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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盖亚-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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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种猜测只不过博得众人一笑置之——G。G理所当然要是个德国人,不是吗?并且看过《世界》的女孩子们(她们竟然真的成为了每期必看的读者,这令男孩子们惊讶不已)都希望他最好金发碧眼,年轻英俊。

    “有可能,不过也很难说。虽然笔锋似剑,但这样的文章毕竟不像我们年轻人能写出来的东西。”布雷斯发表如此见解,却遭到了斯莱特林女生们的白眼和哄笑。

    在重返英国的三年之中,我并没有对除了阿不思以外的人提起我与盖勒特的交往;直到我成为英国魔法界第一批拿到《世界》的人,卢修斯和西弗勒斯才开始察觉到我在德国居留的十年间,生活里并非只有为海因茨的画廊工作这一项内容。

    “即便在英国也时常有人提起德国魔法部的法律执行司司长马克西米利安·冯·格拉夫是如何年轻有为,我亦有结识此人的计划。”卢修斯在九三年年末的圣诞假期里这么说,“而你,安提亚斯,我狡猾的朋友,你真让我惊讶——你从什么时候起竟懂得默不作声、韬光养晦了?”

    “哦,我并没有刻意隐瞒!说到画廊的拥有者时,我可是一字不漏告诉了你们他的全名,你们没能把这个姓氏和马克西米利安联系到一起不是我的错。”

    西弗勒斯冷哼了一声。和卢修斯不同,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并没有针砭时事的爱好,他看起来并不特别关心由一本杂志引发的种种震动,也不打算费心追究表象之下的其他东西,但他对我的有所保留却是大大不满:“据此我推测,不肯提供更多线索以便让我们弄明白那个神秘的G。G到底是谁也不是你的错了?”

    “别着急,亲爱的西弗勒斯。虽然我被要求不可随意透露任何信息,但至少我还能告诉你们一件事:对方越是故作神秘就意味着他越爱显摆,你们迟早都能知道全部真相。这位G。G可不是个低调的人——我想,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很难再遇见第二个比他更爱现的人。”

    “我也很难再遇见第二个比你更爱跟风造势的人,瓦拉·安提亚斯——看看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大笑起来,对西弗勒斯的嫌恶皱眉和卢修斯的无奈叹气通通不予置评。

    我不否认自己每每听到人们谈论G。G时的兴奋与得意。我的朋友天纵奇才、熠熠生辉,仅凭一支笔便掀起了许久以来静如死水的古老魔法界的新风浪;他的存在借由人们的言谈而变得举足轻重,他的价值亦因公众的关注而开始倍显珍贵。他跨出了长久以来都在渴盼的第一步,并将再次前行于征途之上,这一次伴随他的是溃败与痛省之后的全新思想,是沉寂与反思之后的全新信念,他将不同于过往任何一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将自我展现在世界面前。

    我怎么能不为此感到近乎忘情的喜悦呢?

    我期待他展翼翱翔的时刻到来。

    ……

    整个欧洲的巫师们都会在每个月月初热烈讨论新一期的《世界》,尤其是G。G主笔的时政版块;这个简短的署名被翻来覆去地研究讨论,我相信定然有一部分人得出了真相,或者至少接近真相,而卢修斯近期的来信证实了我的观点。

    ——如果你出身于人脉庞大的古老巫师家族,如果你跟各国魔法部有或多或少的关系,如果你向来擅长在错综复杂的信息中间发掘真相,那么你总有机会得知一两个关键性的消息,无论是隐喻还是明示。

    在公众仍旧为了G。G是谁而争论不休时,这样一些人已经敏锐地嗅到了时代劲风中夹杂的气息。

    现在是九四年的五月,第七期《世界》发生了新的变化:在原有的时政版块继续保持的同时,新巫出版社开始发行周报《时论》。这份报纸的第一期作为免费特刊随同《世界》发行,主编落款赫然是:盖勒特·格林沃德。

    欧洲魔法界再度震动,此前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担任《世界》时政版块专栏写手的G。G是谁,不言而明。

    “我依然是我,我亦不再是我。”

    这是一行小小的、附在主编题名之后的文字,盖勒特的签名连同他亲笔写下的重获新生之人发出的呐喊宣言终于昭告世间。

    我的朋友开始乘风破浪,扬帆远航。

    五月二十三号对于德国来说是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在这一天,罗曼·赫尔措格当选为德国新总统。

    东西德统一之后由选举产生的第一位德国联邦总统的上任标志着这个国家的彻底安定和平稳前行,如果说这对巫师们的影响尚且不大,那么同一天由德国魔法部发布的新闻就不可谓不令人惊异,却又在惊异的同时感叹此事实属意料之中了。

    “盖勒特·格林沃德现身魔法部——高调复出,第一代黑魔王意欲何为?”

    “格林沃德于复出当日宣称愿为过去的错误向公众道歉和忏悔:‘我将以赎罪者的身份对所有曾经被我的罪行所伤害的人作出弥补,并为了长远的将来与持续的和平尽自身最大努力’。”

    “昔日魔头洗心革面,世人惊呼奇迹降临!”

    ……

    官方报道铺天盖地,小道消息不胫而走,各种言谈议论犹如夏日山洪席卷了整个魔法界,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任何社交场合的话题都不可避免地延伸到这个万众瞩目的人身上,这是魔法界多少世纪以来未曾有过的经历!

    我的朋友登高而招,臂非加长,而见者远,这无疑是广售欧洲各地的《世界》的功劳;我的朋友以个人之身引发整片大陆的舆论震啸,这绝非一人之力可为,而是确实昭示着信息激荡风云的新时代的来临。

    世界在变化。

    巫师,魔法界——长久以来和主体人类社会相脱节的存在——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深刻地意识到这一事实。《世界》为他们打开了一扇窗,过往被他们顽固拒绝的一切用几乎令人窒息的汹汹之势疯狂涌入,彻底涤荡着陈旧腐朽的一切;他们的眼,他们的耳,他们的脑,他们的心,全都面临着巨大的、崭新的、令人颤栗的挑战。

    世界在变化。

    时代的呼声振聋发聩。

    ……

    令人们吃惊的是,盖勒特·格林沃德在掀起最初的惊涛骇浪之后并没有急于建立实权,而是以德国魔法部特派大使的身份来到了英国,作为英德两国将要开展的一个长达五年的跨国魔法合作计划的监督者,长期留在伦敦。

    英国巫师们迎来了德意志土地上旧日的梦魇,今日的传奇。

    *********

    “无稽之谈,纯属无稽之谈!”

    六月末,我在霍格沃茨的第三个学年结束了。离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第一瞬间,我如约赶赴早已定下的地点。时入盛夏,恰逢高温,伦敦郊区的林荫公园里游人稀少,炙热的阳光灼烤下连鸟啼虫鸣也显得有气无力。

    “安提亚斯,作为对我近一年没有和你通信的报复,你就要把所有这些无聊的新闻挨个背诵一遍吗?”

    两棵高大的英国梧桐并肩而立,方圆二十英尺被施放了静音咒和忽略咒,盖勒特懒洋洋地盘腿坐在左边的树根上,用魔杖变出小股的清水喷洒在身周……以及阿不思的长袍上。

    阿不思轻咳一声,往自己身上施了个防水咒。

    我默默站起来,退后几步,靠到了右边的树干上。

    盖勒特悻悻地叹了口气:“我保证不会把你们两个弄得**的——况且现在日光强烈,没一会儿就能晒干。”

    阿不思看了我一眼,我转过头去,对如此前后矛盾、心怀鬼胎的保证不予置评。

    两只个头很小的麻雀绕着梧桐盘旋了几圈,然后降落在离我不远的草地上,蹦跳着啄食;我专心致志地看着小家伙们,决计不肯理会身侧虎视眈眈的视线。

    “那么——”几声鸟鸣过后,盖勒特用一种百无聊赖的口气说,“你刚才花了半个小时用各种充满傻气的文章浇灌我的耳朵,用各种自以为是的意见折磨我的神经,现在总可以消气了吧,我的朋友?”

    “哎呀,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生气了?”我模仿布雷斯哄劝女孩子时常用的口气,甜甜地说,“我只是很惊讶你们两个——你和阿不思——居然不声不响就见面和好了,然后忽然成双成对出现在我面前,并且告诉我你们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重新联系了……枉费我担心了大半年之久!”

    “啊,我们还没有完全和好——没有和好到我期望的程度。”盖勒特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地对我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十万火急地要你在放假第一天就赶过来,你必须知道——”

    “你必须知道,盖勒特一直期盼和你真正的见面。”阿不思忽然微笑着开口道,“自从我们第一次谈到你以来,他总是在猜测你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什么?”我怀疑地看着阿不思,“这不需要猜测,不是吗?我和盖勒特十年前就开始经常见面了。”

    “阿不思——”

    盖勒特低声轻唤,阿不思依然笑眯眯地看着我:“不,安提亚斯,准确地说,是你从十年前开始经常见到他,但他从来没见过你。纽蒙迦德那间地下室里的透明屏障是单向可视的,盖勒特一直只能听到你的声音。”

    片刻沉默。

    盖勒特站起身来,拍了拍粘在长袍上的草屑:“阿不思,你总在不恰当的时候多嘴,这个毛病再过多少年也改不掉。”

    阿不思摇了摇头:“我不赞同你的意见。安提亚斯,你认为呢?难道我不是说出了你需要知道的事情吗?”

    “不……我从来不知道你看不见我,我不知道那道魔法屏障是单向可视的!”我看着盖勒特,心中混杂着强烈的震惊和内疚,半晌才找回了声音,“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

    “好了,好了,安提亚斯,别一副这么难过的样子,这会让我也不好受的。”盖勒特走上前来,轻轻拥抱了我一下,“我现在不是看见你了吗?你长得比我想象中更像个漂亮的小伙子……呃,用漂亮这个词是不太对。”听到阿不思的轻笑,他赶紧补了一句,然后放开手,后退一步,微笑地看着我:“我一直都能听到你的声音,和你交谈,期待下次见面的到来……我要告诉你的是,认识你是我这些年来最快乐的事情,甚至有生以来比这更幸福的时候也不多。”

    盖勒特侧过脸看向阿不思,后者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其中充满了感慨、喟叹和更多复杂难言的情感,我并不完全理解,但我可以肯定,此刻的他们都是如此满足而安宁。

133电话与惊喜

    (晚上好,先生们。人语魔药真是不错。)

    盖勒特多年之后再临伦敦,凡举种种皆不熟悉,这是他总去麻烦阿不思的好借口,但也不幸地成为了他们两个差遣我的好理由;意识到今年夏季没有时间回到德国,我在给海因茨一家打过电话后又提笔写了一封长信给马克西米利安——这个一半时间生活在麻瓜社会里的巫师不讨厌电话的便捷,但更喜欢收到用柔软羊皮纸写就的信件;自从看到他仔细整理各类来信的样子,我总记得打完电话后也要写封信给他。

    在信中总结过去一年的生活时,我可悲地发现自己在霍格沃茨的第三个学年可说是寂寞且凄凉的:自从九月第一周之后,我再也没有收到过盖勒特的来信,也没有受邀到校长办公室书尝甜点或者吃晚餐,更没有和德拉科说过一句话——在那次单方面的严厉责备过后,每当我试图接近德拉科,他都会走得远远的,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也从来不回复我写给他的信件;我早已想到那次谈话足以让他记恨终生,并且毫不怀疑他永远都不打算理睬我,哪怕卢修斯和纳西莎都为了能让我们和好而做出过努力。

    当然,我完全没想过要就此放弃,不过我也知道短时间内获得德拉科的原谅是绝无可能的——我大概是他十三年生命中遇到的第一个说出那般重话的人,只有他一半记仇的孩子都未必能很快消气,遑论他本就心高气傲。

    但我在霍格沃茨的第三个学年也是热闹且焦虑的一年:自从十一月的第一期《世界》发行以来,盖勒特一直是公众焦点,我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关于他的话题,并且各类媒体报道也总是提到他——从一开始的低调神秘到后来的昭告天下,我全程关注着,也全程担忧着,甚至因为花费了过多的精力而被西弗勒斯严厉地训斥过几次。

    心浮气躁的最后几个月间,唯一令我安心的是阿不思偶尔会出现在大厅用餐,看上去神情愉快、精神饱满,并且不介意在我看向他的时候眨眨眼;而斯莱特林学院里针对德拉科的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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