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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did mist-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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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过来收拾了下桌面,吴邪在尴尬里坐回到椅子上,尽量不去直视那人的眼睛:“……你没说你要来。”

解雨臣习惯性地把大衣脱下来,也没回答吴邪的话,只随意地打开茶单:“点了什么。”

又是这么自说自话。吴邪抬眼看了看那人,他穿着一件粉绿色的Dolce & Gabbana薄毛衣,微微侧着头,手指骨节分明地轻扣着桌案,闲适得没有一丁点变化。吴邪觉得有点气愤,对解雨臣来讲,他们之间关系好或不好,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他不为所动,也没有因此有一丝的消沉,至少比起自己刚刚高烧过的状态,解雨臣的气色简直好得过分。

吴邪在不满里微微皱了皱眉,闷声闷气地回答了一句:“狮峰龙井。”

对面那人点点头,把手上的茶单放下。

气氛安静下来,纵然是意料之外的相遇,吴邪到底也没忘了此行的目的,他回身把背包打开,翻出一只薄薄的文件袋,Ray微微起身,就从桌子上方接了过去。

“里面是可以动的人马,北京那里也有人。二叔加了几个技术方面的好手,他说你可能需要这个。”

解雨臣拿过文件袋取出了名单,看来吴二白猜得到自己的情况,这基本可以确定,吴家曾经也遇到过了类似的事情。技术方面的好手,如果要从邮件查起的话,其实解雨臣倒觉得并无过多的益处,除了打草惊蛇以外,也因为不确定所有的内鬼,只会让敌人更加谨慎罢了。

“光有这些还不够。”解雨臣翻看着纸张,“我需要尽快解决问题,人数上务必要有把握。”

吴邪拿纸巾擤了擤鼻子,皱着眉头:“二叔能借的也只有这么多,还得一路瞒着我爸。三叔撂下的摊子也麻烦的很,我已经想好了,实在不行还得去麻烦潘子,如果他肯帮忙,可能还可以稍微缓缓。”

解雨臣喝了一口茶,在心里粗略地估计了一下人数分布。基本上可以成型,如果他放出的一些消息能够顺利,要解决吴家这边的势力,应该还算是容易。但是北京那里他并没有把握,直接地说他必须得依靠一下外家的介入力量。

“秀秀呢,”解雨臣抬起头,“住你那么。”

吴邪喝到一半的茶被呛了出来,立刻拿过毛巾捂住鼻子,这才及时地没有流出鼻涕:“……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

“那么就是说她的确来找过你了。”解雨臣把文件递给Ray,拿出手机,“你安排她住哪家酒店,我得把她带回北京。”

吴邪拿着毛巾捂了会儿鼻子,鼻翼那里还是又痒又冰:“……这个我不能说。没错,秀秀是跑来找我了,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不高兴的时候,散散心是应该的。她是没说什么,不过看她哭成那个样,又硬是不让我告诉你,你敢说和你没关系么。我不会骗她,既然承诺保守秘密,那就别指望从我这里问出什么。”

解雨臣等着吴邪讲完,停顿了几秒:“霍家现在内忧外患,不是她该任性的时候。”

吴邪听着解雨臣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肚子里的火气又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是啊,秀秀不分轻重,她玩离家出走,可是那也是有她的理由的啊。被人伤透了心,连逃跑一会儿都不行么。非得跑到人面前来,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你让她怎么心平气和面对你,她会跟没事人一样跟你回去么!”

这番话说出口,吴邪立刻后悔了。不经意之间,他把积压在心里的怨愤轻易泄露了。对着文字,他可以用冷静的口吻给解雨臣发邮件,但是真的对着他的脸,一个近在咫尺的距离,就能把所有的防御都击溃。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明显是能明白他的意思:“你的朋友,我会放了他们。但也得给我点时间。”

吴邪懊恼地避开视线:“……我知道。”

因为微妙的芥蒂,整个场面又在碰撞中沉默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对话就不能进行下去。Ray收好文件袋,轻声向解雨臣请示:“花爷,不如我先去和文件里的人联系,也能方便安排任务。”

Ray的回避让吴邪觉得更加尴尬,他和解雨臣并不是什么公开的特殊关系,但是这种细心的台阶,他又不想厚脸皮地就顺着走下来。

“也好,你先去吧。”解雨臣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倒了一杯茶。

Ray收拾了一下资料,便站起身径直去了收费柜台。

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吴邪就无法扮演出之前自然交谈的模样,他盯着面前的杯子,只觉得胸腔里满溢着排遣不去的复杂情感,同时头痛欲裂。

解雨臣看着吴邪红得不太正常的脸孔,沉默一会儿,看了看窗外,淡淡道:“杭州的确挺冷的。”

被忽然莫名其妙的转折弄得有些茫然,吴邪吸了吸鼻子,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解雨臣大概是注意到了自己的鼻水。他不敢把毛巾放下来,只能低着头尴尬地附和一声:“是啊,这几天降温。”

“发烧的话吃点药吧。”解雨臣把自己的毛巾递给吴邪,等了几秒,看他并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就伸出手要去碰他的鼻梁。吴邪被这个举动吓了一大跳,连忙从解雨臣手上夺过毛巾,把自己捂着的那条换了下来:“……我自己来就行。”

解雨臣有洁癖。吴邪对这个认知最是确信不过,别说劳他动手帮忙,就连现在鼻塞流涕地坐在他的面前,吴邪都只感觉到如坐针毡,仿佛被挑剔着审视着一样。

再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见面了,他一如既往的干净秀美,而自己,非得变本加厉的一脸困窘和落魄,煎熬一般被无形压力钳制着。

解雨臣晃了晃杯子里的茶水:“秀秀的事,我会让Ray处理好。既然在杭州,查一查酒店登记就行,你也不必做背信的事。”

吴邪听了一会儿,无法忍耐地抬起眼睛:“你就非得把人逼到角落里么,无论面对的是谁,轻易利用别人对你的好。总有一天,你会把那些好都挥霍光了。你不会后悔么,你不会觉得,最后没有人愿意留在你身边了么。”

对面那人细微地动了动唇角,长长的睫毛如常一般沉静地落下灰色的阴影,他随意地微笑一下,眼角的泪痣就像孤独的咒语一样淡淡地静谧着。“那么你呢,你现在站在哪里。”

他安静地坐在对面:“是在我身边么。”

吴邪因为这陌生的坦率,堵塞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隐瞒和掩饰自己,他无法揣测这句话的深意,与其说吴邪对自己不够自信,倒不如说,他怕够了。解雨臣可以神清气爽地来到自己的面前,显示着并无遗憾的模样,也可以恣意地提着要求,自说自话地由着自己的性子扭转对话的方向。那么现在又算什么,是想要挽回么。解雨臣,总是自负得以为这世界上的东西,都是安静躺在那里等着他去自由挑选的。他从未对自己有过多的表示,却又常常流露出一星半点的软弱,那些眼神和句子,似乎在说,你是特别的。但是当自己想要去抓住的时候,他又来告诉自己,骗你的,又是骗你的,反反复复,就像走在边缘的灰色人影一样,光和暗,在那个人身上折射出破碎的映像,带来痛苦的窒息感觉。

吴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回应,他们之间的关系,进一步背德,退一步,则什么都不是。他问自己站在哪里,那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不就是解雨臣亲手丈量的么。

在他的犹豫间,解雨臣很快恢复了往常的态度,刚才那一晃而过的气息,仿佛只是某个错乱的幻觉,并不真实:“我得联合霍家的力量,老太太现在在医院里,霍家几个男人都问我要秀秀的下落。如果不把她带回去,光靠我们两家的联盟,是不够的。”

吴邪一瞬间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刚才的动摇,立刻消逝得干干净净:“你只是……为了得到霍家的帮助,才来找秀秀的么。”

解雨臣看着吴邪,慢慢的说着:“无论目的是什么,结果都一样。那就是带她回去。”

真是那个功利的,熟悉的语气啊。这句话同时也映射到了自己身上,解雨臣来联系自己,也是为了得到吴家的帮助。傻一次就够了吧,虽然的确没什么期待,但是确定之后那种落空的微妙感觉,还是鲜明地打到胸腔里,堵塞地疼痛起来。

吴邪没有恨解雨臣,也没有排斥他,他只是厌恶自己,厌恶那个白痴的无力,愚蠢,和自作多情。

他在剧烈的头痛里有些目眩,抬手喝了几口茶,心口的闷痛无法理顺,口腔里只留下茶叶苦涩的后味:“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要走了。文件给你了,我要走了。”

解雨臣看着面前那个人语无伦次地站起身,推开椅子,往前撑了撑桌案,没坚持几秒,就整个人蹲下身去,扶着桌脚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迅速弯下腰抓住吴邪的肩膀,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人偏高的体温,吴邪持续地干呕着,一只手撑在地上,指尖泛着苍白的颜色。

“怎么会病成这样,”解雨臣的语气不太好,“你今天究竟吃了什么。”

吴邪涨红着脸,羞耻地摇着头。他今天根本什么都没吃,他被解雨臣拍着背脊,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隐隐意识到周围有不少人看过来,议论声嗡嗡地在耳边流转,鼻涕和干呕出来的涎水混在一起,肮脏得他自己都不敢去看。为什么,这么难受,为什么,这么丢脸,为什么,偏偏在解雨臣面前……胸腔里泛滥不止的疼痛和恶心一波一波侵袭着意识,他想克制,却又忍不住呕吐。他觉得自己乱七八糟,全身的开关都坏掉了,他很想逃走,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么不堪的自己,尤其是解雨臣。

解雨臣拿过纸巾擦拭着吴邪的脸颊,吴邪在狼狈里想要推开他的手,推搡间被他扣住手腕,不容置疑地给钳制住了。

渐渐地呕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反胃的感觉随着吞咽慢慢地消退了下来,吴邪不间断地咳嗽着,只闭着眼睛涨红着脸,根本无法说出什么话来。

解雨臣用手擦干净他的嘴角,捧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好点了么。”

对面那人大口大口喘着气,眼角模糊不清地流下屈辱的泪水。

解雨臣沉默一会儿,伸出手,半跪着把他拉进怀里,手臂因为拥抱的姿势遮挡住吴邪的脸,他轻轻把手掌放到那凌乱的头发上,按住了怀里人的后脑勺。

“没人看到你了,”解雨臣轻声地说着,“不用觉得难为情。”

怀里的人持续地咳嗽着,逐渐发出闷闷的不顺畅的呼吸。解雨臣在周围人的目光里抱着那具发烫的身体,那人埋着头,抓着自己的衣襟,不可遏制地细微颤抖着。

他停顿了一会儿,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吴邪的头发,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胸前渐渐地,被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浸透。





Chapter Thirty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吴邪打了支退烧针,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解雨臣拎着两袋药,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发了些汗出来,气色比一开始好多了。街上的路灯闪闪烁烁,他们站在医院门口的廊檐下,打开了刚买的速食粥。吴邪一直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直到被强灌着喝了两口粥,胃才渐渐温暖起来。

晚上的杭州又淅淅沥沥飘起了雨丝,吴邪缩在大衣的遮蔽里,额发上都是凉薄的湿气。解雨臣把伞放到他手心里,用围巾盖住那人的头发。“你在这等会儿。”他把外套罩到吴邪的身前,“我去打车。”

被一层茸茸的热度包裹住,吴邪嗅到解雨臣身上熟悉的香气,他在昏暗的夜幕中看着那人穿着单薄的毛衣跑到马路的一侧,伸出手臂拦着的士。车灯的光线时不时打到他的身上,只觉得身形更加瘦削萧条,透着淡淡的寥落气息。其实与其坐的士,吴邪宁可瘸着走回去,晚上的高峰期,又是下雨,杭州的交通本来就糟糕,这个时候更加是一种瘫痪的状态,就算有那个运气打到车,也起码在车上坐上好几个小时。他刚打过针,有些地方的难言之隐,根本只能趴在后座吧。

他看着解雨臣,那人单手撑在腰侧,另一只手捋过额发,专注又执拗地搜寻着来往的车辆。

也许在很多方面,他都是无所不能的解雨臣,但是,此时此刻,纵使他是解当家,解九爷,在这个人为无法扭转的交通形势面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除非能立刻出现直升飞机,否则也只能跟着芸芸众生一起,滞留在这阴冷的雨夜里。

吴邪抓紧身上七零八落的衣物,撑着伞慢慢走了过去。

“我自己走路回去就行了,这个点打车也是白费功夫。”吴邪在明明暗暗的光线里,看着解雨臣浑身带着潮气的样子,胸前还有些浅色的污渍。想起当时混乱间弄脏了解雨臣的衣服,不由得在心里尴尬和不自在起来,只撇过脸把外套还给他,“……穿上吧,生病了别让我赔给你。”

解雨臣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接过衣服放在左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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