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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阳道完虚礼,就自行找位子坐下,不过也没错过林震南那一闪而逝的惊愕,但林震南久居江湖,忙问道:“不知神教要我福威镖局押送何镖?是信镖、票镖、银镖 、粮镖、物镖,还是人身镖?”
林震南阅人无数,自负没有看走眼的人,但这次他还真就看走了眼,只因他想到两人年纪轻轻,定是害怕路上不安全,于是想到镖局镖头运送。一开始想错了,后面听杨阳的话语,自是有所惊诧。
杨阳答道:“林总镖头此言差矣,在下前来不是押镖,而是有重要的事想和林总镖头谈谈?”
林震南诧异道:“神教教众遍布天下,比丐帮有过之而不及,林某人实在想不出神教要谈何事?”
“林总镖头谦虚了,谁不知福威镖局的镖车行走十省,从福建往南到广东、广西,往北到浙江、江苏、山东,往西到河北、两湖、江西,乃是一底子硬且又在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镖局。”杨阳谨记杨庭教导,自是要掌握一定谈判技巧,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林震南顿时大惊,再也不敢小瞧这少年,要知这些就是他的儿子林平之也不知啊,况且自己儿子还要比人家大上几岁,面上不动声色道:“少侠年纪轻轻,竟对福威镖局如此了解,想来这次是有备而来?”
恰巧这时,听一少年唤道:“爹!”
杨阳和曲非烟只见一锦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面如桃瓣,目若秋波,他相貌虽然美,却丝毫没有女气,进来先是扫视一圈,才对林震南道:“不知爹有客人,那孩儿先行告退。”
说完就已开始转身,林震南厉声道:“多大的年纪,还这么毛毛躁躁。平儿,这少侠比你还小上许多,就已成熟稳重,你留在这儿学着点。”
看到林平之不情不愿的坐在大厅末尾,杨阳才转头道:“谈不上准备不准备的,神教久闻福威镖局是江湖第一大镖局,但无奈一直无缘相见,于是特地派我前来,和林总镖头谈谈这笔买卖,当然愿不愿意做,还是得看前辈的意思。”
林震南抚了一下胡须;若有所思道:“不知神教想和老夫谈何买卖?”
“物苦不知足,得陇又望蜀,福威镖局已得鄂,难道林总镖头不想溯江而西,再上四川?四川是天府之国,那可富庶得很哪。走通了四川这一路,北上陕西,南下云贵,生意少说也得再多做三成。”杨阳老气横秋道。
杨阳原本以为能够说动林震南,谁知他听后大笑道:“少侠说得好说得好,真是说到老夫心里去了,但老夫却只敢想想,不敢奢望啊!”
“前辈此话怎讲?”杨阳暗道自己轻敌了,还真是被自己爹爹料中了,林震南是一顽固不化、又有一番计量之人。
“老夫已逾四十,已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像年轻人般的闯荡一番;况且老夫就一孩儿,刚刚少侠也见到了,犬儿不成器,能守得住这份家业就不错了。”林震南还未说完,那少年就不服道:“爹,你又小瞧儿子!”
林震南突然激动道:“少侠,你看你看,说他还不肯承认,若是犬儿有少侠一半谋略,老夫定是想和神教做这桩生意的!”
杨阳到底还是年轻,经验摆在那儿,被林震南这么一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早已无刚刚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但却不曾自乱阵脚,继续道:“看来林总镖头是不想和我教有所牵连啊,不过杨阳还是想请林总镖头再好好想想,三日后再来听前辈的答复,如何?”
杨阳本来就是给林震南台阶下了,来此之前,杨庭就曾与他说过此次谈判各种不同的结果,当然针对各种结果又说了下面的解决之道,杨阳运用的也很好,但欠缺的就是经验,揣摩心思上又略有不足,更何况面对的还是林震南这个老江湖。
而林震南刚刚听到杨阳说道不想与神教有所牵连,以为他要有所发作,没想到接下来的话语气又略有缓和,暗道近来神教名声渐好,也不是空穴来风,但还是不想冒这个险,虽说搭上神教这条大鱼,走镖时确实能方便很多,却也更怕被武林同道所猜忌,那接下来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杨阳看他脸色阴晴不定,冷笑道:“神教向来不强人所难,林总镖头只要实话相告就好,莫要想拖着延期,再来欺骗在下,杨阳年纪虽小,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杨阳在神教一贯都是被众星捧月——东方教主亲传弟子,摆谱方面早就深得东方七分真传,睥睨天下,不怒而威。林震南也暗自感叹:到底什么样的人,教出如此多变之人?
连忙摇头道:“少侠误会,老夫只是感慨能教养出少侠之人;必不是凡夫俗子。”
曲非烟从进来就不发一言,这时逮到机会,忙道:“我们日月神教东方教主亲自教导,自不是一般人可比。”
林震南失色道:“竟是天下第一东方教主亲自教导,难怪难怪,不知东方教主是少侠什么人?”
杨阳正要回答,曲非烟已经接道:“东方教主是我阳哥哥的妈妈。”
一石激起三层浪,林震南可是走南闯北,这些番外人自然见了不少,中原人可能不知“妈妈”何意?但他又怎会不知?杨阳听了曲非烟说完,也在懊悔,但想到“妈妈”只有西洋人知道何意,一时也放下心神,刚稳定情绪,就听林震南道:“不知少主的爹爹是何人?”
曲非烟刚要张口,就被杨阳连忙打断了,暗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林震南一个镖头,怎么见不到外邦人!笑道:“前辈可别说少主二字,这可是抬举在下了。只因杨阳深得东方教主喜欢,才能有幸得他教导,我们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啊。”
林震南也察觉自己失态,连忙拱手抱拳道:“林某人刚刚失态,阁下别见怪别见怪。”
杨阳也抱拳回礼道:“使不得使不得,但不知前辈考虑的怎样?”
“阁下该知道,做镖局的人讲究以和为贵,和气生财。不是林某人不想与神教做这笔买卖,而是而是以前神教得罪武林正道太多人士。。。。。”
杨阳没让他说完,就出口打断了他,沉声道:“未想到还真做不成这笔生意,林总镖头,你的难言之隐在下都懂,但神教以时不同往日,却未曾料到你还这般迂腐。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林总镖头无意与神教做生意,那我们也就不再打扰了。”
与曲非烟一同站起来道:“在下告辞。”
林震南当然开口挽留,但都被杨阳一口拒绝,林平之看到后,纨绔子弟形象爆发,叱道:“爹请你们留下,是给你们面子,你们可别给脸不要脸。”
林震南一听,大喝道:“平儿,过来给少侠赔个礼道个歉。”又转头对杨阳说:“原谅小儿无礼,已经被我和夫人宠坏了。”
曲非烟瘪嘴道:“林前辈,我们年纪轻,要是说话没个轻重,望你也别见怪。你儿子都这么大人了,还如此冲动,冲动是魔鬼,以后必会吃此大亏……”
下面的话都被杨阳打断了,只听他说道:“林公子率真坦荡,刚刚确实是在下无礼,但实属在下有事要忙,不能久留于此。林公子,难道还要在下继续解释不成?”
“哼,算你识好歹。”林平之不甘示弱道。
杨阳与曲非烟刚一离开,林震南就喝道:“平儿,你可知错?”
“爹,孩儿何错之有?”
林震南恨铁不成钢道:“镖局的镖师们有句口头禅,叫‘三分保平安’,即带三分笑,让三分理,饮三分酒,你都听到哪里去了?”
看林平之还是一脸倔强,缓和了一口气道:“忘记爹从小是怎么教诲你的?常言道和气生财,咱们吃镖行饭,更加要让人家一步。自己矮着一截,让人家去称雄逞强,咱们又少不了甚么,况且刚刚那少年一直有礼相待。”
林平之不情愿道:“知道啦,爹!但是爹,你怎么不答应那少年,近几年来日月神教可不是人人口中的魔教,再者你不是也想将镖局开到四川吗?”
这边再说,曲非烟与杨庭离开福威镖局后也没闲着,非烟问道:“阳哥哥,那林震南好给脸不要脸,神教亲自找他谈生意,他竟然还不买账。”
“只是他顾虑太多,你也知道,神教以前得罪了太多的人,他们开镖局讲的无非也是人面广、关系好,若是与神教合作,难保一些绿林好汉不会上门挑性,再者走镖时难保不会有人故意劫镖。”
“那为何杨叔叔还要你前来一趟?我们神教自己开镖局不行?”
“当然也是可以的,因为做镖局生意要有三硬:一是在官府有硬靠山,这个我们的靠山是皇帝,自是不愁;二是在自身有硬功夫,这个我们自然也有;三是在绿林有硬关系,我们缺的就是这个,虽然近几年日月神教名声有所改善,但那些自诩武林正派却依旧没有认同,那胆敢与我教交好的人亦或门派就会被冠上邪门歪道,所以爹才想与福威镖局合作,挣得那个人脉。要知福威镖局有八十四位镖头,加上林震南,江湖黑道白道上不知有多少与之交好的人?”
黑木崖上,杨庭惴惴不安的来到两人居住的小屋,远远看到东方正在刺绣,安了安心神,进来道:“东方,我们下崖游玩如何?”
东方脸都不抬道:“怎想到游玩了?”
杨庭一看东方开口说话,也只知他的气消了大半,再接再励道:“不是你惦记着阳儿被人欺负,如此,我们下山走一遭又如何?”
东方眨了眨眼,媚笑道:“庭弟,说的可是真的?”
“自是比珍珠还真。”
想过去和东方挨着坐着,只听东方又笑道:“庭弟,我这儿的空已经十分狭小,你要不先站着,或是到书桌椅前坐着,我还要继续刺绣呢!”
杨庭脸上一僵,暗道:怎么气还没消,忙笑道:“坐了一天,早就累了,我就站着听你说,顺便活活精骨。”
“那好,我可就直接问了。第一这次下崖当真是纯粹游玩,可没骗我?”东方低眉道。
杨庭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想起东方一直低着头,开口道:“自然。”心里却想着反正下崖游玩,游历道衡山,也没什么不对。
“第二阳儿临走时你可是交代了他什么?”依旧低眉,穿针引线道。
杨庭思忖:又来了,已经几天过去了,怎么还惦记着这个事,正色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让他走福建一趟,出去长长见识。”
☆、解惑
东方抬头惊愕道:“可是去福威镖局?”
“东方聪明绝顶;一猜就对。”杨庭感叹:东方不败当真不愧天下第一;能够得此一人,当真没有白活。
东方原本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杨庭一口答应;气道:“那林震南可不是一好轻易与神教合作的人,就算我俩亲自前去,也不见得说得动他;你为何还要派阳儿独自一人前去?”
杨庭轻轻长叹一声,无奈道:“这个自然知晓;你是关心则乱;我这样安排自有一番计较。一是想锻炼一下阳儿;要知阳儿也不是一普通人,找个太简单太容易对付的人,难保他以后不会生些傲气;找个厉害之人,让他先吃吃闷亏,才知要学无止境,才不会傲慢、自大;二是我当然对阳儿寄予厚望的,也想要阳儿做出一番成就,以后一些事情也好慢慢转交给他不是?”
东方听完杨庭的话语,顿觉心虚,说道:“庭弟,是我想错了,但你为何还想福威镖局这一生意?我们神教涉及的生意已经够多了。”
杨庭叹气道:“现在徒弟花钱那么凶,我得找挣钱路子啊。要知福威镖局在十个省内都有分局,又是靠两代人努力经营,底子自然深厚。”
东方近几年虽说常常与杨庭同进同出,但涉及这些事情他还真不是十分清楚,问道:“你挣得那么多银子,还不够用?”
杨庭看东方关心他来,顿时想起逗弄之心,说话古怪搞笑道:“是啊,也不知国家税收都花到哪里了?徒弟依旧向我报穷,可现在最穷的人应该是我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哦,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近几年杨庭投在皇帝身上的银子确实很多,只因国库中的银子早就被明宪宗朱见深花的差不多了。万贵妃病逝,风光大葬,狠狠将银子投给了死人;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八月,朱见深也跟着病逝,作为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