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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盖亚-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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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利切放松下来,点了点头:“那是霍格沃茨的禁林,先生。”

    这下连我也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禁林的确拥有得天独厚的魔法环境,也有不少药材,可它并不安全。”莱姆斯皱着眉说,“你怎么会选择那里?”

    克利切的脸上再次露出了茫然:“克利切不知道,先生……克利切需要这样一个地方,克利切有感觉,就去了那里……我们刚好出现在马人的领地边缘,少爷喝完解药的时候马人们包围了我们,问清了来龙去脉……他们一知道少爷是为了对抗那个人才落到这种地步,就同意收留他一段时间,但这一收留就是三年。”

    “三年……那就是一九八三年。”我计算着时间,“你们离开了禁林,然后呢?雷古勒斯没有回到这里,对吧?”

    克利切摇了摇头:“少爷一直让克利切关注巫师们的事情。虽然在少爷躲进森林里一年多之后那个人就消失了,但少爷太衰弱,马人们认为他的力量要更长时间才能恢复,劝他继续留在禁林,少爷就答应了……少爷担心外面的消息不可靠,他不相信那个人死了,所以仍然不肯让克利切告诉女主人这些事情……然后少爷决定到法国去,克利切跟去照顾他。刚到法国的时候少爷又生了一场大病,不敢找巫师治疗,只好去麻瓜医院;克利切只能在晚上去,害怕被麻瓜们发现……克利切从布莱克家的金库里悄悄取出加隆,换成麻瓜用的钱,少爷用这些钱交医疗费和租房子……两个星期以后克利切才有空回家,但女主人……女主人她……”

    克利切掩面哀嚎,我垂头不语,莱姆斯轻轻叹了口气。

    “这不是你的错,克利切。无论多么坚强的女人都难以承受连续失去两个儿子的打击,但即使如此,要强的布莱克夫人还是不会告诉你她真正的感受吧……你并没有察觉到最后那段时间布莱克夫人越来越衰弱,是不是?”

    克利切浑身抽搐地摇着头,发出了我所听过的最痛苦的哭声:“少爷失踪后,女主人拼命找他,还得应付那些天天来要人的混蛋——那群人不肯放过布莱克家,但克利切不能出面赶走他们,因为少爷叮嘱过女主人不能让他们知道克利切还活着……少爷也叮嘱克利切绝对不能让女主人知道他还活着,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可怜的女主人,克利切不得不说谎骗她……后来那个连名字也不能提的人又出现了,他和女主人谈了很久,走的时候像疯子一样大笑着,用魔杖炸毁了好多家具……女主人哭得瘫倒在地上,一直喊‘我的儿子死了,我的雷古勒斯被他杀死了’……那天晚上过后,女主人就发疯了,她精神不正常了……我不敢告诉少爷,他一定会跑出禁林来看她,那样他就真的会死掉,那群人在外面到处杀人,不会放过他的……后来,那个人消失了,西里斯少爷被关进监狱的消息也传开了,人人都说他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是那个人的追随者,这怎么可能?天知道他以前最恨的就是女主人逼着他追随那个人呀……最后那两年,女主人每天只吃一点点东西,在房子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有时候大骂两个儿子都不争气,有时候又道歉说‘妈妈错了’……”

    重物翻倒的声音在门廊处响起,我转过头去,看到西里斯站在阴影里,身边有一个倒在地上的铁质衣架;在他旁边是几个孩子,个个都用手捂着嘴,眼睛在昏暗里闪烁着泪光。

    莱姆斯对我点点头:“他们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我想你和克利切都没有注意到……克利切,西里斯就在这里,你想见见他吗?”

    克利切愣愣地站起来,西里斯从阴影里跨出一步,身体有些摇晃不稳。

    “不……不……克利切不想见到西里斯少爷……”克利切低语着,声音逐渐变高,“西里斯少爷十六岁的时候就出走了,女主人把他逐出了家门!克利切不想见到他!”

    “就算你不肯见我,我依然是妈妈的儿子。”西里斯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又往客厅里走了几步,我发现他浑身都在颤抖,“克利切,我妈妈……她临死以前说了什么?她……她有提到我吗?”

    克利切僵住了。他攥着小小的拳头,绷紧了耳朵,弓着肩膀,身体凝固成一个愤怒的姿势。长久的剧烈呼吸后,他开了口,声音细弱,却带着无法忽视的恨意。

    “女主人说,她永远不会原谅西里斯少爷。”

    ……

    半夜的时候,我被口渴的感觉弄醒,下楼到厨房倒水喝,经过客厅时看见隐约的火光,便轻轻走了进去。壁炉的火烧得很旺,房间里却空无一人;我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门廊处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是西里斯。

    他拉开了平时用来遮挡他母亲肖像的厚帘子,正借着常年积尘的窗玻璃透进来的黯淡月光凝视熟睡的妇人。

    察觉到我的接近,他转过头来笑了笑:“睡不着?”

    “不。”我站到他旁边,“你一直在这儿?”

    “刚来一会儿。我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就被莱姆斯赶出来了。”他又轻笑了一声,“下半夜我打算睡沙发,免得扰人清梦……你也赶紧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我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我认为克利切最后和你说的那句话是在撒谎。我见过小精灵对家庭成员说谎时的表现,克利切掩饰不了那种不安。”

    “就算他说的是实话,我也不在乎,反正她已经死了。”

    西里斯耸了耸肩,试图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但怎么也无法上提的眼角出卖了他。

    我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静静地走开了。快要跨出门廊时,我回过头,看到西里斯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肖像,表情那么悲哀,嘴唇无声地蠕动着。

    他说:“对不起,妈妈。” 

二十四

    造访与女友

    (雷尔,看好你的未婚妻,别让她把伦敦毁了!)

    来到布莱克宅邸的第三个早晨是在一片忙乱中度过的。吃过早餐后,莱姆斯塞给我一个大包,说是不确定我们要去多久;我哭笑不得地拎起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心里希望长途幻影移形没有重量限制。

    八点整,去而复返的克利切准时出现,告诉我们雷古勒斯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他亲热地抓住我的手,厌恶地拈着西里斯的衣角,问了一句“先生准备好了吗”,在我点头之后就发动了魔法。陷入天旋地转前,我眼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在房门前挥手送别的一群人,以及被突然发动的魔法拽得一个踉跄的西里斯。

    ……

    大概在三分钟——或者三个世纪——之后,我猛地撞到地面上,感觉自己的腿骨几乎硬生生被压缩了一截;然后我就像无根之木一样轰然倒塌了。

    “梅林啊,您没事吧,先生?!”克利切在我耳边尖声惊叫,西里斯哈哈大笑着从我背上挪开那个大包。

    “没事儿……”我痛苦地转过脸以便呼吸新鲜空气,“这是我第一次体验跨国界的幻影移形,不太适应……呕……”

    “这还算不上超长途旅行,安提亚斯,”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嗓音在我头顶响起,“我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你早就克服这个毛病了。”

    ……

    我趴在地上好一会儿,等到所有冲击大脑的眩晕和敲打胸膛的感动都消退后,才慢慢爬起来,被一双手拉向温暖的拥抱。

    “好久不见,安提亚斯。”

    “好久不见……雷古勒斯。”

    在几十秒的时间里,我感受着故人重逢的喜悦,感受着对方把我的肩膀勒得生疼,直到雷古勒斯松开手,上下打量着我:“看来你以前说的种族问题是真的——瞧瞧你,十几年才长了这么点!你还能不能再长大了?”

    我恼怒地瞪着他:“瞧瞧你,十几年还真是老了不少!你还能再老一些吗?”

    “当然!”雷古勒斯笑了起来,“生老病死是人类的正常权利!”

    “很遗憾,我也拥有这种权利,用不了十年你就可以看到我——”

    “变成二十来岁的大人?”

    “——不!是看到我变成……和你们差不多的……人。”

    我的声音逐渐低下去,雷古勒斯的笑声逐渐大起来,直到西里斯砰的一声把包裹放到地上。雷古勒斯转过头看着他,他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雷古勒斯,双方都默不作声。

    我紧张地攥住了拳头。

    “那么,你确实出狱了。”

    “那么,你确实还活着。”

    “……”

    “……”

    “一切都还好吗?”

    “不错。你呢?”

    “还行。”

    ……

    我无语地看着这两兄弟。

    十年生死两茫茫,再见居然是这种反应?欢笑和泪水到哪儿去了?拥抱和亲吻到哪儿去了?

    “呃……”

    我开口,尴尬地看到两兄弟齐齐转头瞪着我,似乎就等一个插嘴的人出现。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进屋喝杯水——老实说,我还是有点想吐。”

    “……当然,欢迎。”

    雷古勒斯把我们迎进了屋。这是一幢离普罗旺斯中心区不远的两层民居,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常春藤爬满外墙,两块小小的花圃里春季玫瑰正在盛开,墙壁的接地线上挤着一排青草;窗户擦得很明亮,有几张小小的麻瓜贴纸粘在上面。

    “这房子真讨人喜欢!”我赞叹地说,“你在这儿一定住得很开心……,等等,我听到鸟叫声了,许多只——”

    “几十只!”雷古勒斯兴奋地说,“各种各样的飞禽——来屋子后面看看,你会喜欢的。”

    我被拽着穿过一尘不染的客厅和厨房,从侧门走出去,进入了后院,迎面而来的是大大小小的鸟巢、鸟笼和栖木,众多鸟儿扑扇着翅膀飞来飞去,时不时掉下几片羽毛。

    “哇……”我惊奇地瞪大眼,“你真是放纵了你的爱好,是不是?这么多鸟,邻居不会有意见吗?”

    “我在这里施了咒语,鸟叫声不会特别吵,而且雨水没办法淋湿它们的住处,你看……”

    雷古勒斯絮絮叨叨地展示着他的劳动成果,克利切为我端来一杯茶,西里斯默不作声地听着我们的对话。

    半个上午过去,我们大致了解了雷古勒斯在普罗旺斯定居的十年生活:他是附近一个麻瓜小学的英语教师,闲暇的时候兼职摄影,作品多半是花卉和飞禽照片;他拥有了合法的麻瓜身份档案,但不时也会到普罗旺斯郊外一个有很多巫师居住的镇上度过周末,夏季晴朗的日子里巫师们会到施过各种保护咒语的场地上玩魁地奇,雷古勒斯毫无疑问是个优秀的找球手,但他还试过许多不同的位置;克利切在这里的时候总是穿着带有忽略咒的茶巾,让来往的麻瓜注意不到他,不过巫师们都喜欢这个能干勤快的家养小精灵,当他幻影移形到镇上的巫师酒吧去买酒时,老板娘常常多送他半打啤酒……

    不止如此。我在房子里处处都能看到精心布置的痕迹,那些贴心的物品和可爱的装饰实在不像单身汉家庭会有的,哪怕有个家养小精灵在这里;当我提出这个疑问时,雷古勒斯红着脸支吾了半天,最后终于承认他有了个已经订婚的女朋友,对方是个儿童图书编辑,知道他是巫师,这些年来学习了许多魔法界的常识。

    “一个意大利裔的法国女人!一个祖上和巫师联过姻的麻瓜!你和她订婚了!”西里斯发出了进屋以来的第一阵大笑,“雷尔,妈妈会爱死你的!”

    雷古勒斯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我恨不得扇西里斯一耳光——这个莽撞的、糊涂的、硬是能把喜悦表现成嘲笑的兄长!

    “给你一分钟,笑完就闭嘴。”我拉长了脸,不客气地对准他的额头扔了颗放在果盘里的硬糖,“吃点儿东西,多用用你的耳朵和脑子。”

    西里斯悻悻地止住笑容,低声咕哝:“你有没有觉得你越来越像鼻涕精了?真是扫兴。”

    “啊呀,不好意思,我倒觉得我见过的最厉害的扫兴鬼恰恰是你和西弗勒斯,在这方面你们俩可真是天生一对。”我讥讽地说,“留着你的舌头去对付他吧,西里斯,别打扰我听你弟弟的罗曼史。”

    西里斯的脸黑了,克利切胆战心惊地抖了抖耳朵,雷古勒斯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安……安提亚斯,你……”

    “哼,我不知道十几年前的安提亚斯是什么样子,反正我认识的他就是这个德性!”西里斯重重地往沙发背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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