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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一出洞,两眼就只往上翻,边喘边骂,“他娘的,比从我妈肚子里出来还痛苦,我要是取了老婆,绝对不让她遭这罪,生一个,就生一个。”
“你他妈的还好意思说,老子差点就要顶到这胖子的□了,以后再过洞,谁爱走这胖子后面谁走,老子不干。”
老黄跟着跳了出来,从脖子到头顶全部红成一片,看得出来,胖子那两瓣肉应该没少让他遭罪,我心里不禁就想,还好那胖子没像当初在海底墓那样突然放个屁,要不然走在后面的人全得掀翻了不可。
但是看着他们闹,我渐渐地就找回了那种久违的轻松感,回想从前那种面对纯粹的危险和惊悚的时光,真的非常难得。任何东西,一旦牵扯上人心和欲望,就变得复杂,不管吴三省之前说的那些话有什么用意,至少有一句是对的,在知道西沙的真相后,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去做个“单纯”的吴邪了。
“这里有东西。”
闷油瓶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正提着矿灯照射齐脚踝的水面,伸手在水底下拨弄了两圈,发出陶片互相碰撞的沙沙声。
其他人一听到这动静,马上就围了过去,然后开始提灯在自己脚下照,老黄和小花,是第一次深入到西王母城的最底部,对于那些陶片都非常好奇;而已经意识到目的地近在咫尺的闷油瓶,此刻把矿灯举过了头顶,我跟着抬头一看,只见那巨大青白色光晕照射下的巨大圆顶,就在离我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从这个角度也能非常清晰地看到陨玉上斑驳的孔洞。我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由零碎的光线扫成的巨大区域,心里下意识觉得,也许真如文锦所说,西王母这个埋藏于地下的巨大祭祀场所,可能就是一切谜团的终点。
可就在我们要朝着这个最终目标进发的时候,从洞顶垂挂下来的大量石瀑布后面,无声无息地闪出几个人影,所有人都惊讶地警戒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我和解连环提起矿灯把石瀑布后的阴影照开,这才发现我们已经被十几个人团团包围,而站在最前面的,竟然是黑眼镜和拖把。
46
46、第46章 真相(上) 。。。
包围着我们的光线突然亮起来,就像故事片里警察抓小偷一样,我和解连环的队伍毫无意识地落入了别人的陷阱里,一下子,所有的人都二话不说抄出了家伙,胖子身上已经挂满了子弹条,首先朝那黑眼镜吼了一句,问他娘的玩什么,谁知解连环回过头来眼睛一瞪,向他一摆手,胖子看其他人没动作,也明显觉察出了气氛不对,暂时克制住了疑惑和怒气,把枪往胳膊肘里一收,对包围我们的人做了个警告的动作。
借着矿灯的光线,我发现这帮围住我们的人里,我能叫出名字的不只有黑眼镜和拖把;拖把的前面还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那鼻子眼睛一看就是老外,满满一圈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要靠旁边的几个人扶着。我心里一咯噔,把光束全部聚集在这个老人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他穿着的那军绿色的登山服,比那张脸更加眼熟——这衣服在全世界任何体育用品店里都买不到,我看见他上衣口袋上缀着的那块铭牌,一下子想起来,那是阿宁他们公司的标志!
我不禁咂舌,那这个老头,会是什么人?!
“大侄子,你跑得倒还挺快。”
吴三省的声音突然从另一处石瀑布后面绕了出来,我和解连环都大吃一惊,看着那张堆满怪笑的老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吴三省慢慢从旁边踱过来,用那双眼白混黄的眸子,把我们每个人都挨个扫了过去,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竟十分恐惧与他对视,好像那张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是一张裂开的嘴,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连皮带肉生吞下去。
我对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任何亲切的感觉,他的身上看上去挺干净,没有一丝和血尸搏斗后的狼狈,不管是不是如解连环所说,是他自己启动了石盘上的机关来暗算我,但有一点我已经能肯定,吴三省确实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这才能得意洋洋地站在我们面前。
忽然间就觉得,自己刚才在石门外面为了他大吼大叫的举动,非常愚蠢。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一转,就像只在算计肥肉的狐狸一样盯着解连环,笑道:
“环子啊,吴邪也是你的侄子,他既然那么想知道,你干嘛不告诉他呢?我们这两个三叔是什么关系,怎么来的,我统统都说了,可你看看,他跟你亲,不信我啊。”
吴三省和解连环这两张几乎完全相似的脸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出现,令在场所有的人都睁目结舌,就连一直跟着解连环的几个伙计,脸上也满是困惑和惧色,更别说胖子和小花他们了。这个时候,可能大家都处于比较震惊的状态,面面相觑有,窃窃私语就没了,谁叫那两张脸,连皱纹的位置都几乎一样,如果这时候潘子也在场,不知道能不能认出哪个才是他的三爷。
解连环和吴三省对峙了一会儿,他眼神并不像后者那样只纯粹地透露着一种威胁,他的立场,较之一直躲在暗处的吴三省,本身就更加复杂,而想的越多的人,往往越容易顾此失彼。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我看见解连环苍老的眼帘,慢慢地垂落了下来,同样上了年纪而越发混浊的眼睛更显老态和疲惫,似乎终于放弃了一直以来的坚持,脱下带了将近二十年的“三叔”的面具,告诉了我几件事。
他的这段叙述,我等了很久,就像一盘破碎拼图的最后一块,很自然地剔除掉了一些虚假的东西,将吴三省和齐羽的记忆完全地拼合了起来,呈现出了隐藏在西沙到格尔木养老院二十多年的真相。
整件事情,同样要从西沙开始说起。
当年,解连环本身就是考古队中的一员,是吴三省利用和文锦的男女朋友关系硬插了进来。虽然解连环和吴三省是表亲关系,也算得上是兄弟,可解连环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是属于地地道道的公子哥,自然就对痞气十足的吴三省看不顺眼,对于他突然插足考古队的事情,也比较有敌意。
但是从解连环的口气里,我也听得出来,他之所以对吴三省看不惯,也有一部分原因出在文锦身上。当然这是上一辈的感情问题,不适宜在这个场合多展开。
不满和针锋相对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下西沙的前一天晚上。吴三省在入夜后,突然将解连环叫道了船头,把自己潜入考古队的原因,以及“它”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解连环。解连环当时就懵了,因为他知道,无论这个计划成不成功,出于保密的心理,“它”都不可能让参与在内的人太太平平的活下去,因为这长生不老的实验,本来就是一个毫无人性的计划。
吴三省告诉解连环,事到如今,考古队的命运已经不可逆转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吴解两家,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利用“它”的疑心,让“它”自动放弃整个计划。解连环听下来,觉得自己已经拖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死局,如果始终被蒙在鼓里,眼不见心不烦,倒也算了;可他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就没有办法对吴三省说“不”,毕竟吴三省现在的身份还是“它”派出的人,要是断然拒绝,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文锦他们,那么最后的结果只会是全军覆没。
所以两个人就自导自演了一场“吴三省害死我解连环”的计划,瞒着文锦他们深夜下海,可是让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晚睁着眼睛没睡觉的不只是他们两个,船室的一个人影,也悄悄起来,紧跟着他们进入了海底洞窟。
于是海底洞窟内就出现了“第三个人”,吴三省发现这个跟踪者之后,曾与之在黑暗中进行搏斗,可因为没有光线,加之自己是从背后被偷袭,吴三省和解连环不只没看清来者何人,更是让他趁乱逃脱了。这得知了掉包计划的“第三个人”,无疑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可如果现在放弃这个计划,那么回到船上的时候,他们就无法向文锦解释两个人一起下海的目的。万般无奈之下,解连环和吴三省只能先按照原计划行事,并由躲在暗处的吴三省找机会揪出这个“第三人”。根据吴三省的分析,这第三个人极有可能是“它”派来盯自己梢的眼线,目的就是为了看看自己会不会有背叛的举动。
就这样,解连环变成“吴三省”之后,上船与文锦汇合,并使他们相信了解连环失踪的说法,文锦虽然吃惊,但身为领队,却不能为了一个人暂停整个考古队的进程,而当时,考古队里也并没有人露出马脚;于是,所有的各怀心思的人,都不知不觉地都随着吴三省编排好的剧情,接近了一个毁灭性的暴风圈。
根据计划,文锦他们在进入海底墓的墓室时,由解连环佯装而成的吴三省借由睡觉的名义在外面等着,真正尾随在考古队之后找机会给他们下药的人,是吴三省本人。然而他却在途中发现了故意脱队,并躲在石室中偷窥一切的齐羽,吴三省马上就意识到,这个来历和样貌都非常陌生的齐羽,极有可能就是当时在黑暗里偷袭自己,是“它”派来的眼线!出于杀人灭口的心理,吴三省在石室中与齐羽扭打起来,最后齐羽被掐晕,跌入了木棺之内,吴三省当时在杀和不杀之间做过一番挣扎,最后决定将齐羽就这样先秘密藏起来,再找机会带回格尔木。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吴三省便接过解连环的话,告诉我说,如果齐羽这条眼线死了,“它”一定会对自己产生怀疑,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功夫就全都白费了,只有齐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它”拿捏不准其中的真实性,又不能在自己面前名正言顺地提起这条“眼线”,自己的计划才不会被破坏。
我听他有条不紊地说完,心中唏嘘不已,一方面又开始为自己和齐羽一体同心的事情感到困惑,心情极其矛盾。
这时有个温热的东西就从手臂旁边贴上来,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心情很不可思议地像水纹一样缓缓平静下来,作为让他放心的回应,也用力握了他一把。
静了一会儿,吴三省的视线,又缓缓转移到了闷油瓶身上,看着他继续把故事讲下去。
整个计划,由于“它”的眼线被意外逮出来而变得完美无缺,但是只有一次,吴三省在扰乱考古队视线,装模作样引文锦他们上钩的时候,却被闷油瓶先一步抓到了自己,他看着闷油瓶面无表情地蹲在自己面前,心虚的感觉一下子就覆灭掉了所有的理智,抓起从陈皮阿四那里得来的蛇眉铜鱼去袭击闷油瓶,所以到最后,闷油瓶除了被喂药意外,还是考古队中唯一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而导致他丧失二十年记忆的,就是那条被蚩尤人成为珍宝的,以青铜铸成的鱼形器皿,想来也非常讽刺。
成功给考古队的每个人都下了药之后,解连环在吴三省的暗中帮助下,将所有人转移到了格尔木的养老院,但与此同时,两个人都意识到,因为“解连环”的死,“它”已经对考古队有了怀疑,再加上吃了药的人疯的疯,死的死,眼前“齐羽”又无故失踪,所以“它”搁置了计划,放弃了考古队。
其实事情进行到这个阶段,吴三省和解连环的调包计划已经取得了成功,两家人家都免于了事后遭逢不幸的命运。
“但是这个时候,吴家发生了一件大事。”吴三省没有给我们留多少消化故事的时间,话锋一转,矛头直指向我,“我的侄子吴邪因为病重,可能活不了多长时间,所以当时就想,反正“它”已经变相接受“齐羽”消失的事实,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把吴邪的记忆,移植到齐羽身上,让齐羽以吴邪的身份继续活下去,不是同时解决了两个问题?”
吴三省带着理所应当的语气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脑子几乎停止运转,已经快崩溃了,但他依然以一种几近疯狂的口吻,捏起自己的两根手指,边摇头边笑道:
“ “它”做梦也想不到,就因为自己那一丁点儿的狗屁疑心,就错过了得到永生的机会。搞了那么多功夫,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