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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三天,云翔就发现他的不对劲。
又熬了七八天,云翔忍不住了,这天坐在沙发上堵又一次半夜回家的Colin。
“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每天都弄得这么晚?”
Colin此时只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被妻子怀疑的丈夫,他一下子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云翔以为他在笑自己,看了看身上的穿着,确定没什么问题,又条件反射地摸摸脸,没沾上什么东西。
Colin知道自己的笑让云翔误会了,正色道:“有点事,忙完了就好了。”
云翔早就料到他会说这话,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坐在沙发上继续盯着他。
“再等两个月……也许不用两个月。”
云翔没想跟他闹,心里也是信他的,两个月就两个月吧。
他的冷静在某天看见Colin围着一个怀孕的女人转的时候彻底告终——他已经大半年没有这么围着云翔转了,现在重新见到却是对着别人,云翔觉得自己怎么都不能当做Colin在关心弱势群体。
“这就是你要我等的结果?再过一个月她都能生了!”云翔对着Colin吼道,他好不容易愿意全心全意相信Colin,可是等来的却是这种结果,“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女人的吗?”
Colin心叫不好,不知道现在解释他信不信。但是信不信是一回事,解释是一定要解释的,而且不能有一句假话。
“我当然不喜欢女人。我不是要对那个女人好,是对她肚里的孩子好。”
然而云翔听后第一反应就是Colin想要孩子了,瞒着他在外面找了个不喜欢的女人代孕。
这种话居然说得出口!要爷体谅你吗?爷也还没有孩子呢!云翔气得抓起桌上的东西往Colin哪里扔,当然,他还是心软的,只是照着Colin脚边地上扔:“你无耻!滚!”
反正砸顶多砸到腿,Colin无畏地上前,他靠近了,云翔不敢再乱砸,他乐道:“怎么不砸了?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云翔猫眼一瞪一脚踢在Colin小腿骨上,Colin的身子瞬间矮一截,龇牙咧嘴地捂着腿。
“谁舍不得了!”
Colin依旧低着头捂着腿。
“喂,我没用力。”其实用了一点力,而男人的这点力绝对能踢得人整条腿痛到麻痹。
“没事吧!能动吗?”云翔一下子慌了,赶紧蹲□。但是蹲到一半马上停住——这几年Colin没少这么骗他。
坐下的角度正好能看见Colin的侧脸,他依旧龇牙咧嘴,似乎痛不是骗人的。
云翔伸手撩开他的裤脚管,被踹的地方已经一片青紫,很是吓人。
这回真严重!云翔赶紧把人扶上座位,嘴里道:“怎么不说!”
“说了你又不信。”Colin的声音闷闷的,好像不开心了。
云翔一阵尴尬——他的确不会相信。
“实话我当然信。”
Colin见他有些动摇,试探着问:“我说那是我们的孩子你信吗?”
云翔消化很久才理解这话的意思,只觉得怒气又上升:“不信!你最好别再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哄我!”真是不择手段地骗他,他们的孩子……要是可能的话他们又怎么会这么多年几乎和家人断绝联系。
Colin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书房去,一边说:“你等等。”
他走得很不稳,去书房还要穿过云翔砸得满是玻璃碎瓷的区域。云翔追上去,硬扶着他绕过危险区域。
Colin翻出几本放在最边上的书,科学论文读起来十分烦闷,其中还有好多词云翔并不知道,但是他想相信Colin竟是耐着性子看下去,看完却不能理解,大致知道这是在讲一种东西的结构后他看着Colin问:“这代表什么?”
Colin把那本书翻到后面将受|精的部分,云翔又看了半天才理解这是在说什么。
Colin又拿出纸笔,一点一点给他讲,这种事对于刚接触细胞学说的云翔来说完全不能理解,但是Colin也没想他能全部理解,只要知道这回事就行了,他再拿出实验室最后的几篇报告,那几篇报喜的报告给云翔看。
云翔对着那几份报告良久才知道,Colin说的孩子是用所谓的科技弄出来的,要不是之前那本书的铺垫告诉他那所谓的细胞还是从他们两个人那里取到的,他都要怀疑Colin整出了一个小怪物给他当儿子。
现在就算不把那孩子当个小怪物,两个男人身体里取出的物质创造的孩子也够特别的了。
但是还是要在女人肚子里养大生出来,所以还是个正常的孩子吧,只是他和Colin都是男人没法生,所以要个代孕的女人……对!其实别的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生孩子,只是没有想到这方法而已!肯定是这样……
所以,这应该算是个正常的孩子……
云翔陷入了另一种纠结,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用不一般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Colin不知道他的纠结,见他不再怀疑暂时松一口气,心里祈祷那个孩子最好长得很好辨认出结合了他们两人的遗传物质,不然云翔八成以为他在骗他。
11月28日深夜孩子出生了,那时他们谁都不知道,第二天才得到消息,两个人马上巴巴地跑去看,实验没有意外,是个男孩。
当他把那个身上还带着血,但是隐约可见其白嫩、抱起来软绵绵的小包子抱在怀里的时候什么小怪物、不正常的想法全没了。
好小好脆弱,似乎只要微微用力小小的生命就会消失,不好好保护他不行。孩子在哇哇哭,即使Colin说这是正常现象云翔还是忍不住紧张是不是自己抱的方法不对弄得他难受,是不是自己用力太大弄疼他。
孩子在母体里养得很好,什么时候吃该什么Colin都找了专门的医生安排,代孕者的家人一直陪在她身边,她的心情大多时候很舒畅,保持最好的环境,在她怀之前很久一段时间在调养身体,怀满了必要时间生下来的孩子很健康。
他有一头黑发,从一个褐发的女人肚里出来一个黑发的孩子,云翔已经基本确信Colin的说法。皮肤白嫩嫩的,眼睛闭着,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正尽力大张着发声。
孩子慢慢止住哭声,完全停下后睁开一只眼看着云翔,一只深蓝色的眼睛,大大的猫眼。
“他睁眼了!他在看我!”云翔突然觉得很新奇,原来这么小的孩子就会睁眼。
他现在还看不见东西。Colin没有说话,只是看云翔好像想要腾出手逗孩子,但是怕摔着孩子不敢动。
云翔两辈子第一次和刚出生的小婴儿接触,事实上Colin也是,就像他现在不抱孩子也是怕把孩子弄疼。
两个傻爸爸围着孩子转了不久,请来的医生过来将孩子抱进育婴室。
他们恋恋不舍地看着可爱的小包子被抱走,Colin赶紧去解决了孩子的归属问题——孩子出生直接挂钩的是母亲,孩子和父亲的关系靠的是父母婚姻。这个孩子和母亲血缘上几乎没有关系,而且两位父亲和那位“母亲”都没有婚姻关系,只能办理养子的手续,而且只能办在一个人名下。
办理养子手续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办的,要不然这母亲身体健康,没虐待孩子,至今没有能够作为转移抚养权的理由,所以才在研究室里生孩子的,到时候说是捡来的孩子办过手续就能收养,在医院生解释不清,解释清了孩子很可能被什么人抱去研究。
总之不要节外生枝最好。
当晚,云翔扑在书房给孩子取中文名,英文名Colin早就决定好了,叫Larry(拉里),不算长,身为中国人的云翔、 品慧不难发这个音,给人的两个印象无论是随和友善还是奸商都是Colin所希望的。
他不希望孩子对人充满骄傲或者疏离,那太容易得罪人,难以交到朋友,骄傲什么的又很容易想到那家拿傲气当饭吃天天挂嘴边的人,但是对待商业对手还是奸一点比较好。
云翔翻书翻到半夜,被Colin扛回床上睡觉才罢休,第二天起来又继续翻,直到找到了寓意很好的字,并且全部记下再挑选哪个比较好,最后决定叫展冀晟。
冀,希冀。晟,光明、兴盛。
云翔希望孩子的人生充满希望,他被上辈子的结局打败了,希望儿子永远不要遇到这样的事。但是他不知道小拉里以后学写名字很可能因为这两个字嫌弃自己的名字,然后巴不得改成展一。
取好名字后,他赶紧拉着Colin去工作,希望早点干完去看孩子。
天黑前赶到医院,孩子已经洗干净,果然全身白嫩嫩的。这时醒着,两只眼睛都睁开了,深蓝色、水汪汪的,还是一样的小鼻子小嘴巴,皮肤白皙,还带一点粉红色,看起来特别可爱。云翔仔细地看着他,他也盯着云翔,只是他肯定看不见什么东西。
孩子满月后,研究所的任务彻底结束,所有的研究院进入Colin在洛杉矶开的医院,专给不孕不育夫妻人工受精提供宝宝。因为是小医院刚开时盘查不断,现在有了自己的招牌算是前途光明,起先有人没法接受试管里弄出来的孩子,但是在有人实在想要孩子并且成功,慢慢的排斥的人变少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云翔自从Colin毕业后就把炼油公司的事交给他,自己专心学自己的准备入学,加州大学的商学不是很出名,但是总归有用,而且图书馆有很多藏书,只要他能耐住性子看就行。
但是他真不是能静得下心的人,更何况不是实践做生意什么的,而是要看一大堆的理论书,这会儿再加上个几乎夺走他所有注意力的孩子,连Colin天天在他眼前晃都忽视得差不多,他差点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医院,提看书什么的真不现实。
无论美国的教育如何灵活,知识是根本,于是基础知识不过关的展小猫时隔两年(两年前试过没录取,又想到生意没人管,于是延期考试)再次被大学拒之门外,气得他在电话里大吼“三十都未必考得进”。
Colin挂汗:悲观了?他在电话这头逗弄着已经抱回家的小豆丁,惹得小豆丁发出“啊啊”的声音,然后对云翔说:“不读也没有关系,你不是把公司管得很好,你是股东,股份还在没人能把你的钱抢走。而且上学的话每年都有大半时间见不到儿子。”
孩子抱回家后还是大多数时间在睡,Colin早已找好了奶妈、保姆。孩子几乎都比较喜欢第一次喝的奶的味道,所以Colin只找了一个奶妈,三个保姆,无论孩子想白天闹还是晚上闹都没有问题。
不过孩子现在还大多数时间在睡觉,还算好照顾。
Colin对云翔上大学的事很矛盾,他既不想绊住云翔又不愿云翔离开他——已经有四年相隔两地了,难道还要四年?太痛苦了。
云翔听着他的宝贝儿子在电话那头叫,气得咬牙,但是丝毫没有犹豫,很干脆地说“我明年再考”,撂了电话上火车。车厢里他狠狠地翻开书拼命三郎一样做笔记,旁边还得摊着一本字典——能正常交流不代表能看得懂专业书。
更气的还在后面,婴儿的记忆力只有一星期,更别说云翔去学校的时候孩子还没满月,等他努力奋斗小半个月结果还失望而归打算回家看儿子抚慰一下受伤的小心肝时,儿子不认识他。
倒不是说小拉里见他就哭,实际上小拉里性格开朗,见到大多数人都笑着,但是他见到云翔就是笑笑,见到Colin则会手舞脚蹬,嘴里还依依呀呀,一副要抱抱的样子。云翔不抱他,他还眨巴着自己深蓝色的大猫眼看着云翔,一旦要抱他,他扭着小身子不让,云翔怕挣扎间会弄伤他不敢硬抱。
不敢硬抱,但是心里很是难受。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孩子,甚至Colin想要个女儿都不允许。因为有了女儿,Colin绝对会偏心女儿。
云翔不求子孙满堂,只要一个孩子就够了。他会全心全意爱这个孩子,抹杀所有偏心的可能。
Colin见他一脸受挫的伤心表情,抱过孩子给他:“多陪陪孩子,他自然会亲近你。”
或许因为Colin就在旁边,孩子乖乖呆着没再挣扎,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云翔,云翔看着孩子眼中和Colin一样的深蓝色点点头,说:“下次再考,带上孩子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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