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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贾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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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蓉听两人一来二去的谈论,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的太少,很多规矩都不懂。就像抓周,若不是自己小心谨慎,抓了算盘,只怕要被人鄙夷了。他也是事后问了贾甄氏才知道的,这世道,“士农工商”,商人是最末位的。这样想着,打算找个机会,好好向贾甄氏学习这里的规矩、习俗,免得思维定势,将来不知不觉做错了事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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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陈氏出嫁前甚为受宠,后来宁国府里出了很多事情,也一直忍着没向娘家求援,这一回,为了贾蓉的前程求了娘家,这本也是好事,宁国公自然是没有不应允的。若是找个举人给贾蓉做西宾,倒也不需要多么麻烦,但贾陈氏修书开口了,自然是想找个进士给贾蓉做西宾的。作为进士,或大或小有个差事,哪有人愿意给别人做开蒙老师的?旁人编派你攀附权贵,这名声可就臭了。
  陈家有个远亲叫做陈仁的,父亲早亡,母子俩却是个好强的,一直不肯接受族里的接济。陈仁天资聪慧又肯下苦功夫,虽只上过族学,十三岁便考上了童生。因母亲长年绣东西熬坏了眼睛,就在家侍奉母亲,也不去进学。齐国公陈翼偶然得知后,感念陈仁孝顺,请了大夫去给他母亲医治。若是旁的,陈仁必然不会接受,因是为了母亲,也就承了这份情。自此之后,一路顺风顺水,高中探花。因不喜官场争斗,就一直留在翰林修书。也不知为何,一直未曾娶妻。后头母亲亡故就借着丁忧向圣上请辞,圣上念他才品出众,封他做了白鹿书院的院长。这几十年下来,自然是桃李满天下,堪称一代大儒。前段日子刚好来进京请辞白鹿书院院长一职,顺道拜访了陈翼,因而便宜了贾蓉。
  让一个大儒给贾蓉开蒙,即使是贾珍也知道不妥当。齐国公的意思是贾蓉开蒙可以找其他人,等将来拜师了,再去拜到陈仁门下。贾甄氏与老太太合计了一番,都认为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说句不好听的话,陈仁已过耳顺之年,谁知道还有多少时日呢?何况人都在京城了,到时候回了金陵,再去找就麻烦了。因此贾陈氏再次给齐国公修书,暗示贾蓉虽然只习过“三百千”,但聪慧异常已经不需要开蒙,想直接拜师。这种事情自然不好乱讲的,齐国公感慨贾蓉聪慧,又不忍拂了孙女的面子,就答应给两人牵线,但也说收不收还要看陈仁自己的意思。




☆、7程门立雪诚意拜师

  陈仁刚接到齐国公的书信时颇有些诧异。他确实是念着这份情的,也明白按照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贾家急切地想让哥儿拜师在自己门下是情理之中的。不过开蒙虽然只要求孩童记住内容,不太讲究理解,但刚满一周岁的孩子夸口不需要开蒙就有些过了,因而心里对贾蓉有些不喜欢。反正齐国公也说了,由他亲自考校过了再定,因此也应承下来。心里也做了一番打算,只到时候别太落了宁国府面子让他们知难而退就可以了。由于他桃李满天下,来京辞职时许多门生递了帖子,他算了算时间,把考校贾蓉的日子排在了五日之后——第六日他就回金陵老家。
  贾甄氏接到消息后很是心焦。因着平日里贾蓉像个小大人般万事不需要提点,她渐渐就忘记他只是一个刚抓周的幼儿。原本和婆婆贾陈氏商议时,是认为陈仁会因为齐国公的面子一定收了贾蓉的,谁料齐国公说只能牵线,收不收还要陈仁定夺,这下才慌了起来。可话也说出去了,即使陈仁没收了贾蓉,旁人也不会说贾蓉什么,但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将来即使贾蓉学有所成,想再拜到陈仁门下却也是不可能了。
  “大老爷,请族学里的先生给蓉哥儿讲讲吧?都说临了抱佛脚,这总比不抱强吧?”贾甄氏跟贾珍商议道。她虽然能给贾蓉开蒙,但毕竟没学过系统的东西,此刻也不敢托大继续给贾蓉讲课了。
  “妇道人家尽会惹祸!”贾珍心里憋着气,忍不住说了贾甄氏。事情发展成这样已经骑虎难下了,若贾蓉能一举成功,日后不说平步青云,也比一般学子多了依仗,何况他还有宁国府这样的出身。但如果贾蓉没被陈仁收做学生,他今后怎么出去见客?自打他知道贾蓉早慧后,就跟外面那帮狐朋狗友吹嘘过一番,只觉得贾蓉无法拜师事小,自己的面子落了才是真正的大事。
  贾蓉早发现贾珍这个人,除了会抱怨别人什么都不会。有好事了就都是他的功劳,有问题了都是别人蠢笨。心里冷哼了一声,见不得他这样对待贾甄氏,因而说道:“父亲莫急,孩儿自当努力讨了陈院长欢心。再不济这天地下莫不成只有他一个大儒?”
  一句话说到贾珍心坎上,他本就自负,认为自己是宁国公后人十分了不得,旁人都需敬他几分。“还是蓉哥儿懂事。”一边想着到时候借口贾蓉年纪小,将来再请大儒来,堵住那些人的嘴。
  “如此,咱们就请了族学的先生来?”贾甄氏趁机又提到。
  “嗯,我明天就跟族叔公说一声。总归我是贾家京城这一支的族长,这点面子还怕没有吗?”说着又觉得自己是族长,旁人都少不得要巴结他,又得意起来,最后一点闷气也没了,遂又笑了起来。
  贾珍心情颇好,原本想留下来逗弄贾蓉的,但又觉得刚刚才骂过贾甄氏也不好意思就在她院子里歇下,就出了贾甄氏的院子。走到半路才想起早就打算冷着佩凤了,转而走到姨娘携鸾院子里的。
  贾珍走后,贾蓉坐起身来,对贾甄氏说道:“母亲,我年纪这般小,想来陈院长也不会苛求功课多好,您且给我讲讲规矩吧,免得失了礼数。”
  贾甄氏想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母子二人一问一答,直说到二更天(注:21…23点)才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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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贾珍果真说动了贾代儒,派了一个族学里学问最好的先生来给贾蓉讲课。
  这先生也是贾家人,单名一个敦,与贾敬同辈。他一直考到五十多岁了,还是一个举人。因家境不好,又不愿自降身份行商贾之事,就在族学里做先生。他一进门就见一个身穿大红色袄子的幼童端坐在特制的椅子上,那讨喜的模样真真是观音娘娘身边的善财童子。他早就听说贾蓉现在刚满周岁,见他不像一般幼儿那般坐不住,心里更添几分喜欢。
  一周岁的孩子还不太能自己动作,在身旁伴读的小厮的帮助下贾蓉站起身来对贾敦行礼请安。两只嫩胳膊太短,行的礼不太标准,但胜在态度恭敬。这样想着,面上还是维持着做先生的严肃,问道:“蓉哥儿学过什么了?”
  “回先生的话,只读过三百千。”
  贾敦心想,贾代儒的长孙瑞哥儿比这蓉哥儿大了一岁,到现在只怕还没摸过书本呢。就是西府的琏哥儿现年五岁了,也只堪堪背完了《三字经》。这虽是同族的子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心里那样想着,嘴上又问道:“可知道四书是哪些?”
  “论语、大学、中庸、孟子。”
  见贾蓉咬字清晰、毫不拖泥带水,暗自点头,说道:“这也没有几日了,现在学四书也来不及,我就给蓉哥儿讲讲三百千吧。”
  贾蓉也不知道这里是如何研习功课的,因此也顺着贾敦的意思从基础开始。毕竟是浸淫四书五经多年的举人,开蒙自然是绰绰有余的。一天下来,贾蓉觉得受益匪浅。贾蓉当年也是高考的胜出者,三百千没学过,四书却有大量经典片段学过,因此打定主意明天开始让贾敦给他讲四书。总归他现在的年纪也不需要“求甚解”,把四书都粗略学过一遍,也有底气些,这样想着,晚上复习过白天的功课后,就舀起《论语》先温习起来。
  这一天一本四书的速度,让贾敦吓了一跳,心想贾蓉莫非真是文曲星下凡不成?不过贾蓉再聪慧,毕竟是他的学生,他不会当面夸赞他。只不过四天结束,贾珍来询问课程时,贾敦把贾蓉大大夸赞了一番。贾珍更是喜上眉梢,让赖升额外封了一笔束修给贾敦。
  贾珍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给贾甄氏。贾甄氏虽然心里欢喜,但不像贾珍那般没有远见,只觉得如此将贾蓉的名声传了出去未必是件好事。她早已不把贾蓉当做普通幼童,就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贾蓉这才惊觉自己过于出挑。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与贾甄氏合计了一番,派方来福封了一个上等红包给贾敦,嘱咐他不要宣扬。至于贾珍,他爱面子惯了,说的话没有几个人会真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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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正(注:凌晨4点),贾蓉就被王嬷嬷叫起来,开始洗漱着装。等丫鬟嬷嬷们一通忙活后已经是一刻钟过去了。贾甄氏已经在等他一起用饭。贾蓉喝了一碗牛乳,用了一个蔬菜泥并肉泥打的饼子,觉得嘴里怪没味的,不过这年纪不能吃那些重味的东西,一年来他也习惯了。他也不可能真的像孩子一样为了口腹之欲不顾健康去哭闹。
  因秋天白日越发短了起来,卯初时分,太阳还没有展颜,街道上怪冷清的。贾珍和贾蓉坐在一辆马车里,父子俩却没有什么话可说。贾珍忍住打哈气的冲动,想要在贾蓉面前立父亲的威严,说道:“蓉哥儿,见了陈院长要有礼,有什么不懂的也别当场说了出来。先生这几日教过的东西可还记得?”
  “谨遵父亲教诲。儿子惭愧,只记得些许。”
  贾珍闻言,有些失望,心想大概贾敦言过其辞是为了讨自己欢心罢了。这样想着,刚起的给儿子立威的心思淡了下去。他打了哈气,靠在马车里的软垫打算再睡一会。
  贾蓉撇撇嘴,对这个父亲完全看不上眼。又取出带来的四书,翻到做了记号的页码,把那些还有些磕磕巴巴的几段又细细看了起来。
  陈仁年纪大了,睡眠时间就少了很多。他在京城有个小宅子,因他没有妻子儿女,就几个老仆,住起来倒也宽敞。一边用早饭一边在想今天要见哪些人。午后一般是不见客的,心想宁国府的人可别跟其他人撞到一起了,那就有些难看了。这样想着,又打发老总管陈福去门口看着点,免得凑到一块了。
  这陈福刚到门口,就远远看到了宁国府的马车。马上回来复命:“老爷,宁国府的来了。”
  陈仁掏出金挂表,看了一眼时间,说道:“这才卯时三刻,倒是挺勤快。一会就说我还没起,看他们怎么办。”
  陈福应下,又亲自去门口候着。只见一个身形风流的男子领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哥儿下了马车。陈福和陈仁一样,都没有娶妻生子,看到这般可爱的孩子就先生了几分喜欢。不过老爷吩咐过的事情是不能办砸了的,因此他拦住了贾珍,说道:“尊府是哪里?可有帖子?”
  贾珍在马车上睡了个回笼觉,现在精神还不错,让鲍二舀了拜帖并一个上等封例递过去,回道:“宁国府贾珍来拜访陈院长。”
  原本以为这老奴定是要恭恭敬敬请了自己进去,谁料陈福只接了拜帖,看了一眼,又递了回去,说道:“家中老爷还不曾起身,珍老爷先自便吧。”虽说自便,大门紧紧闭着,人也拦在前面。意思自然不是请你进去自便。
  贾珍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但想想为了贾蓉拜师,还是忍了下来,暗道等一会见了陈仁,定要发作了这刁奴。脸上依然带着笑说道:“陈院长何时起身?”
  “老奴不知。”
  贾珍心想莫非是嫌刚才给的封赏太少了?于是又暗示鲍二递了两个上等封例过去,说道:“还请通报一声。”
  “打扰了老爷休息,老奴可担待不起!”也不接那银子,只冷着脸回道。
  贾珍仅存的一点耐心瞬间就没了,火冒了上来,指桑骂槐道:“一个小小的奴仆也敢借了主子的威风逞事。也不打听打听,宁国公和齐国公是什么交情?误了大爷的事,仔细你的皮!”
  陈福本就是按照陈仁的吩咐办事,因此软硬不吃,就是不让开也不去通报。
  眼看着贾珍要闹事,贾蓉暗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没有父亲领着他也出不了门,只得上前一步说道:“劳烦伯伯了,我和父亲便在门外等候先生。”这显然是陈仁的主意,否则一个奴仆怎么可能为难宁国府的人?鲍二早得了贾甄氏吩咐,此刻就半拦半劝把贾珍带回了马车上。贾蓉却不回去,只站在门前。站了约摸一盏茶,身形就不稳了。鲍二瞧见了,就半侧着身子站在贾蓉身边,给他挡风。暗道万一贾蓉不舒服了,不管其他的就把他抱回马车上去。贾蓉也没察觉鲍二的心思,心想虽然没有大雪,但不妨碍他效湣湃恕俺堂帕⒀钡某弦狻K淙荒昙托。驹谀抢镒杂幸环取3赂?醋鸥趼狻�
  也许是陈仁本就没有真打算为难贾蓉,也许是因为担心贾蓉年纪小站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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