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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来,妈妈拉着你的手。
黑发女子漂浮在上空,身上带着莹莹微光,她朝着少年伸出双手像是要拥抱他一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瞬间四周的一切都朦胧了,佐助墨色的眼眸里只倒映出女子的笑颜,心的位置泛起疼,从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这一刻他脑子里的,除了想拉住她的手之外没有任何念头。
多想再握一次她的手,多想再投入她的怀中,多想再喊她一声母亲。就是有着这些多想,黑发少年拼命的往上爬,就算拉着藤蔓手已经破皮也无所谓,他只想抓住那双伸在他上方的手,仅此,而已。
“啪!”一声轻响,十指相扣,佐助愣住了,因为他终于抓住了那只手。一个大力他被那只手拉了上去,片刻之后脚踏到了坚实的土地上,甚至有小草划过脚面轻柔的感觉。
“你真慢。”耳际传来熟悉的冷冷声,少年快速抬头然后又低下头,那双本是欣喜无比的眼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光辉。栗发少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半响转身往前:“已经不在的,再怀念都不会出现,倒不如抓住还能抓到的吧。”
一句话点醒了佐助,把心中弥绕的疼意压下他抬头跟着少女往前,禁不住再回头仿若看到黑发女子悬在身后向他挥手。忍不住张嘴薄薄的唇微动几下,尔后女子便笑着慢慢化成荧光消失,他对她说:一定会把他带回去。
“十一狱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我们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了。”直接说出该如何过这狱少女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回头只见黑发少年正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
“你确定我们能不被发现?”冷冷质问出声佐助朝着下方抬了抬下巴。
少女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下去,看清情形之后也忍不住皱起眉。在她和少年所站的下方有一个巨大的湖,湖面有无数的荷叶,依稀能看到荷叶上有不少的黑影,居高临下望下去是黑压压一片,还在不停的移动。
顽童之狱幼童聚集之地,所有未满十一岁阳寿未尽的孩童,只要是被迫害致死的都会被划分到此,一直等待查明死因再分派前往奈何桥投胎。唯有例外的是遭遇满门灭族的孩童不能到此,它们只能到第六狱,所以才会有那些母心藤。十八层地狱之中这大概是最好的一层了,孩童是最纯真的花蕾,何其不幸早早夭折,更不会派往其他地狱接受无尽的处罚。
在山头观望了许久,少女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往前走了几步,佐助看着她双手举着木杖再重重往前方的土地一敲。落地生根绝非神话,褐色的根系从木杖中窜出扎入地底,顶端猛然冒出许多的枝条抽出嫩叶,它们从山的这头一直横跨向前方伸去,不停延伸形成了一道天桥。
“我们不是孩童,落入下面的湖中就会灰飞烟灭,无论你是生灵还是亡魂,所以从生桥过。”从粗壮的根枝拉出木杖少女用双手夹着再合拢放到胸前,木杖一闪一闪发着金色的光芒。
这个未知的世界发生的事情是越来越新奇了,佐助微挑眉跟在少女身后走向那横在空中的木桥上。盯着前方单薄的背影又一次在心中猜测她到底是谁,对这里了如指掌,还拥有奇怪的法术,若不是她也要找生死簿,他大概会认为她就是这地下的主人。眼下再怎么猜测也无用了,唯今之计就是跟在她的身边,拿到生死簿的希望才更大。
地狱是没有天的,有的只是三界之中最阴暗的世界,三界之中最深的亡灵之界,所以就算是站在高处抬头也不会见到天空,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不到尽头的漆黑。
佐助跟在少女的后面缓慢的走,头顶明明是搅成一团的漆黑,脚下的湖泊却是异常明亮。一路下来观察了许久他才发现,原来包围着湖泊的崖壁上长满了一种会发光的小花,甚至还有些能飞起来四处飘动,它们像是一顶灯不断移动照亮了整个湖泊。
“什么人?”一记大喝突然响起,佐助收回目光抬头,前方少女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两道黑光,不一会儿两个身形畸异的东西就出现在了那。佐助在古书上看到过,记载说冥界的狱卒,恶灵。
少女戴着帽子,恶灵一开始似乎是没有辨认出是谁,片刻之后应该是看清了她的模样,佐助看到它们露出了惊愣的表情。对,那两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惊愕呆愣的表情,又蓦然回神张嘴想叫什么,本是静静立着的少女突然举起木杖击向它们。
发金光的木杖突然又变成了发红光,绝对是带着嗜血气息的,两只恶灵防不胜防,猛然被少女用木杖击下木桥。然后她就快速向前奔去,还有一句话丢向佐助,“不想被恶灵吃了就跟我跑!”
闻言佐助反应迅速的跟着快跑起来,身后传来什么坠落的响声,用眼角的余光看到的是断裂的木桥,还有不少恶灵飞在半空中接那些断裂的木头以免它们落到下方,木桥以很快的速度断裂,那些恶灵接的焦头烂额,一时半会是没办法再来追他们了。
跑了许久前方又是一个黑漆漆的洞,黑发少年跃起跳了进去,落地之后还未稳住身形便闻到一股浓郁到令人恶心的血腥味。
“第十六狱,无尽之狱,从这里可以直接到十壕四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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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 。。。
十八层地狱每下一层就是更残酷的刑罚,第十六狱无尽之狱,永无尽头的刑罚。
生前杀戮太重的人死后就会被打入无尽之狱,在这里将会享受无穷无尽的刑罚,每一种都能让人生不如死,当伤口麻木时一切又会恢复如初,然后再开始新一轮的折磨。如此周而复始永无尽头,直到所受的罪够偿还为止,这才能前往其他地狱,最后等待机会转世投胎。
那是一大片的血海,对,一大片翻滚着鲜血的海洋,热气腾腾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的厌恶感觉。佐助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望不到尽头的焰红,黑色的眸子染上鲜艳的红色,添了一缕诡异的妖异。杀戮之狱?若他死了会到此吗。
茫茫血海没有任何的桥梁,佐助陪着少女默立了小会有些不耐的开口,“怎么过?用生桥?”
闻言静立的少女眯了眯眼,她侧头对着佐助扬起一个嘲讽的笑:“用生桥引来恶灵追我们吗?”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少女露出这种嘲讽的笑容,佐助不悦的皱眉。独来独往惯了,以他的性子能屈就和谁合作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一路下来虽然是靠她过了不少关卡,但是也不代表她可以这么嚣张的一而再再而三蔑视他。
“桥来了。”
耳边传来少女低低的声音,佐助收拢思绪顺着她的目光往血海看。那远方的边际似有什么长长的东西在翻腾着过来,待几分钟之后那东西近前来,就只见是一条长长的肉色小道,道上有很多晃动的小球,面上还有一层水珠。
“还记得残音之狱的铜柱吗?这些东西就是上面的……舌头。”淡淡丢出一句少女缓缓往那蠕动的东西步去,徒留佐助在原地眉拧成个疙瘩,那淡薄的唇也抿的更紧,半响也是冷哼一声走了上去。
身穿白披风的两人静静走着,四周只有他们脚下血水翻滚的声音,沉默了许久少女突然刹住脚步,佐助反射性的做出防备的动作,却见对方慢悠悠的回头,伸手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然后斜眼瞟向他。
“知道我们身上披的是什么吗?是——人——皮。”
最后的三个字少女还故意放慢重音读出来,黑发少年冷下脸与她对视,一方冷冷淡淡一脸无辜,一方的眉头紧锁脸色如炭。两人在蠕动的肉色东西上对视了许久,最后少女很知趣的在少年爆发前扭过头继续前进,恢复了之前的冷漠,开始了把一切都无视的状态,四周就剩下了违和的平静。
愈往深处走血腥味就越来越浓,脚下的血海晃花了眼,黑暗渐渐压下,幽暗的四周传来络绎不绝的呻吟声。佐助皱紧眉跟在少女身后,一路下来也算平静,除了偶尔看见一些被肆虐的惨叫的亡魂,只是这一切太平静了,冥冥之中他就是觉得深处会有更大的危险,第十六狱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就通过?何况是去往十壕四圈的道路。
“莫回,莫回……”
一阵浅浅低低的声音突然响起,陡然打破暗沉的空间,佐助愣了一下才想起莫回是前方少女的名字,不过这声音应该不是她发出的,因为太过纤柔细弱了。抬头环顾了下四周赫然发现右上方有个巨大的圆盘,声音隐约就是从那发出的,断断续续听不大真切。
“莫回,莫回,莫要回来,莫要回来……”
耳熟能详的字句,少女不以为然的继续慢慢行走,最后停在了那个圆盘附近,她微仰起头望向圆盘,那里有个被铁链缚住的亡魂,看外貌应该是个女的。佐助也停下脚步看过去,圆盘上的女子该有二十几岁,同样有一头栗色的长发,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伤口,她正不断的喘气,半响抬起头。
“嗯?”疑惑的哼了一声,因为佐助发现那个女子的模样和少女的很像,简直到了一模一样的境界,正惊讶着前方的少女已经开口:“我的姐姐,您在这可住的惯?”
少女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听起来更像是尊敬的问候,但是圆盘上的女子却像听见最恐怖的声音一般不断大喊尖叫:“不,你这个地狱来的恶鬼,莫要回来,莫要过来!”
她的话音才落少女已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笑的前俯后仰,与先前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佐助默默在一旁看着,就这么听着她的笑声感觉四周的空气似乎都郁结起来,有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渐渐冒出,对,这的确像是恶鬼的笑声,那种生存在三界最阴暗世界里的凶物。
“我先走,你处理完跟上。”一如既往的命令语气,佐助说完就径直往前走,身后没有回应,少女还在大笑。那种莫名其妙涌出的恐惧感令他不悦,加快脚步往前不想再听那令人心烦的笑声。
肉色长道上只剩下黑发少年,他走了许久却还是没有到尽头,那诡异的少女也没有跟上。路的两边时不时会出现巨大的圆盘,每个圆盘上都有一个正在受刑的亡魂,男女皆有,各种各样的刑具和法术也是层出不穷,唯一相同的就是个个都能让人生不如死,而且这种折磨还是无穷无尽的。旋身环顾四周,这望不到尽头的血海不知有多少这样的圆盘,也难怪会形成脚下这片由血水凝聚成的海洋了。
一直未到尽头,佐助有些怀疑自己是迷路了还是走错了,但是道路只有一条,而且没有分岔口,按道理是不可能走错的,不过这里是地狱,谁知道能不能以人界的常理来判断呢。前方又是一个转角,佐助拧着眉继续走,却在转弯之后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被血光印成红色的石盘,有个亡灵被缚在那,粗大的铁链拴住他的身体,黑色的长发凌乱的散着,有些已经和血黏成一团,高瘦的身体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见此情形一看就是受了不少刑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样子太像一个人,太像——宇智波,鼬。
眼前所见的太过于震撼了,佐助甚至惊愕的瞪大眼,嘴都失态的大张,他一直愣愣的看着,直到圆盘上的男子抬头也愣住,后来还是他先回神:“佐……助?”
世界在那一刻停止运转,好一会儿少年才拖着步子向圆盘走去,幽暗光线中盘上的男子默默看着他,一双黑眸静若止水。所有的与从前都无差别,若说有那便是向来优雅如贵族的男子,如今浑身血肉模糊的模样怎么看怎么狼狈。
慢慢近前,少年立在男子的身前,细细密密的刘海遮住他的眼令人看不清是何神色,倒是男子看着快与自己一般高的他笑了起来。
宇智波鼬就像是水,最多变的水,用何种容器来装它,它便是何种形状,唯一不变的就是永远洁净澄澈。他处在哪个位置就会做好哪件事,条理清晰事事分明,无论是处在光明或者黑暗。不动静若止水,动则温润如水。
记忆深处的微笑在眼前放大,温柔的弧度散开一层暖韵,佐助静静看着,看着看着……男子那上翘的弧度愈来愈模糊,到最后世界只剩一片漆黑……
——原谅我,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了。
又是这句话,蓦然惊醒落入眼帘的是刺目的光,在阴暗的地下待了许久,突然有光眼睛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佐助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