得如今民间风传前皇后夏氏是被贵妃给害死的。
闻得皇帝召见,夏言杰心中已觉不妙。小妹夏雨烟性情虽然柔软,但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风寒就驾鹤西去了?!夏言杰一直对皇后之死耿耿于怀,那日醉酒大骂贵妃,不过是酒后吐真言罢了。
感觉到皇上冰冷的视线,夏言杰只觉背后凉风阵阵,令自己忍不住颤抖。果然是‘天威入狱,犯者无赦!’
“哼哼~~~~”朱厚照冷笑道,“你是听谁说皇后是被贵妃害死的?!”自己倒不相信这全是夏言杰一人主观臆断,一定背后有人煽风点火。
“臣~~~~臣~~~~”夏言杰只觉又千万把利刀对准自己,若自己一不小心说错,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说!”朱厚照龙目怒瞪道,“今日不交代清楚,朕相信锦衣卫有得是手段让你说实话。”
‘锦衣卫?!’夏言杰吓得差点当场失禁,若是被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