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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断断续续地念了很长一串人名,我听得不知就里,打算把注意力放回我的百科全书上,正在这时一只猫头鹰从我面前掠过,飞进了屋子里,刚好这人念到最后一个:“艾萨克·麦克迪恩。就这些——哦,我的信。”
“别怪我没提醒你,伊戈尔,主人可没说过你能看这名单。”
“啊……是的……卢修斯的信。他说主人下午就会过来,要我们去布里克街办完事后回来等着。走吧。”
我听着两人离开,猜测下午要来的是我一个月前见过的那个灰袍男子,伏地魔。卢修斯他们都叫他主人,这两个男人也是……伏地魔的奴隶还真多。不过我不明白,卢修斯看上去是个贵族,拉比和露比提到他时也充满敬畏,也叫他主人,他为什么会是伏地魔的奴隶?而伏地魔对于拉比和露比是怎样的存在呢?主人的主人叫做什么?
这个问题,有时间我要问问他们。
吃过午饭,我拒绝了露比关于午睡的建议,在她的陪伴下到庄园外散步——自从我第四次发现自己一觉醒来吃的总是晚餐、天空总是夜幕低垂时,我就意识到时间不对,询问了露比,然后把她的时间计量和我对时长的估读做了换算,发现盖亚的一底克是这里的两秒钟,一辛克是两小时,而一辟安是两天。因此,盖亚的一昼夜有四十八小时,是这里的两倍,而我在露比的眼里是“一睡一整天”的奇特存在……郁闷过后,我花了很长时间调整,终于习惯了把半天当做一天用,一天要睡两次觉的作息模式,说服自己的身体每隔十二小时睡一觉是正常的,在这里一口气睡二十四小时再清醒同样长的时间是不合理的。
所以,我坚决不要把睡眠时间再分得更零碎了,这会让我有时时刻刻都在打盹的错觉。
这一个月来气温愈发温暖,庄园外的野地里已经长出了茂盛的青草,我看着洒落在青草间的点点白色小花随风摇动,心情愉悦。刚开始培养每天出来散步的习惯时,我曾想过到附近的农田去转一转,但是露比告诉我家养小精灵不能出现在麻瓜面前,而我无论走到哪里都必须有她陪同,看着她泪汪汪恳求我的样子,我只好立刻打消了结识麻瓜的打算。然后我要求到最初来此时走过的那座山上看看,露比犹豫了一会儿同意了,然后很快就后悔了——我从进入山林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发足狂奔,跟树木们大声打招呼,攀上跳下,然后找到当初帮助我的那些树道谢,同他们聊了很久;直到我们把话题进一步拓展到巫师和麻瓜的区别、树木们告诉我山脚下那家巫师在山上施过驱逐咒以致没有大的动物能够进入这里而让他们倍感寂寞时,露比才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埋怨我没有沿途留下标记,还隐藏魔力让她几乎无法察觉我的所在。
那次以后,但凡我想要进入山林,露比都要求我保证不跑得太快、不隐藏魔力——这是她难得显出严厉的时刻,我总是很配合地给予承诺,尽管对所谓的“隐藏魔力”全无概念:我连巫师都不是,又怎么会有魔力这种东西呢。而听了露比叮嘱的拉比陪我散步时也总是很警惕,一看我要靠近山林就紧紧抓住我的衣角,告诫我:“一个稳重的巫师不应该在树上跳来跳去,别人会把您当成猴子的,先生!”我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这里除了猴子之外的生物就不能在树上奔跑跳跃,不过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只好默默按捺爬树的冲动,乖乖地在落叶上行走。家养小精灵们已经够辛苦的了,我不能让他们额外操心。
今天下午伏地魔会来,所以我不打算进入山林,因为我想见见他。作为主人的主人,他一定许可了我留在这座庄园,但是长久的白吃白喝不是瓦拉该干的事情——事实上,盖亚的人族都不喜欢被别人白白款待而无法回报。我曾经就此询问过卢修斯,得到的回复只有哈哈大笑,这让我没有勇气去问西弗勒斯——连卢修斯都报以大笑的问题,只会让他把我讥笑得体无完肤。
于是我去问了露比和拉比,他们鞠躬回答:“主人乐意款待尊敬的安提亚斯先生,为您服务就是我们的无上光荣。食宿费用的问题请千万不要担心——无意冒犯,可您吃得还没有主人豢养的那只金雕多呢!”
……
我发现,家养小精灵在不经意间给我的打击比西弗勒斯的讥讽还要大。
不过,好歹有一个看起来很能干也很严肃的人要来了,和他讨论这个问题一定会有结果,而且我也已经想好要怎么办了——不能说要担任庄园的管理工作,想和拉比、露比一起劳动恐怕会让他们哀嚎着撞墙身亡;也不能说要跟着卢修斯或者西弗勒斯见习,首先我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工作,也不确定自己能否从事类似工作,其次跟他们在一起和跟拉比、露比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区别,只是需要忍受的对象会从唠唠叨叨的小精灵换成冷嘲热讽的西弗勒斯。
伏地魔不同。他是主人的主人,必定有其过人之处。他具备了身为首领的领袖风范和强大威严,这与他平时从事的工作分不开关系。虽然我只见过他一次,不过我能从其他人的言行中推测出他有多么忙碌——他必然每天都处于东奔西跑的状态,甚至待在房间里处理公务都要算作消遣了;而那些人对待他的态度让我判断出他身边的人多半都是奴隶,也许会有工作助手,不过我从没见过。
而且关键在于他的波——就第一次见面而言,身为首领,身边跟随了十几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比他的波动更加强大,在面对一个敌我不明的闯入者(也就是我)时,这是非常不明智的:他的确强大,但如果我的实力高于他、并且心怀恶意发起攻击呢?起码,我有把握在很短的时间内制服其他人并且直接对上他,尽管我没有魔杖(现在我已经知道巫师那些类似木棍的武器叫做魔杖了)。而他也是这么认为,才会要求卢修斯收留我并加以款待,不管目的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戒备。
综上所述,至少我能确定一点——他身边的这些人里面,应该没有在身体能力上比我更优秀的。这些人也许能满足他在工作和生活上的诸多要求,但有一点一定是他们无法做到的,那就是确保他的安全。
这就是我寻求的机会。
要知道,即使是厉害的首领,也是需要保镖的。
惩罚与名单
七
(我想,你一开始想跟我讨论的话题并不是这份名单,对吧,安提亚斯?)
我在野地里——现在已经是茂盛的草地了——慢慢兜着圈子,考虑该怎么开口向伏地魔讨要这份工作。如果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并且觉得身边那些奴隶已经够用,拒绝了我,我就没法找出第二个能让我缴纳食宿费用的手段了。卢修斯不同意我接触麻瓜,总是说为时尚早,所以我没办法通过帮忙农事或者到附近城市里找份零工来赚钱;我也不是巫师,没有魔力,不能从事巫师的工作。想来想去,担任伏地魔的护卫是唯一的机会,而且工作出色的话,他也许会付给我高薪以资奖励?那样我以后住在卢修斯的庄园里享受丰盛的食物和周到的服务时就能心安理得了……
我停住脚步,感到面前出现一团波动,然后听到响亮的气泡破裂声,拉比出现在我面前。他鞠了一躬,说:“尊敬的安提亚斯先生,伟大的伏地魔主人要我来通知您:他已经到达庄园,并且期待和您的见面。”
这就到了?我还没想好怎么争取工作呢。我问拉比:“他正在等我吗?”
“是的,他在二楼客厅里等着您,主人以及另外的几位先生也在。主人要我悄悄叮嘱您……”拉比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犹豫,露比立刻紧张起来,绷直了大耳朵问:“主人要叮嘱安提亚斯先生什么?”
拉比深吸一口气,清楚地低声说:“谨言慎行。”
露比望向我,眼中满是忧色。
我跟着拉比快步走回庄园,有些好奇地问:“如果很着急的话,为什么你不带着我用……幻影移形?你以前带我用过啊,虽然不太舒服——”
拉比猛地停住脚步,转身严肃地看着我,压低声音说:“伏地魔主人在的时候,不经过他的许可,没有人可以随意在庄园内幻影移形。而且——”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对着我,“我,还有露比,或者主人和斯内普先生他们,从来没有带您幻影移形过,从来没有。记住了吗,先生?”
我有点吃惊。我虽然不喜欢说谎,但可以做到隐瞒真相,只是我不理解为什么这是一件不能告诉伏地魔的事情。我还想问拉比,他却抢在我开口之前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安提亚斯先生很快就会知道答案。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需要您记住的事情——请不要和伏地魔主人谈起麻瓜,也不要说您不是巫师这样的话,如果涉及到这个话题,请您回答您还不能确定。这是拉比的请求,先生能答应我吗?”
我点点头。
其实我一直能从卢修斯和西弗勒斯谈到麻瓜时的神情和波动中感觉出他们的厌恶,这对我来说并不陌生——过去在盖亚行走于三域之上,也有很多坎比恩和阿巴瑞恩提到瓦拉时会有类似的波,因为他们把我们看做“背叛的一族”。曼雅们要好些,他们大多知道真相,只是保持缄默;他们可以轻易辨认出瓦拉和坎比恩的区别,但对待两者的态度没有多大不同。我曾经有过两位曼雅的老师,他们不仅教给我很多知识,也在我为瓦拉受到非议而难过时安慰和指引我,从这一点上看,他们甚至履行了瓦拉长辈的职责……
“先生,到了。”
在我走神时,拉比已经带着我穿过花圃、进入主屋、上了二楼,对我点点头,然后伸手轻轻叩门,得到一声回答:“进来。”
这是伏地魔的声音,轻柔,低沉,富有魅力。
拉比挺了挺肩,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把门打开,鞠了一躬:“伟大的伏地魔主人,拉比把安提亚斯先生为您带到。”
伏地魔挥挥手,拉比弯着腰一路从楼梯上退了下去;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在壁炉前的大沙发上倚靠着,望向我:“好久不见,瓦拉·安提亚斯。”
我看向他,站在他身后的卢修斯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于是我欠了欠身:“瓦拉·安提亚斯向您问好,伏地魔先生。”然后走入客厅。
伏地魔指指他旁边的一个单座沙发,示意我坐下,然后左手转动着右手食指上的一枚戒指,魔杖夹在中指和无名指间,眼睛瞥向躺在斜侧方地板上的人:“伊戈尔,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擅自打开主人的文件,而且——”
他抬起魔杖,念了一句咒语,伊戈尔·卡卡洛夫凄厉地惨叫起来,翻过身子用手抓住胸口,双腿痉挛地蹬着羊毛地毯,留下一道道擦痕。
“——而且,愚蠢地念出了只能使用一次的解封咒语。”
我忍耐着几乎能撕裂双耳的高亢凄厉的尖叫。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伏地魔惩罚奴隶,也许是因为客厅狭小,也许是因为卡卡洛夫不善于忍受痛苦,也许是因为伏地魔加大了施咒力度,无论哪一个原因,都让我想要从他这里谋取工作的决心开始动摇——我不认为一个喜好严厉惩罚的首领会因为满意手下的工作而给他加薪,而且……说实话,我不想在这样一个人手下工作,如果担任他的护卫意味着我需要经常见到这样的惩罚场面的话。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有些变了,因为伏地魔忽然兴致盎然地看向我:“安提亚斯——请允许我这样叫你,我听说这才是你的名字——你似乎不喜欢这样的场面,是不是?关于严厉的惩罚……和惨叫的仆人。”
他偏偏下巴示意我看向卡卡洛夫,不过我想他一定是想起了我闹出的关于“伏地魔这个种族”的笑话。
我看了一眼已经眼珠暴突、满头大汗的伊戈尔·卡卡洛夫,怀疑这惩罚再继续,他就会死去。我咬紧牙关,犹豫了一会儿,努力平静地回答:“他很吵。”
伏地魔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他挑了一下魔杖,卡卡洛夫的尖叫忽然中断了,然而还是没有停止痛苦的挣扎。
“这样就可以了。我猜,你是想有个安静的谈话环境,对吗?”
不对。现在我更想你停止惩罚,而不只是给他消音!
有一瞬间,我几乎就要这样大声反驳他,但是我看到了他身后卢修斯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双手,于是克制住了。我是他交代给卢修斯照顾的人,我惹起的怒气最后很可能被发泄到卢修斯身上,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伏地魔:“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被惩罚,这和我接下来想跟您说的话有关。”
伏地魔挑起眉,盯视了我片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