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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盖亚-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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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卢修斯轻咳一声:“露比,停止。”
  露比立刻停下,维持着弯腰屈膝、抻直肩膀往前冲刺的动作,僵在原地。
  又是几分钟过去,拉比已经完成了清洁沙发的工作并恭敬地退下,露比也一边抽泣一边坚持达成了“为自己的丢人现眼请罪”的目标,获得卢修斯“不会怪罪”的宣言后才稍微恢复了精神,开始为我们准备晚间热饮。
  “卢修斯,我没想到短短半年内,这座庄园就变得像动物园一样热闹了。”西弗勒斯接过露比递上的花茶,啜饮了一口之后对卢修斯这么说,露比闻言一颤,有些不安地偷偷看了我一眼。
  “西弗勒斯,要讽刺我就直说,这样拐弯抹角的,露比会以为你在批评她。”我回给露比安抚的眼神之后瞪着某个搅得人心不宁的罪魁祸首,“只有我和拉比露比在的时候庄园总是很宁静,卢修斯也没造成多大影响,你来了才会变得鸡飞狗跳,你才是肇事者。”
  “看啊,看啊!”接收到我的反击,西弗勒斯语调里的讥讽指数飙升,“卢修斯,某人已经堂而皇之把自己当成主人了,连你也要退居客座,获得一个‘没造成多大影响’的好评!”
  卢修斯笑盈盈地说:“我很高兴安提亚斯有了当家做主的觉悟,毕竟我也不能经常待在这里——顺带一提,在安提亚斯的带领下花园被整理得颇富意趣,我想它原本的主人会高兴的。”
  这句话引起了我的好奇:“它原本的主人?这所庄园不是你的吗?”
  “啊,我还没告诉过你……似乎也没有告诉过西弗勒斯?”卢修斯看了西弗勒斯一眼,得到对方的肯定示意之后说,“这座庄园严格来说并非马尔福的产业,至少在魔法部档案里,它被登记在一个叫做拉伯诺的法国巫师名下。”
  “那是谁?”
  “我的一个远亲。确切说,是我的妻子的远亲。”
  “……”我震惊得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妻子!你结婚了!”
  西弗勒斯露出一个“你果然是白痴”的表情:“你从来没注意过卢修斯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是吧。”
  我闻言,抓过卢修斯的左手仔细端详:“这戒指看起来挺普通的……”
  “不是戒指本身的问题,”卢修斯好笑地敲了敲我的额头,“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就表示已婚,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
  “啊……”我呆呆地看着那枚闪着纯净光泽的简单戒指,“这么说你有个夫人……而我从来没见过她!你一次也没说过!”
  话到最后已经变得满是怨气,我愤愤不平地瞪向卢修斯:“我还以为你把我当做朋友呢!”
  卢修斯愣了片刻,苦笑起来:“我当然把你当做朋友,安提亚斯。你闲着的时候几乎总在看书,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这个常识,从戒指上判断出来我有一个家庭;而且我还把你的不过问当成了体贴——我的妻子并不是……我们的一员,她不为那个人工作。”
  “你的妻子不是食死徒,所以我从没在伏地魔身边见过她,她也不能随意来到这座庄园,是不是?”我追问。
  “是的。”卢修斯轻声说,“你知道,我们……我们都很少对那个人提起自己的家庭……他不关心,而且……”
  卢修斯停住话头,微微犹豫,我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我明白了。那……有机会的时候,我可以去拜访她吗?跟你一起去看看你的家?”
  “当然。事实上我经常向我妻子提到你,她对你也非常好奇。如果你愿意去的话……荣幸之至。”卢修斯微笑起来。

  争吵与脸红

  二十七 
  (一分钟后,西弗勒斯在我因为拼命憋笑而变得扭曲可怖的表情中落荒而逃。)
  受到连绵不断——或者说是倾盆而下的秋雨的影响,不仅是麻瓜,连巫师们都减少了很多活动,伏地魔最近的召唤变少了,卢修斯和西弗勒斯待在庄园的机会也多起来,甚至后者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比前者更长。当我就此罕见现象询问当事人时,已经做好了对方会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的准备,但他竟然没有严词反击,只说了一句“我也为不得不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深感遗憾”,就重新埋头到某本魔药学著作里了。
  我对西弗勒斯的表现感到惊奇——最近一段时间他似乎不像从前那样易于撩拨了,愤然起身冲出门外的状况也少有发生,真要说的话……
  “西弗勒斯,你最近好像很消沉。”
  “什么?”他猛然抬起头,“我看是你最近太无聊了!”
  “不对。你看,表现得这么激动,反驳得如此激烈,你连惯常的说话方式都抛弃了……”我从对面的沙发上移到他身边坐下,“这只有在你心情非常不好的时候才会发生。”
  西弗勒斯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一个很不耐烦的表情:“我确实心情非常不好,因为有只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叫。”
  我不说话,借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明暗不定的阴影投在他的脸上,我渐渐从他竭力保持平板的神色里看出了一些压抑的痛苦和焦躁,在暗自惊讶的同时责备自己的粗心——我竟然习惯于从波动去感受一切,却忘了应该用心来关怀朋友。
  西弗勒斯不自在地别开了脸以躲避我的目光,借着把手里的书放到茶几上的动作又往旁边移了一点,现在我和他分据长沙发两端。
  “你到底有什么要说的?”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让西弗勒斯重新找回了安全感和谈话的节奏,他在几个呼吸之后沉静下来,再度开口。
  “西弗勒斯,不要总是试图让自己保持平静,这样我没办法感受到你的情绪。”我抱怨了一句,“如果你把我当做朋友,就应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
  “如果我的朋友总是用什么莫名其妙的‘波’来随意揣测我的心思,我宁愿对此保密。”
  “我没想揣测你的心思。我说过多少回了,我顶多能通过波动感受你的情绪……等等,你在试图转移话题!”我瞪着西弗勒斯,“我要问的是你为什么显得很不高兴。你可以拒绝回答原因,但不要隐瞒结果——你已经不开心了,也许我能帮你——”
  “闭嘴!你实在该死的很烦人!”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
  我被西弗勒斯突如其来的大声怒吼弄懵了,愣愣地看着他的脸,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的手指猛地用力,痉挛一般抓住了沙发坐垫,揪得布料都发出了轻微的吱嘎响声。我和他的呼吸交替起伏,双方都进入了一种呆愣的僵持状态。
  啪!
  壁炉里一块烧得通红的煤炸开了火星,我一下子惊醒过来,低着头站起身:“抱歉。”
  他的手指攥得更紧,死死抿着嘴,一言不发。
  我匆匆走出客厅。
  快步走下楼梯,穿过大厅,我在主屋面前的石阶上坐下,倚靠在白色的石雕基座上。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别人分享心事,即使我愿意与朋友一起承担忧伤痛苦,对方也有拒绝的权利。
  巫师和瓦拉不同,他们更加注重隐私,精神上也更独立,对待一个巫师朋友,不应该像对待瓦拉那样刨根问底。
  是我问得太多了,也许已经越过了西弗勒斯的底线,所以才让他生气了。
  他有理由对我怒吼。
  是我不对……
  我从未停止想念盖亚,想念辛西那西,但偶尔我也觉得,在这个不用背负瓦拉“背叛一族”之名的世界里生活,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
  然而今天西弗勒斯的冷淡、拒绝和愤怒让我突然意识到,他们——卢修斯、西弗勒斯、伏地魔,甚至拉比和露比——这些我所重视的人,也许并不需要我,远不如我需要他们。
  我倚仗他们而生存于这个世界,因为他们的友好而获得前进的动力,我感激他们,喜爱他们,并希望他们也能同样喜爱我;所以我尝试靠近他们,融入他们,却忘记了试探别人的底线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西弗勒斯的怒火提醒了我,与人交往,除却真心,尚需小心。
  我害怕重视之人的冷淡疏远,我害怕成为一个令人生厌的人,我害怕我会变得多余,变得不被需要。我以为我一直在为了不成为这样一种人而努力,但也许我已经因为身边友人的宽容忍让而变得有些肆无忌惮,我不该这样下去……
  一阵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寒颤。刚下过雨不久,大理石地面冰凉阴湿,只一会儿就让我全身僵硬,然后我才意识到我没穿外套就出了门。
  身上的衣物都施过长效保暖咒,但单薄的本质仍旧令它们无法对抗如此寒风和湿气。凉意透过肩膀从我靠着的石雕基座上传来,我拉开了一点距离,犹豫着要不要回到屋里。
  刚刚才和和西弗勒斯吵过架——也许不算争吵,但显然他还在生气,而我……
  我必须承认,我觉得难过和委屈。
  哪怕我已经反省了自己的错误。
  哪怕我知道这场争吵本是因我而起。
  我为了某些自己都不清楚的原因而闹别扭,无法坦率地向西弗勒斯道歉,这让我想学习露比狠狠敲打自己的脑袋作为惩罚,但我就是没办法立刻面对他。至少现在不……
  黑暗忽然笼罩了我。
  两秒钟后,我一把从脸上拉下柔软温热的布料,向后仰着头,看到一张铁青的脸。
  “西……西弗勒斯?!”我错愕地站起来,一头撞在白色石雕的某处突起部位,疼得脑袋嗡的一响,“噢……”
  “我发现,你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或者冻得发抖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迟钝。”西弗勒斯捡起掉在地上的毛绒披风,粗暴地裹在我身上,“还不赶紧进屋?我可没有提升智力的魔药!”
  我被他扯着胳膊跌跌撞撞进了屋,身上披着的过长过大的毛绒披风好几次差点绊倒我;等到重新坐回二楼客厅,我才发现这是西弗勒斯挂在壁炉旁的那一件。
  看到房间一侧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段,我想西弗勒斯大概是从露台看到我坐在大门前的台阶上,然后拿着披风下来催我回屋。
  即使生气,他也仍旧关心我。
  我惭愧于自顾自跑出门外的举动,刚才那种不愿意道歉的别扭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西弗勒斯,对不起。”
  正打算开口说什么的西弗勒斯猛地闭上了嘴,一脸吃惊:“什么……怎么……”
  我拢了拢披风的前襟,把自己裹得更紧些——忽然置身于温暖的房间里反而让我抖得更厉害了——然后看着他说:“我不该追问你不愿意说的事情,我没有资格强迫别人分享自己的心情。如果我的举动侵犯了你的隐私,我道歉。西弗勒斯,原谅我。”
  ……
  西弗勒斯不吃惊了,现在他一脸古怪地看着我:“你想了半天就得出这种结论?”
  “呃……我……我不该刨根问底,我应该想到你有不肯回答的理由——”
  “不是这样!”
  “我害怕你讨厌我!”
  西弗勒斯猛然站起来大声说话,我因为他的动作而赶紧喊出了最后一句,然后两个人一起愣住。
  几秒后,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匆忙找补的总结发言是多么前言不搭后语,暗自懊恼,紧接着惊讶地发现西弗勒斯僵在原地,一只手有些神经质地把长袍带子绞紧放松,放松绞紧。
  我抬头看向西弗勒斯。
  他脸上渐渐浮起一种窘迫的表情,像骑士拔出腰间的佩剑一样猛地把手抽离腰带,然后僵硬地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绕过一圈后又回到原地,扑通一声坐进——栽进单座沙发里,左右手轮换了几次,最后一起托住下巴。
  ……
  如果不是自己刚才的表现也足够愚蠢,我想我大概会忍不住取笑他这些傻乎乎的举动。
  “咳……还冷吗?”过了一会儿,西弗勒斯终于从奇特的状态里恢复过来,清了清嗓子开口发问。
  “嗯?啊,不冷了。”我站起来解开披风,把它挂回壁炉旁的衣架上,然后又坐回原位,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
  沉默。
  沉默。
  沉默。
  ……
  今天的房间似乎格外安静。
  我快坐不住了。
  “呃……是……我……”西弗勒斯终于在长久的空白时段后再次开口,但他的舌头似乎不太利索,“我并不……其实……”
  我的眼睛越瞪越大。
  “该死的!我到底在说什么!”西弗勒斯抓了一把脸颊两侧的头发,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但爆发过后是愈发尴尬的神色。
  我发现自己在试图听清他说话的过程里已经不知不觉把脖子伸得老长,赶紧缩了回来:“西弗勒斯,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看上去又懊恼又挫败:“我不……我只是……”
  ……
  此刻的场景简直和卢修斯跳进下水道一样属于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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