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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抑制的想起在医院的那个晚上,自己被他很弱的一丝力道揪了过去,不可自拔。
不可自拔……我胡乱的想了一会儿,突然萌生出一个很荒谬的念头。
——我想到他的床上去。
我看向外面的一扇门。我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各式各样的门,但是以往我对那门后的东西不会有任何幻想,有时候我连打开他们进去的兴趣都没有,而这白色的门板,上面什么都没有,却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因为那里面是他生活的地方。
我推开门,明亮的阳光晃的人想眯眼。那张摆在正中间的床散乱的搁着两个枕头,被子没叠,还维持着他起床的时候被掀开的样子。我坐在床畔摸了摸,发现床单和被子完全冷了。他的卧室有很大一扇窗户,就是密封做的再好,这个房间也会冷。
房间里光线太亮了……越发的亮,很晃眼。我枕上他的枕头,拉过一角被子遮在自己面前……被子上传来一阵熟悉的气息。
很熟悉,闻起来很热,像他皮肤上散发出来的。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有足够长的时间去学习控制自己,实际上在任何一个时候,不论面对怎么样的情形,我都能控制好自己,时间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记失控的感觉,除了此刻。我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有多么荒谬,我告诉自己,吴邪现在不在家,他也不在你身边,可是嗅到的气息马上就把我狠狠骗过去。
我抓住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味道在嗅觉中渐渐变淡,继而消失。我缓缓起身,拉开他衣橱的门,看到很多件衣服整齐的挂在上面,当中有些我没有见他穿过,有的是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穿过的。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穿过的外套都不在这儿,那些衣服被完全刮破撕烂,沾上他的斑斑血迹和汗渍,往往是一从斗里出来,就会被他扔掉。
在我记忆中,不管在经历什么样艰难的事情,他都会选择跟随,他对所有的事情,都有一种追究到底的态度。
他很执着,我也很执着,我们好比经历了一场看谁更执着的比赛。
我不想任何人卷入自己的事情中,多年来有很多人以各种各样的角色插足进来,他们对我家族的探索、对这个世界的追究,给我带来了很多困扰。只有吴邪,他以一种毫无利益目的的无辜姿态卷进来的时候,我只觉得他太年轻。可当他对我的跟随,纵容,陪伴,收留成为习惯的时候,我发现他正以一种不可阻拦的速度倾尽他的所有。
我的恍惚被一阵钥匙摩擦发出的细碎响声打断,它像警钟一样提醒我吴邪回来了!我忙把那件衣服胡乱塞进去,拉上衣橱逃出他的房间。
他缓步走进书房,一脸错愕的看过来,我知道他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然后他问我,刚才怎么了。
经验告诉我,越是紧张越不要说话。所以我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走进了他的房间。我记得别的地方我应该都复原了,只有被子没有,我不知道他看到那一床乱七八糟的被子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他没有问,隔了一会儿他就去客厅了,我跟着走出去找个地方座下,看向他。他的背影很清瘦,一点都不像过去那样。
他放下电话走过来:“小哥,你是不是要出去……”
我知道自己翻柜子的行径被他发现了,他一定是认为我去拿那把刀。他怔怔的看着我,我推测他应该是担心我走掉。
我突然想问他,吴邪,你是不是很怕我离开。
我摇了摇头,躲开他的眼神。
吴邪匆匆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走去客厅睡觉。客厅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他躺在那儿,脸上苍白,身体起伏微弱。他很好看,脸上的线条比我刚毅。房间里一丝声音都没有,我渐渐探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着他贴下去。
他睫毛颤了颤。我脑中划过一个声音:警告我他可能会醒来。
我走进洗手间,把水开到最冷。冰冷水滴砸在背上,脑子才重新清醒起来。我意识到自己从那个晚上之后一直是失控的。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是不是我又要离开这里,去探索自己所谓的未来过去,或者是完成什么必须去做的事情。
可是现在,我想要和他一起。关掉龙头,随手扯了条浴巾系上走到客厅里。吴邪已经醒来了,他坐在沙发上,神情恍惚的看向我。
“吴邪,我没有衣服。”
他马上去给我拿衣服,擦身而过的时候,他问:“你的干净衣服在哪?”我道,我没有。没有干净的。
走回卧室我一眼就看到他放在椅子上的衬衫,那是他今天出去的时候穿走的。我拎起那件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他笑笑:“这个是我白天穿过的。”我抱着那几件在椅子上的衣服, 走了出去。刚一路过门口就被他一把拉住“你别带这些,我一会儿给你找别的,还有别的东西……”
“带什么?”
“你不是要走么?”
“不,我还要留些日子……”
他两道皱起来的眉毛一下子就放开。我发现,我说一句话能给他带来影响。此刻回忆起来,仿佛他过去就是这样。我后退两步,站在他面前……
他不适应我的靠近,可是他不去躲避我的眼神。
时间在我们之间凝注,我在他面前想他。
“我今晚不想睡书房。”
第五章 逾越 (上)
第一人称吴邪
我错愕了一下,转身去抱起被子,不料人还没走到门口就一把被他拉住,他道:“这个地方够两个人。”
我心里就出现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今天的话和表现已经有点反常。
我点了点头,去书房把他的被子抱紧卧室。他倒头就去睡了,我把灯光调的很暗,坐在床边上网,直到十二点多的时候才上床,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关掉灯躺下,浑身的乏累就明显起来。我还记得以前下斗的时候,经常在山上,那种环境恶略物资匮乏的条件下,我们睡在帐篷里,都顽强的像抗美援朝战场上的兵,不论遇到什么情形首先想到的就是迎难而上。
迷迷糊糊的想了一会儿,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中的光线。借着窗帘透进来的白光,我转头看了看闷油瓶,有时候我觉得我应该和这小子学两招,以后再遇到黑道儿的就能像大侠一样两三下把他们干倒。不过,现在这么看上去,他脸上就不带有一丝威胁,睡着了,身体没有起伏像雕像一样。
他的头发都散向一边,额头露着,紧闭着嘴,整张脸看起来毫无血色。
我觉得他很好看。我想毫无顾虑的看着他,就像现在一样,不去经历那些惊悚的事情,不用看着他一次一次消失。可惜,即便是现在我也知道,前方还有不可预知的事情在等着我们。
思维在渐渐远离,我把手伸了过去,沿着他的轮廓从额头比划到嘴角,但是并没有碰到他,以他的警戒程度,如果感到动静会立刻从床上弹起来。
我又想起那天夜里的一幕。闭上眼睛向他靠近了些,身体贴上他的被子,手轻轻搭在他身上,枕到他的枕头上。
我想我闭着眼睛,就算他醒了也没关系。
眼前就浮现出各种情形下的他,从鲁王宫到张家楼,他在各种情形下义无返顾的身影循环在脑中……最后画面停留在他走进青铜门的一瞬间,那一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意识混乱,整个身体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向前带去,一下子进入一个温热的环境里。好比陷入困境突然被人脱出险境一样。
我没有睁眼,心慌的要命,只感觉到自己在他被子里,但是不确定这是不是梦,我一向管不住自己的大脑,何况他又怎么会这么做。
不管是真的还是梦,我都希望时间立刻停住。渐渐放松,我睡了过去。
我只记得我们贴的很近,是那种毫无间隔的贴服,热量从他身上隔着一层衣服传遍我全身,其他的就不记得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一种异样的痒感中醒来,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在哪也分辨不出那感觉是从哪里传来的,直到知觉回笼才发现有什么东西在磨蹭肩头和下巴。我睁开眼,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探出被子,挤在我的脖子上。
他蜷缩在旁边,脑袋在微微的蹭。大概是在做梦。僵持了片刻,我伸出手去搂他,手刚一碰到他的身体就吓了一跳。
——他皮肤表面很热,不像正常的温度,腰肋都出了汗。他就像较劲一样把脑袋抵在我颈窝里,一动不动。
他大概是没有醒,我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抻,不料刚用了一点力,他整个人立刻受了刺激般向前一措,没来得及躲就和他脸对脸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僵的。我想我在那一瞬间是看清楚了,他是睁着眼的。
他换了一个姿势把我搂住了。整个过程我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能感到他全身在绷着劲儿。他头一回这样,让我觉得他真真切切的呆在那里,不仅是个符号,我猜他肯定是醒着的,而且醒的比我早,想问他怎么了,可话就卡在喉咙里问不出来。他的头发是潮的,这个姿势就像是在寻求什么,或者他随便抓过什么东西想贴过来……
很久,我一动不动,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该做些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做。
第一人称闷油瓶
吴邪转身去抓起床上被褥。我抓住他的手臂:“这个地方够两个人。”
半晌,他点了点头,把被子放回床上。我看着他来回走动把床铺好,立刻就躺了上去。
很多年,我都不介意睡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人对于我来说是最危险的,除了必须去接触的,我不会想去主动接近一个人。甚至时间太长了我忘了自己应该在哪。那条通往终点的路,漫长到足够一个人忘记目的……可是置身这里,我想留下。
我借着昏暗灯光看向他的背影。他对着窗而坐,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裸露出来很有骨感的肩膀和结实的胳膊。我没有这样去看过谁,就是年轻的时候也没有,而我现在却怎么都看不够。我昏沉的睡去,直到他钻进被子。
他关上灯,翻身对上我。除非是被打昏或者毒晕,否则我从醒来到清醒没有过程,不知道这种情况产生的原因,但我这样很久了。
屋子里很静,通过呼吸频率我知道他没有睡着。我在脑子里勾勒出他现在的样子、表情、姿势,睡意全无,脑中的想法开始变得难以控制。一点点气流的热量、沿着脸颊边缘缓缓划下……我安静的等待。
心跳越来越快,不一会儿,他压了过来——贴上这边的被子,手轻轻搭在我肩头,枕到我的枕头上。我闭着眼睛,眼前是各种各样的他,从鲁王宫到张家楼,雪山深处——最后,黑暗中,他此时的样子清楚地呈现在我眼前。
吴邪,我知道你没有睡着。
我把他搂住。听不见声音,看不见东西,知觉就变得无比敏锐,热量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传到身上,身体里冲动越发不可抑制。
因为是他我才想逾越;因为是他我才不得不压制。
我想,经历的少一点儿,分开的时候,他就不会追来了。
种触感,气息,也就在嘴边……一切,都在考验我快要崩溃的自制力。我难以判断自己在抵抗什么。本能让我去靠近他,可事实是我们已经很近了。
他渐渐松懈,想必是睡着了。
逆光沿着他的脸颊勾勒出一道白线,吴邪,正安静的躺在离我一拳远的地方。我的视线不由自主顺着他的轮廓落下去,之后,就看到了他棱角分明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我从窒息的状态中缓过来。
我蜷起身子,尽量避免和他有直接的接触,然而,我越不想发生什么,脑中就不断地提醒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腰上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触感。他的指头深深压入腰里……一刹那,我再也想不起什么,向前一挪,两个人就这样脸对脸了。在那一瞬间,我看清了他的慌措。我把他搂紧。
夜渐渐平和,我再次睡去。
第五章 逾越(下)
第一人称吴邪
中午醒来,我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响,知道他已经起床,恍惚想起夜里的事情,这次,我真的知道那不是做梦,所有的感觉都太真实了,床上还残留着温度。
我翻身起来,正好迎上他出来。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匆匆走回书房。我矗立在那一下子就愣住了。转念一想,他以前就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我用冷水冲了把脸,思维也逐渐清晰起来。我意识到: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我仿佛是在不断地钻牛角尖,自从在医院做完那个梦我就不一样了,甚至没办法做到像以前那么坦然的对待他,不可救药。我暗暗向毛主席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走出洗手间接了个电话,是一个很熟的朋友打来的,告诉我她开了一家夜总会,并且很客气的邀请我有时间过去喝酒。
我一口答应说晚上一定到位,一转身,对上站在门口的闷油瓶。
“你�